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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安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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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郭靖瞧着仙风道骨的马钰,有点埋怨地说道,暗里却在吐舌。刚才的一招好险,若是马钰没有来,两人不就失之交臂了?幸好,幸好!
“好孩子,是你来早了。”马钰这里微笑,不曾说他早就来了,只是想要考验郭靖的耐性,方才久久不肯出来与郭靖见面。不过,面前的这个孩子真的是六岁吗?他竟然会用激将法,是他小看他了?
“道长,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郭靖装傻。他知道自己方才那么做一定会惹得马钰怀疑,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再傻傻地等下去,他即使不成冰棒,也会冻感冒了。要他吃那些苦哈哈的汤药,还不如叫他直接冻死算了。
“傻孩子!”马钰这句话却是出自真心。方才,郭靖的一句激将,将他激了出来,他还以为这孩子太过聪明,反而不美。现在,郭靖又一句话,完全打消了他的顾虑。孩子毕竟是孩子,方才不过是他禁不了寒冷,随口而出的,全无一点别的意思,是他想多了。“贫道叫你来,是想教你一些呼吸,坐下,行走,睡觉的法子,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郭靖不住地点头,巴不得马上就学。“师傅你什么时候教靖儿?”
“好,你听好。”马钰点了点头,并未纠正郭靖的语误。毕竟是孩子,连问都不问,只觉得好玩就想学习。他摇了摇头,拉着郭靖跳上茅草屋顶,正襟端坐,将那呼吸运气、静坐练虑之法传授于她,随即嘱咐了他几句,不可告诉他人云云,方才飘然而去。
送走马钰,郭靖也不耽误,立刻按着他传授的方法做去,一遍又一遍,一周又一周,好久好久,久得手脚酸麻,方觉脐下三寸所谓的丹田之处一股气涌出,暖暖的,好舒服。他做着做着,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待到天色微明,他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跳下屋顶,只觉得精神极佳,身体也暖呼呼的,不再畏冷。学习了内功还有这种好处?他不由得笑了。
“靖儿,你怎么起来的这么早?”早早起来忙活的李萍见儿子站在院子里傻笑,好奇地问道。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十分的畏寒,到了冬天非得她三催四请方能起来,即使出去牧羊,也要将自己裹得如一个抽丝的茧。可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看到他,李萍不由得看看天上的日头,也没有什么异象啊?
“娘,靖儿不是和您说过,靖儿交了一个新朋友,今天想去见见他。”郭靖忙收起傻笑。呃?险些穿帮,师傅明明说过,不许他人知道的。幸好,想起那个粉嫩嫩的小杨康,让他有了借口。
“急什么?总要吃了早饭再去的。”李萍笑着敲了郭靖的头一下。这个傻儿子,有了新朋友,连饭都不想吃了。嗯,应该让靖儿将那个朋友带回来瞧瞧,听说是个小王爷,不知道生的如何?脾气秉性怎么样?她这傻儿子可是个死心眼,被人家卖了,还得傻兮兮地帮着他人数钱呢!
李萍一边想着,一边忙活起来。
郭靖不知道李萍心里的胡思乱想,乐呵呵地跑进屋子里,扑到炕上,蒙上被子,躲在里面傻笑。一天之内,既见到了康柿子,又有了全真教的掌教马钰这样一个师傅,还习得了高段的内功,他现在已经被巨大的兴奋冲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很快,李萍的饭做好了。母子两个匆匆吃过了饭,李萍叮嘱了郭靖几句,从圈里赶出羊来,骑上已经长大不少的小白马,带着那条白毛黑花的牧羊犬,放牧去了。
家里面只剩下郭靖一个。继续窝在炕上,闷着头傻笑良久,方才懒懒地起身,想着那个可爱傲娇的小杨康,本来只是敷衍李萍,现在突然想去瞧瞧了。
待到他来到成吉思汗的军营,已是日上三竿。军营里呼喝声声,一对一对的兵士操练得热火朝天。
“咦,郭靖,你是来找我的吗?”一个头上裹着锦缎比郭靖稍大的孩子跑了过来,拉着他欢喜地叫道。
“拖雷,你今天怎不去跟着他们操练?”郭靖憨笑着问道。面前这个孩子正是成吉思汗第四子拖雷,平素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很少和他们这帮孩子玩耍,因为他要跟着军队练兵,没有时间。
“我父汗要陪着两名金国使者去册封王罕,没时间理我。我昨日见你在那些仗势欺人的金人面前丝毫无惧,想和你结为安答,郭靖你可愿意?”拖雷问道,一脸的严肃。
郭靖瞧得险险笑出来。古代的小孩子都早熟么?拖雷如此,杨康也如此,小小的年纪,学什么大人,将一张粉嫩的小脸板得那么紧,也不怕早生皱纹?将心头的笑意压了压,他憨笑着说道:“好,你若是诚心,郭靖自然愿意。”
“自然是诚心。我们蒙古人向来不说假话。”托拖雷闻听他如此一说,涨红着小脸为自己辩解道。他也是见郭靖英勇,十分崇拜,方才兴起结拜之意的。作为大汗之子,他对好朋友的选择须得谨慎,那人也须值得。郭靖正符合后一点。
“好,那就结吧。”郭靖微愣,随即憨笑着点头。能和大元的拖雷监国结拜安答,倒也便宜了他。
“郭靖,你在这里啊?”
脆生生的童音传来,杨康背着手走了过来,一双黑溜溜的眸子只定在郭靖身上,却不曾分给拖雷分毫。
拖雷的眉头皱了皱,挺直的鼻子紧了紧。虽然听不懂杨康说什么,他却极不愿和他相处。虽然金国使者赐封父汗官位,但是父汗依旧瞧不起那些养尊处优的金国人。这个玉雕似的小人,更是一个易碎的东西,怕是要人哄着的,他可不是什么阿妈。
“康弟,一大早的,你怎么起来啦?”郭靖一见到杨康,立刻粘了上去,拉着他冰冷绵软的小手,关切地问道。小孩子是要睡早觉的,柿子这么早起来,对身体不好。看,一双秀气的小手都快成冰棒了,真让他心疼啊!他用力地揉了揉杨康的小手,随即发现力气太大,他的小手有擦破皮的迹象,急忙停下,将他的手抄进自己的衣袖里。
这样就不会冷了吧?他傻兮兮地笑着,感觉衣袖里小手渐渐回暖,心头好一阵欢喜。
杨康一时不查,被郭靖拉住手,又摸又揉的,最后还抄进他的衣袖里,本想发怒,可是笼在他衣袖里的手渐渐温暖了起来,他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深深地望着面前傻笑的家伙,他粉嫩的小脸如同涂了胭脂,立时晕红了一片。
拖雷皱的不能再皱的脸快要挤到一起去了。这两人,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奇怪,一举一动之间说不出的亲密。他还小,不懂那种感觉,可是,他知道靖康之间此种举动是不对的。蒙古人向来直来直往,他察觉不对,急忙上前,拉开了郭靖:“郭靖,我们要结安答,走,到河边去。”说着,拉着他就走。
“你们要去哪里?”郭靖要走,杨康怎么会答应,白嫩的小手抓住他的手臂,红唇微抿,一双黑眸带着怒意,睨着他,眼底暗涛汹涌。
杨康要留下郭靖,拖雷自然不许。他用力,郭靖没动,再用力,扯过来一点点,接着用力,还是一点点,不由得更加用力,想要让康靖两人分开。
杨康也不示弱,拖雷拉扯郭靖,他在另一边也用力往回拉。
郭靖就这样被两个孩子当成了争抢的工具,拉过来扯过去的,两只手臂被拉扯得快要断了。他苦笑。一边是成吉思汗的儿子,他惹不起。另一边是自己的康弟,金国的世子,既惹不起又舍不得斥责,唯有咬牙忍着,那张小麦色的小脸上已经冷汗淋淋。
“靖儿,拖雷,你们在干什么?”
成吉思汗的声音听在正受罪的郭靖的耳朵里,不亚于雨天的伞,久旱的雨,让他激动的眼泪险些落下来。呜呜,大汗,您老人家来得太是时候了!
见到父汗,拖雷急忙松开郭靖,跑到成吉思汗的面前,恭敬地施礼,然后仰望着他,说道:“父汗,拖雷要和郭靖结安答。”
“好啊。”成吉思汗看着面前的儿子,想起自己幼时和札木合结义之事,微微一笑,和蔼地摸了摸拖雷的头。“拖雷,你可有送礼物给郭靖?”
郭靖想要撞墙。还没结义呢,送什么礼物?正要开口向成吉思汗说明,一旁的杨康拉了拉他。他回眸,见杨康颦蹙着眉头,神情略微不悦,急忙问道:“康弟,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心想着杨康毕竟从小娇生惯养,这一大早地起来,会不会患上风寒了?
“他们说什么?”杨康阴沉着一张粉红小脸,略略扫过成吉思汗父子,极力平静地问道。作为金国赵王爷的世子,竟然听不懂蒙古话,这让他十分地尴尬。但是,他心里极其不安。成吉思汗父子讲话时,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向郭靖,应该是在说和他有关的事情,一种危机感让他不得不放下无用的自尊,开口相询。
“哦,他们在说我和拖雷结安答的事。”郭靖憨笑。杨康在金国出生,不懂蒙古话,而他在蒙古出生,也不懂女真话,只有临安话才是他们共同的语言。两人莫名其妙地早早相遇以后,他一直都和他说着相同的语言,都快忘记语言上的差异了。
“你只能和我结拜。”杨康闻言,眉头一挑,红润的唇抿了抿,语气极其嚣张。来蒙古前,完颜洪烈也曾给他讲过蒙古人的一些习俗,结安答在金人和汉人的语言里就是结义的意思,这个他是知道的。哼!傻郭靖是他的,谁都别想抢走!他小小的心里已经把郭靖当成他的物品,不容他人窥视。
呃?郭靖被打击得晕头转向。杨康是什么意思?他和谁结拜关他什么事情?小屁孩竟然如此霸道?他微恼,他是个人,并不是一件物品。
“康儿,你要与谁结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