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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凤鸿     “ ...

  •   “方,无名无姓一小卒也,如若一人出使,必然被轻视,贸然开口游说凤鸿交接官员,其必然心中生疑,如若通禀告上,此事定然败露。”

      “百里少君,四海海皆知,若方携重金随之,再行游说,民以项上人头做保,定然成事。”

      言毕,大殿默然良久,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虞幕却冷冷的笑了,开口道:“汝确然胆识过人。”

      “珏儿,愿往否?”

      “儿臣领命。”

      “嗯,吾再派一支精兵,扮作随从同往,汝既力能擒虎,那便随侍吾儿左右。”

      “是。”

      虞幕静默片刻,斜睨了虞伯一眼。

      相国察觉到他的目光:王君看我,定有其意。

      心思电转,而后福灵心至:“王君,此行凶险,若少君同往,必要此人立下军令状才好。”

      虞幕不说话。

      虞均开口:“儿臣已拟好。”

      百里珏看着虞均从袖中掏出绢帛,心中冷呵,真是司马昭之心。

      虞幕还是不说话。

      虞均看了他父王一眼,走到跪着的荀方面前,把帛递了过去,旬方随即咬破手指,按上去,随后呈上,言巢接了过去,放在零散的几本奏折上面。

      “那便如此,汝等明日便启程吧。”

      ……

      回到自己的宫里,百里珏伏案写了些什么,卷纸入一拇指粗细竹筒,飞鸽向东南方飞去。

      她正思索,床上窸窸窣窣有了些动静

      百里珏心中一慌,抬脚便走,起身慌乱,小腿还撞到了书案,发出闷响。
      于是筱清尘醒来便只隔着纱帐朦胧的看到一黑色衣角匆忙闪过。她翻了个身,浑身酸痛袭来。

      “清尘,怜惜我些。”

      清冷的音色还染上些许隐忍些许情.欲,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

      她大脑霎时一片空白,昨日记忆如同那天园中飘落的桃花般纷至沓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的把被子蒙到脸上,却看到自己......
      她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心脏只沉重的向她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咚咚,咚咚。”

      她面色通红,宛如一颗熟透的虾子。

      缓了一会儿,心脏的存在感渐渐弱下去。

      “呵呵哈哈哈呵呵!”

      她突然大笑了起来,止不住的那种,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多荒唐啊?什么狗屁烂剧情?她只一味狂笑,好似在回应命运之神的黑色幽默。
      许久,她笑的没力气了,平躺在床上,发呆。
      又许久,她呆板着脸认命的起床。

      她方才笑出泪花了,于是眼中满溢的泪水被重力牵引着往下掉,掉到满床的凌乱上,床单和被褥都有撕扯破的痕迹,昭示着自己昨日的罪恶。

      想回山。

      她脑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唉。”

      ......

      那边,百里珏已到虞昌宫中,进门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虞昌看着自己平时八风不动的弟弟先是飞鸽传书,又是亲自跑来,眉头蹙了起来。
      百里珏拱了拱手:“大哥,可有水,借我喝一口。”
      虞昌左手指了指侧房圆桌,更疑惑了。

      待她坐定,虞昌取了纸笔过来。

      “我看了你的信,派一支暗卫跟在你身旁,若那人敢对你下手,就杀了他。”

      他把纸往前推了推,百里珏看完摇了摇头。

      “他不会对我动手,我身边本就有父王的亲卫护着,他若动手,必然暴露,他是虞均所荐,虞均不会傻到这种程度。”

      虞昌面有疑色。

      珏:“旬方是他放在我身边的眼睛,此行定然凶险,祸降我身,敌暗我明,若想先发制人只能擒贼先擒王。”

      “故而,万望大哥在都城帮我看住虞均,若他有异,飞鸽传信于我。”

      虞昌点了点头,他这个弟弟想事总是能一击中的,但他还是提笔写道。

      “那也派一只暗卫跟着你,若他放冷箭,亦是要防的。”

      百里珏看着虞昌担忧的神色,笑了笑:“那便听大哥的。”

      虞昌低头沉吟,提了笔又放下。

      珏:“大哥想说什么?”

      虞昌抿了抿嘴还是提笔写道。

      “我知三弟新婚燕尔,但也要注意身体,你风寒初愈。”

      百里珏看后轻轻吸了一口气:“多谢大哥挂怀,我知道了。”

      虞昌只看着他笑了笑。百里珏不敢回自己宫,但又着实疲累,便在虞昌宫里寻了个偏殿睡下了。
      虞昌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回自己宫里睡,但也由他去了。

      百里珏一觉睡到了暮色四合,醒来只觉头痛欲裂,恰好此时虞昌着人喊她用晚膳,百里珏看着满桌的佳肴,心中却在想。

      “不知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呢?”

      随即笑了下,想必她已回去了。

      ......

      “师父!”

      “师父!”

      虞清一现在听到自己徒弟的声音便头大:“又怎么了?”

      “我......”

      她站在桌前,低头啃手,半天不说话。

      “你若不讲,便回去,在你脱身之前,莫要轻易回来了,当心引人起疑。”

      “唉!”

      “这个百里珏,她身边怎么群狼环伺的,我在她那儿不过几个月,也被人下药了。”

      虞清一皱眉:“你怎会被人下药?”

      “估计冲着百里珏来的,结果我成炮灰了。”

      虞清一摇了摇头:“你不会被下药的。”

      筱清尘面带疑色的看向他。

      “你有虺蛇,百毒不侵。”

      筱清尘愣了,忽的撸起袖子,虺蛇安然的盘在她左手腕上。

      “莫不是死了?”

      她提起那小青蛇的尾巴,把它提溜了起来,虺蛇美梦被打搅,睁开眼吐了吐信子。

      没死。

      她更疑惑了,转身走向藏书房,她记得那里有一本书,好似有关于虺蛇的记载。

      虞清一看着她自顾自的走了,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百里珏来到书房,搬梯子爬到第三层,取下了一本玄黑色的书,而后坐下,细细的翻看着。

      “虺蛇,上古神兽,食之百毒不侵,认主亦然。”

      又翻一页:“然蛇性.淫,若得合欢,则加之。”

      攥书页的手青筋暴起。撸起袖子,就要捉它,虺蛇察觉到不对,往袖子深处乱窜。筱清尘本想拿它撒撒气,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了书在原地跳霹雳舞。

      ......

      天蒙蒙亮,百里珏的仪仗队便出发了。待筱清尘归来,发现书案上方多了个鸟笼子,里面装着个八哥,那八哥叽叽喳喳只说了一句话:“等我回来,等我回来。”

      于是筱清尘便在她宫里住下了,十日过去了,无她的半点音讯,她如同这笼中鸟,日日只能在花园踱步。

      十五日,她收到了百里珏的信,只有一句话。

      “清尘,一别多日,安康否?”

      她便忍不下去了,亦修书给她。

      “去哪了?地址发来”

      这句被划掉。

      “去哪了,我去找你。”

      随后的每一日,她心里都是焦躁的,又过了六日,她终于收到回信。

      “清尘,吾现下身在百里凤鸿交接处,汝若来,便至百里西城门,吾随信所附腰牌可保汝畅行,亦已告知于吾王兄,明日他会派人护送。”

      信尾:“鸿雁寄吾思,万望君平安。”

      是夜,七月既望,一轮圆月挂天上。第二天,一队人马约莫十五人,着都城巡卫的衣服,来到了百里珏殿前,领头人虎背蜂腰,容貌俊朗,果是巡卫队的,那人拱手开口:“臣奉大殿下之名护送姬夫人出都城。”......凤鸿有虞隔着一个狭长的百里,从都城板浦到凤鸿百里交壤之处约莫要个十天左右的时间。

      这一路风景不错,有虞有成片的良田而百里有不尽的峡谷河川,河水潺潺,偶见山间飞鸟掠过。

      此时七月,七月流火,行至山间只觉阵阵凉爽,她想起信的尾页。

      一行人跟在百里珏派来接引的人后面,她坐在马车里,此刻却生出来近乡情怯的感觉,她还是无法面对百里珏。
      “夫人,前面就要到行宫了,少君现下就在那里,仆为您带路。”

      她心跳忽的乱了,攥了攥衣袖,开口道:“舟车劳顿,吾风尘仆仆,不宜见少君,先寻一落脚处,梳洗之后,吾自唤汝。”
      “ 是,仆思虑不周,万望夫人莫怪。”

      “无妨。”

      那人给她安排在百里珏宫殿旁,凤鸿群山环抱,耕地少之又少,沿途见到此处的房屋都盖在树上,或简单,或繁华,都在树上。真真是异国风光,令她大开眼界。

      山间入秋早,已有凉意,她梳洗后仍着薄衫,便有些冷了。
      “少君正在殿后园中喂鱼,仆引夫人过去”
      “好。”
      她着黛蓝薄衫,款款走去,远远的便看到她衣袂翩翩立于庭下,满池的荷花为她做衬。筱清尘只觉喉咙发紧,脚下的路也不平了。

      远远地她便驻足了,让引路的人退下,自己静静在那站着,等百里珏发现她。她就站在那里看她悠然自得的喂鱼,许久,百里珏坐下饮茶,一杯尽,才看到她。
      却也未曾言语,只四目相对。筱清尘缓步走向她。
      “清尘,一路平安否。”

      “嗯,我现下不是正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

      百里珏笑笑,筱清尘无话找话:“你宫里无趣的很,我便来了。”

      珏:“嗯。”

      筱清尘不想气氛如此尴尬,就取了桌旁鱼食,到栏杆边去了。
      百里珏只看她背影。

      “这满池的荷花开的倒是好。”

      “若喜欢,我着人采些送到你那里。”

      “不必了,人家长得好好的,折了作甚。”她回过身,坐到她对面。

      “不跟我说说来干嘛么?”她便同她讲了来意。

      “没想到你会来,我以为......”

      “我......你不回来,只让我等着你,可我要回山的。”
      百里珏垂眸点了点头:“确然有些久了。”

      顿了顿:“不过现下你若走反倒方便,我可寻一日子进山狩猎,届时你作陪,我差一队人马扮作强盗,如此便可脱身了,不必服药,亦不会有破绽。”

      筱清尘闻言思索,若在蒲坂,她“死了“定然要见尸体了,但若在此处,病死,毒死,都要见尸,但如果被贼人追着,失踪了,烧死了,扔下悬崖摔死了,可都找不到尸体……
      她明眸一转,咧了嘴露出一个坏笑:“百里少君,好计谋啊。”

      百里珏也笑:“倒头一次听你称我少君。”

      尘:“此地景色不错,少君陪我转转么?”

      珏“正有此意,走吧。”

      ......

      两人默契的将那日的事揭过,因而此番相见,也没那么难堪。

      她拨开小径旁低垂的树枝:“还没问你,此番行事顺利吗?”
      百里珏点点头:“已重金买通了凤鸿行铁官,这还要多亏了旬方,此人确有才能,结交言谈游刃有余,只让人感到如沐春风,那行铁官现下已然与他称兄道弟了。”
      “哈哈哈,那你呢,没发挥点作用么?”

      珏:“他借着我的名头邀的宴,而后又一同出游了三两次,便再没有了。”

      “现下只要等到秋收之时,新一轮以粮易金,我亲压铁器回都城交于父王,便要发难了。”

      筱清尘一直觉得这些国家大事,军事计谋离自己很远,现下从熟悉的人口中家常般提起,连带着百里珏这个人都有点陌生。

      “不会打仗吧?”

      百里珏笑了下:“不会的,凤鸿不敢。”

      “那就好,那就好。”

      “清尘与我倒是相投。”

      “我亦不喜战乱。”
      “嗯,蛮好的,就你说的那个什么,三苗,我就不喜欢。”
      百里珏深深看她一眼,撇开目光:“我亦不喜欢。”

      “哈哈,这话倒不常听你说。”

      百里珏唇角弯了弯。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山谷,这地方平路很少,山风吹来,筱清尘冷的一哆嗦,抱了抱手臂。
      百里珏看向她,方才烈日照着,倒无所觉,现下看来,着薄衫便出来了么?

      “此地多山,不比蒲坂,清尘未带厚些的衣裳么?”

      “没。”
      “是我疏忽,信中未曾言明。”她说着就要脱自己的外衫。

      “干嘛?”筱清尘按住她动作的手,又忽的放开。

      “我不用。”

      “是有点冷,不然咱回去吧。”

      “好。”

      一路无言。

      筱清尘回到西殿,刚坐下没多大会,刚才带她去见百里珏那人便端着一托盘的衣服过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她频频出现,好似很得百里珏的信任,但筱清尘之前从没在百里珏身边见过这人。

      “卑名百竹。”

      这人讲话行事温温柔柔的,倒和某人有些像。

      “你坐,陪我说说话。”

      “仆不敢。”

      “那,吾命你到对面坐下。”

      “是。”

      “哈哈哈哈。”欺负小孩还是蛮有趣的。

      那人看出筱清尘在逗她,敛了敛眉,耳朵便红了。

      “白竹这名字倒有趣。”

      “少君给起的。”那人坐的端正,语带笑意。

      筱清尘闻言更感兴趣了,斟了杯茶,给百竹也倒了杯。

      “以前没见过你。”

      百竹双手接过:“此前仆在百里为少君做事,此番少君途径百里,便将仆带在身边了。”

      “她很信任你。”

      “仆无父母族亲,自幼便跟在少君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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