《死对头为何如此迷人？》薄暮清秋

17、第 17 章

　　“如今的天道管不了我。”

　　此言一出，场面再次陷入寂静。

　　骤然的沉默让凤阳感觉到涌起的愤怒。她的表情从洋洋得意，逐渐变得有些恼怒。“不信我？我可是活了九千岁之久！你们这群人的更换交替都不知道多少轮了。”

　　穆南禹揉了揉耳朵，不以为然，敷衍地应和着，这让凤阳更加恼怒了。

　　就算是有比肩旧神的存在，但是如今这套世界规则之下，恐怕能发挥出来的实力还比不上一个普通修士吧。

　　凤阳正欲再次争辩。“行了。”沈钧奕微微皱眉，“说正事。”

　　少女的身体明显一僵，接着那张美丽的脸庞露出极为诡异的一笑。原本略显轻松的氛围顿时变得怪异。

　　只听她淡淡地说：“我说了，闯入遗忘之地是会受到惩罚的哦。”

　　话音刚落，这片虚无之境突然动荡不安，周围的一切景色包括凤阳都开始变得扭曲破碎。不过片刻，沈穆二人的周围已然是一片黑暗。

　　那枚白玉散发着莹莹的暖光，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穆南禹觉得分外寒冷，魂体似乎有些飘忽。

　　沈钧奕手中的长剑陡然震颤一瞬，脸色瞬时变得更为严肃，周身的气压更低。

　　“进来。”，语气强硬，眼角的余光彰显出一丝嫌弃。

　　穆南禹二话没说就钻进去了。

　　现在可不是莽撞的时候。

　　但，无论如何尝试，他都无法再进入其中。

　　“我进不去啊！”慌乱感毫不掩饰，穆南禹大喊出声，并不断的继续尝试却全都未果。魂体越来越透明，他的意识都开始有一些模糊。

　　恍惚之中，他似乎听到沈钧奕语气近乎诡异的温柔：“到我这里来。”

　　一股恶寒遍布全身。可些许零碎的记忆扰乱了他的思绪。

　　一尊双头四手的巨大神像……

　　还不等他弄清楚这些画面是什么情况，就反应过来自己此时变得只有二尺高，正被沈钧奕握在手心里。在穆南禹眼中，沈钧奕变得如此的巨大，那张欠揍的脸毫不掩饰内心的愉悦。

　　沈钧奕攥着变小的穆南禹，那股愉悦让他说话都不自觉的带上温度：“殿下，将魂体短暂凝聚成实体，只能变成如此大小。望殿下忍耐片刻。”

　　穆南禹在他的手中动弹不得，一时间气的说不出话来。

　　黑暗中，凤阳的声音骤然响起：“按照规则，今夜本是你二人的毙命之时。”

　　二人眼前顿时出现暗阁的景象。

　　此刻，阁内一片狼藉，众妖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献血渲染了整个地面。五六个黑衣修士站在为首女子的身旁，先前那位风雅魅惑的狐狸精若娘此时发钗凌乱，衣角残破，匍匐在女子脚下，抖若筛糠。

　　“奴说的是真的！此人突破我族术法后直奔顶层而去！现在定还在此地啊！求您放奴一条生路！”

　　一名黑衣修士飘然降落在为首女子身旁，恭敬抱拳，垂首道：“顶层无人。”

　　“啊——！奴说的是真的！是真的！他——”若娘闻言忍不住抬头撑起上身，大声惊叫，让人听上去像是野兽临死前绝望的嘶吼。还没等她说完，为首女子右手轻抬，手指微动，一根极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住若娘的脖颈。

　　眨眼间，若娘的脸色便憋的青紫，一对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极大的求生欲和刻进骨子里对人族上位者的臣服让她在此刻还在解释：“真……的……奴……”。“噗呲”一声，身首分离。

　　眨眼间，刚在身子曼妙的娇娘已然变成毛色暗淡的小狐狸，脑袋“骨碌碌”地滚到女子身后一位方脸大耳的壮汉脚下，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踢飞。

　　而此时，可以说在暗阁顶层，却又可以说在另一个世界的两人一妖，透过凤阳的法力看到这一幕，一时间难以开口。但是沈穆二人都认出为首的女人赫然是如今风头无两的圣女！

　　没想到这个女人行事竟然如此乖张！

　　黑暗中突兀的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是一声类似于泡泡破裂的声音。穆南禹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一轻？

　　这种感觉就像是……开智了一样？嗯？

　　穆南禹对自己的这种想法非常奇怪。不过，他不自觉的感觉到自由。虽然他正被一个"巨人"抓在手心里。

　　凤阳于黑暗中现身。

　　华丽而巨大的凤凰如火光般出现，周身炙热的烈焰是金红璀璨般羽毛的点缀，耀眼的光芒驱散了黑暗，何其美丽！

　　穆南禹想起古籍画册上所描绘的神兽，寥寥线条根本不足以展现凤凰万分之一。那双凤目满是骄傲与自豪，凤阳对穆南禹的反应分外满意。不过，她转眼一看，沈钧奕波澜不惊，仿佛眼前的景色没什么大不了的。

　　凤阳头顶那骄傲的羽毛情不自禁的略微下垂。她的眼睛闭了闭，那股骄傲的劲儿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你二人的束缚我已解除，眼下只有血契最为棘手。"

　　血契？

　　穆南禹立刻便想到了手中那血红色的符文。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只能看到沈钧奕的下巴。

　　凤阳接着说道："血契来自遗忘之地，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毒。起初，它可以说是毫不致命，而且还会带来极大的用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血契在身体中扎根愈深，人的神志便会逐渐不清，灵魂被蚕食殆尽。这可以说是真正的死亡。"

　　穆南禹不吭声，沈钧奕也一动不动。

　　"血契初期的能力每个人并不相同，而且效果不一样。好比你是能随意灵魂出窍，但是只能一刻钟，而你是能时光倒流，能回溯十年内的任意时间。所以，你们的能力都是什么呢？"

　　凤阳好奇地看着二人。穆南禹看着外界的景象，圣女的人已经在顶层展开细致的搜索了，而这家伙倒是不紧不慢，毫不担心，想来应该是实力不差的。

　　奇怪，奇怪，奇怪。

　　这一切都很奇怪。

　　穆南禹满心疑惑却无法开口。因为想不出具体是哪里奇怪。

　　四处神游的穆南禹被沈钧奕的回答而惊醒，只听他平静地回答道："预知未来。"

　　此言一出，凤阳笑了起来，"说好也好，说差也差。好在可以知道什么时候死，差在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沈钧奕没吭声，穆南禹看不到他的神色，不过他猜想，此人的脸色肯定特别的臭。他向来都是开不起玩笑的。

　　"你呢？"

　　凤目中满是好奇，穆南禹也只是略加考虑便实话实说了："读心术。"

　　此言一出，明显感觉到此人的手劲大了一些，差点没把他勒得喘不过气。

　　"哦？"

　　不知是不是错觉，你觉得那双凤目中满是幸灾乐祸。

　　"那你是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吗？"

　　"不是。只能听到一个人的。"

　　"嗯？"

　　"只能听到沈钧奕的。"

　　场面顿时陷入寂静。

　　穆南禹一直是抬头仰视，他微微一瞥，就瞧见沈钧奕……坚固的面具破碎了，满眼震惊与不可置信。

　　被齐齐这样直勾勾地注视着让穆南禹有些不自在，又补充道："只是偶尔能听到。"

　　"原来是这样。"有些遗憾。

　　沈钧奕不做声，但是明显发现他有那么一丝的轻松。

　　也是，骂他的话被当事人听的一清二楚才不好吧。

　　穆南禹下意识地找补，忽略一些奇怪的细节。他并不想深究。

　　凤阳轻轻一笑，看向圣女那群人。他们东翻西找的，真叫他们找到了什么。

　　圣女带着黑色手套，轻轻捏起手下恭敬呈上之物——云丹。

　　此物用力则散，轻抚则聚，光滑柔软，内里闪烁光芒，妖族于小范围地方大量死亡时，则会出现。其往往出现在高阶大妖的身边。

　　刚才，他们屠杀了众多妖族，大小品阶各异的妖丹满满的装了一口袋。血腥气比灵气更加浓郁。

　　妖族只有自愿剖丹，妖丹才会纯净，否则都会沾染不同程度的怨气，用来滋补与提升修为都会有副作用。

　　往往，这种地方诞生的云丹多呈灰色、紫色，且多有混沌，鲜少有鲜艳、纯澈的颜色。

　　而手中这个……

　　火红耀眼，外壳几近透明。

　　极品中的上品。

　　圣女将其放在手心细细端详，道："细细地搜，此地必有大妖！"

　　"是！"众人齐声回道。

　　圣女环顾四周，装横朴素且奇怪，堂堂大妖隐匿在这种地方——真是下等的种族。

　　她冷哼一声，眼神溢出轻蔑，但是却不愿放下手中的云丹。

　　凤阳他们三人看的真切，穆南禹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心狠手辣且虚伪。想起她白日依偎在人皇怀中的模样，谁能想到背地里竟然这样。

　　"我稍后便会解除此术，到时候你们跟着我冲出去后往东边跑。"凤阳似是叹了口气，"揭开此术之后，我只能发挥出来十分之一的实力。带你们冲出包围绰绰有余，之后要护你们周全是不可能了。"

　　"你出去之后，会死的。"沈钧奕此言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降到冰点。

　　凤阳并没有给出回应，甚至都没给一个眼神，周身的黑暗顿时破碎，他们三人就这么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圣女一方瞬间反应过来，五人顿时飞身扑向前，法器、术法轰鸣。凤鸣响彻云霄，如星光般璀璨的火焰扑散开来，攻上来的五人战术性后撤，火焰不同程度的给予了他们损伤，而圣女只是抬袖一挡，大部分火焰纷纷避开。

　　一甩袖，细小的火苗也尽数熄灭。

　　“你——背叛人皇了吗？”

　　“——沈、钧、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