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看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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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里受这么一遭，别说秦意本人，就是焦棠也不敢让她继续在游泳池里待下去了。
“都怪我，知道你不会游泳还放你一个人在那，”焦棠一脸懊恼，“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呀。”
焦棠紧紧抱着秦意的胳膊，浑身湿漉漉的，脸上的水渍也没有擦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刚刚在泳池里差点小命不保的人是她：“今天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谢聿风那个小混蛋知道，不然他得剥了我一层皮。”
刚刚猛喝了几口水的秦意此时倒是缓了过来：“好好好，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嘛。”
秦意虽然也有些后怕，但毕竟对自己是个运动废柴这件事有着极其清醒的认知，很快就从呛水的恐慌中缓过神来，毕竟不是谁从小就能被所有体育老师拉入黑名单的。
麻利地收拾完自己，秦意拽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焦棠快步向外走去：“快走快走，我都饿了，我妈还让我给她带王记大包子呢。”
“哎你别说，你说的我也想吃了，快走快走，这个点还能买到吗？”
“我跟你说，游完泳吃碳水可真是太爽了。”
听到王记大包子，刚刚还西子捂心状的焦棠忽然像踩起了风火轮，“不过你聪明可爱又贴心的好姐妹已经为您呼唤了专属专车司机~”
话还没说完，焦棠忽然觉得身边好像空荡荡的，回头一看，那本该和自己一样吃包子之心似箭的秦意伫立在某面墙前一动不动。
“你刚刚不还急着要去买包子，怎么这会不着急了？”焦棠朝着秦意走去，“这面墙有魔法吗？穿越过去就能到达霍格沃茨？”
眼看着秦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面“魔法墙”，焦棠也看过去。
这墙，真的有魔法。
“你别说，这证件照能帅成这样的，是这个。”焦棠撇了撇嘴，发出由衷的赞叹，并比了个大拇指。
秦意盯着的这面墙正是这家游泳馆的员工墙，墙上最后一张照片，稀碎的刘海搭在额前，眼睛深邃，鼻梁挺拔，郝然就是刚刚那有着紧致腹肌的救生员，下方姓名处写着两个字：陆戈。
陆戈，挺霸气一名字。
“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看脸的人呢？”焦棠的目光又在员工墙上来回扫了好几圈，“你以前可不这样哦。”
秦意将陆戈这两个字记在心里，又环视了下周围，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转头拖着还在员工墙前来回看的焦棠就走：“走了走了，动起来，还想不想吃王记大包子了？”
动作之快仿佛刚刚在员工墙面前一动不动的人不是她一样。
焦棠倒是早就习惯了秦意这种变脸的功力，但不妨碍她一边跟着秦意快步往外走一边嘴巴不停：“这果然是个看脸的时代啊！”
“你说说，谢聿风的脸输在哪儿了？”
谢聿风，大院里众所周知的秦意的小跟屁虫，从某一次被秦意追了八百米后挨了一顿揍后。
此人插科打诨一把好手，从小到大的混世魔王，却又偏偏长了一张好脸，到处沾花惹草，只有在秦意面前才像个锯了嘴的葫芦，半个胡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大院的大人们从小就拿谢聿风和秦意打趣，说谢聿风估计是被秦意吃定了。
但焦棠作为秦意从出生起就穿着开裆裤一起玩儿的连体婴，秦意在想什么，焦棠自觉自己门儿清。
还不等秦意回答，两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美女们，玩得愉快吗，请上车。”谢聿风带着个墨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靠在车门上，感觉下一秒就要对着路过的美女吹口哨。
“就会嘴贫。”秦意一把推上谢聿风明显偏心，搞区别对待只给自己拉开的副驾车门，拉着还在一旁疯狂暗示自己别说漏嘴了的焦棠一起钻进了后座。
“谢大少又去洗浴中心了？”秦意拍拍谢聿风车的后座，新车手感就是好。
“可别提了，”谢聿风提到这个就来气，“非说什么我刚拿驾照不能买更贵的车。”
“我看就是不想给我买。”
谢聿风很是对得起自己二世祖的名号，对于爸妈精心给自己挑选的凯迪拉克CT5很是不满：“我喜欢去酒吧，又不喜欢去澡吧。”
看着后座两个女孩子笑做一团，谢聿风将不痛快瞬间甩到脑后：“绵绵，后天我送你去学校啊？”
秦意听到这，脸上的笑容仿佛遇到西伯利亚的风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要不是谢聿风正在开车，为了自己和秦意的人生安全着想，焦棠恶狠狠收回了想要戳爆谢聿风脑袋瓜的手指头，“你那嘴巴要是不想要可以捐了。”
秦意脸上的笑意虽然消失了，但经过了一个暑假的调理，也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服从了命运的安排：“不用你送，我家那位，不亲眼看着我走进校门报到，是不会放下心的。”
——
秦意拎着赶在王记大包子关门前买下的最后一单走进家门时，迎接自己的正是秦建国那满面严肃的脸。
鞋都还没来得及换，秦建国那老一套劈头盖脸就来了：“离开学还有几天了？就知道疯玩？不知道多刷几套题？”
“你以为大学数学很好学？是你靠你那点小聪明就能学懂的？”
“你不在暑假多努力努力，怎么拼得过那些天才？”
“到时候成绩不够，不能保研，我看你怎么办！”
秦意一边换鞋，一边在心里预言着秦建国的下一句话。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说来说去就是这几套词，傻子都能背下来了。
却不想这次表情没有控制好，被秦建国逮了个正着。
“你看看你，歪眉斜眼的，像个什么样子！”
“你整天就和焦棠，还有那个什么谢聿风混在一起玩儿，他俩，一个搞什么艺术，一个天天混不吝的，你跟他们玩儿，能玩儿出什么名堂？”
秦意可以忍受秦建国说自己，但是绝对听不得秦建国阴阳怪气自己的朋友。
“我是什么样子，和我的朋友有什么关系。”
“焦棠和谢聿风怎么了？我觉得他们很好。”
“我可是你女儿。”
“你！”没听秦意说一句，秦建国的脸色就向着猪肝的方向更进一步。
眼看着这对父女马上又要吵起来，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赵雪芳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赶出来劝架：“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这都邻里街坊的。”
“小点儿声吧，这难道很光彩吗？”
这句话是专门扭头对着秦建国说的。
“我要的王记大包子给我买了吗？”
这句话是180度转头对着秦意说的。
不同于秦建国的古板，赵雪芳女士是个赶新潮的，最近正沉迷在网络世界里，时不时就蹦出几句新词儿新梗，也不管是不是合时宜。
这要是搁平时，秦意高低要附和赵雪芳女士几句，但秦建国今天起的这个话题让她实在是没心情。
将手里还热乎的大包子递给赵雪芳，秦意就转身上了楼，只留下秦建国一步不肯挪地坐在沙发上梗着脖子喊：“这两天你就没出门了，给我好好预习预习，开学我送你去！”
而赵雪芳沉浸在刚拿到手的王记大包子的香气中，又回了厨房。
秦意关上房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了。
将包随意地扔在地板上，秦意整个人大咧咧地倒在了被秦建国威胁了无数次要扔掉的懒人沙发上。
一动也不想动。
天知道，她对于开学这件事，有多想逃避。
秦建国是北城重点高中的数学老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高考的时候以十分之差错过宁华大学数学系。
秦建国认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从赵雪芳怀孕时起，秦建国就认为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个天生的数学天才。
从识字起，秦意最先认识的不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而是阿拉伯数字。
在秦意上小学前，看到阿拉伯数字比看到秦建国都亲。
但自从八岁那年，在大院里的桃子树下捡到了一本文学摘抄后，秦意就陷入文学的世界一发不可收拾，从此开始了和秦建国斗智斗勇的十八年。
十二岁那年，秦意用东抠西抠的零花钱攒下的一箱子“杂书”被秦建国一举缴获。
十五岁那年，秦意被秦建国硬逼着参加重点高中理科班自主招生，半路企图逃跑失败。
十六岁那年，秦意在文理分科时悄悄填上了文科，班主任告了家长，被秦建国铁血镇压。
十八岁这年，秦意来到了大人们口中的“人生的分水岭”，秦意觉得再不为自己的人生彻底反抗一次，就真的来不及了。
在秦意的心里，不管学什么专业，只要不学数学，只要脱离秦建国的掌控，就算胜利。
然而事与愿违，在志愿提交前的五分钟，秦建国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更改了秦意的志愿，且事后死不承认，甚至还冷嘲热讽秦意这种大事都不上心。
事已至此，秦意整整丧了一周后，觉得还是赶紧上大学，逃离家庭比较实在。
“隔壁孟家那小子不是说暑假要回来吗？”
“那谁知道呢，孟家向来神出鬼没的。”
“你管人家回不回来呢，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得了。”
...... ......
秦意还在懒人沙发上散发自己的懒人属性，楼下爸妈的交谈声隐隐约约传来。
秦意本还在心里吐槽家里是真该换房子了，这隔音真是太差了，却精准捕捉到了关键词。
孟家那小子？
叫什么来着？
孟时瑾？
那个趴在桃子树上哭的小屁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看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