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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洪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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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在赵王府住了下来。包惜弱将他安排在那间和牛家村相同的房子里,嘘寒问暖,吃穿都照顾的十分周到,就连那只小白雕,也每天生肉不断,照顾的很好。完颜洪烈也常常来,不过,在知道他的名字后,每次面对他,神情总是奇怪的很,见到杨康和他靠近,总是不着痕迹地分隔开两人,让郭靖这个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刻意。
杨康倒是安分了不少,不常来,每次来匆匆去匆匆,不知在忙些什么。
赵王府最近十分热闹,来了很多江湖人士,郭靖终于见识到了三教九流的人物。倒不是他们都是各种行当的人,而是这些人没有生的好相貌的。额角上长着三个肉瘤的,一身袈裟的,鹤发童颜的,五短身材的,要多怪有多怪,众人见之,无不躲闪不及,唯有那个自恃聪明的杨康乐此不疲地天天和他们混在一起,修习武艺。
郭靖几次想要规劝于他,远离这些巴结奉承的小人,可是,杨康总是一脸的冷笑,转身就走。他知道,是他刺激到了他,只得无奈地笑着,找到包惜弱,希望可以通过包惜弱,劝解杨康。可是,杨康像是铁了心,无论包惜弱在他面前说了什么,总是哼哼哈哈地应着,转身之后,继续和那些人交往,看得郭靖又是心焦又是心疼。
一年的时间不快不慢,清风般地过去,郭靖和杨康又涨了一岁,身材也拔高了许多。由于吃得很好,郭靖变化很大,尤其是他的皮肤,虽然还是小麦色,却白皙细致了很多。
这一天,他闲极无聊,跑到大都城外,遛马兼着遛雕。小红马现在已经是大红马了,通体鲜血似地通红,腿长腰细,线条流畅,内里蕴藏着无限的劲力,飞跑起来,如清风掠过,眨眼就不见了踪影。而那只白雕,通身雪白,足有一人来高,双翅伸展开来,有一间房子那么宽,驮着一人飞在空中,游刃有余,毫不费力。
小红马好不容易出来,撒着欢地放开四蹄,全力奔跑,白雕也在天上盘旋飞翔,和它赛跑似地,兴致高昂。凤飞龙吟,一白一红两个家伙,将郊外一干无聊踏青的贵族吸引了来,驻足观望,啧啧称赞。
郭靖好不得意,策马狂奔,很快,奔离了众人的视线。
不知跑了多久,天上的太阳已经走到了正中,温度逐渐酷热,地面上腾起了阵阵的热浪,炙烤得小红马身上血汗淋淋,呼哧呼哧地喘着。
郭靖忙勒住小红马,从上面跳了下来,将它拉到树荫处,躲避炎热。天上的白雕也扑了下来,停在他的身边。
郭靖懒懒地靠着一棵大树,掐了一棵狗尾草,逗弄着小红马和白雕,引得两个家伙不依地鸣叫嘶吼,树下一阵喧哗。
“是谁吵我老叫花子困觉?”
树上突然有人说道,郭靖一愣,抬头瞧去,只见一个满身补丁,方脸微须的中年乞丐跳了下来,那双虎眸圆瞪,似怒非怒地瞧着他。
郭靖憨憨一笑,瞧见那中年乞丐手中的绿竹杖,背后的大红葫芦,和执着杖缺了食指的右手,心下了然:“对不起。”
“嗯,你个小娃娃还算礼貌,我老乞丐饶了你了。”中年乞丐从身后抽出大红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咂咂嘴,惋惜地说道:“有酒无菜,可惜可惜!”
郭靖深深地吸了一口浓郁的酒香,酒瘾也上来了,憨笑着,道:“老人家,晚辈整治一道菜,给您下酒,可好?”
“哈哈,小娃娃倒是爽利,好,我老叫花就叨扰了!”中年乞丐爽朗大笑,将酒葫芦放于背后,又纵上树,“小娃娃,我老叫花先困一觉,整治好了叫我。”说着,枕着手臂,躺卧着树干上,假寐起来。
郭靖摇头。看来书中和电视里演的倒是真的,这个丐帮帮主洪七确是贪吃之人。罢了,幸好自己厨艺不差,就做一个叫花鸡好了。想到此,他骑上小红马,奔离了开去。
此地,离大都城很远,四周都是山林树木,想要找些野物来倒也容易,不出一里地,郭靖就见过鹰、雀、野鸭,还有一些小型的鸟儿,不计其数。可是那些都不和他的菜式,他只得往远处找去,终于看到一只拖着五彩斑斓长尾巴的山鸡,咯咯叫着,就要逃跑。郭靖哪容得它跑掉,搭弓射箭,一箭命中山鸡的颈项,山鸡扑棱了几下,断气了。
郭靖跑马过去,拾起山鸡,调转马头,在路上寻了些特殊的材料,跑回了遇到洪七的地方,下了马,开始整治山鸡。他循着记忆里叫花鸡的做法,将山鸡收拾干净,将寻到的一部分材料填进山鸡肚子里,另一部分材料和进黄泥里,裹上山鸡,在地上掏了一个洞,将之放进去,填上薄薄的一层土,在上面架起了柴火,烧了起来。良久,篝火烧尽,他小心地拨开余烬和焦土,取出山鸡,剥去外面凝固了的黄泥,顿时,一股奇特的香气飘了出来。
“好香!”不等郭靖呼唤,洪七从树上跳了下来,猴急地跳到他的面前,眼巴巴地瞧着白嫩的山鸡。
郭靖笑着撕了一块胸脯肉,其余的都递给了洪七公。
洪七公接过来叫花鸡,顾不得烫,也顾不得喝酒,风卷残云般地吃了个干净,然后咂着嘴,赞叹道:“娃娃好手艺!”
郭靖摸了摸头,憨笑。他只是借用黄蓉的手段加上现代的做法,自然味道更与一般的叫花鸡不同了。
“娃娃,你鸡肚子里填的可是香菇?”洪七意犹未尽地就着酒葫芦喝了一口酒,随之将酒葫芦递给郭靖。
“呵呵,老人家真是厉害!”郭靖接过来,喝了一口,嗯,芬芳甘冽,没有辛辣感,真是好酒!
“可是,你这叫花鸡怎么和以往的不同,好像还添加了些别的调味,让我老叫花好好想想。”洪七自认在吃的方面是个行家,可是今个郭靖一道叫花鸡吃的他开心,却也疑惑。
郭靖笑着任洪七去猜,酒葫芦的酒太过顺口,不知不觉间,喝的有点多了,晕乎乎的,控制不住地笑啊笑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这鸡的香味里有松子的味道,可是,现在这个时节,哪里来的松子,你加的可是松针?”洪七兴奋地叫道,抢过郭靖手里的酒葫芦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宾果!老人家您猜对了!”郭靖笑容可掬地瞧着洪七,好奇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不住晃动洪七。
“小娃娃,不会喝酒就不要喝那么多,浪费了老乞丐的好酒!”洪七见郭靖脸若晚霞,眼神飘忽,醉言醉语,说些听不懂的话,知道他醉了,摇摇头,收起了酒葫芦。
“老人家,您不要动!”郭靖抓了半天,依旧抓不住洪七的身影,埋怨道。
郭靖的醉言醉语,听得洪七一阵好笑,唠叨着扶住东倒西晃的他,靠在大树上。回眸望去,小红马早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而白雕也是踪迹皆无,此时若放郭靖一人在这树林里,遇上野兽猛禽,怕会伤到他。洪七无奈,抱着郭靖跳上了树,将他安置在粗大的树干上,他则是在一旁照料,深恐郭靖摔下树去。
天近黄昏,洪七挨不住困顿,打了一个盹,正在迷迷糊糊之间,只听得哎呀一声,以为郭靖摔下了树,惊得他急忙睁开眼睛,望向郭靖睡卧之处。只见郭靖安安稳稳地坐在树上,四下里打量着,神情极为惊讶。
“娃娃,你吓了我老乞丐一跳,怎么补偿我啊?”见郭靖无碍,洪七又想到了那只美味的叫花鸡,口水直流。
“补偿您老人家也可以,但是这里是荒郊野外,没什么作料,烧出来的菜多是素淡,多吃不可。不如随我进城,不知可否?”郭靖终于醒觉自己在树上睡了一觉,幸好他素常睡在屋顶,崖上,睡姿倒也老实,才没有摔下树去。
“妙极妙极!”洪七大笑,手舞足蹈。
“这么久,我还不识得老人家高姓大名?”既然两人相熟了,总是要知道名姓的,郭靖不得不多此一举。
“我姓洪,排行七,你叫我七公吧。”
果然是洪七公!郭靖微笑。不枉我一只叫花鸡,总算是引来一个高手。嗯,还要多多巴结,学来他那一手“降龙十八掌”,他就离高手不远了。
郭靖一边想着,一边唤来小红马和白雕。两人同行,他本欲牵着慢慢走,可洪七急于尝到他的菜品,连说无妨,于是郭靖骑马,洪七提起飞纵,不出一刻光景,两人来到了大都城门,方才慢下了脚步和马速,徐徐前行,进得了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