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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没人喊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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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年彤太害怕跟顾浔见面,最终还是抛弃姜赫乙自己走了。那场晚宴上没人认识她,她走的静悄悄。
回到狭窄的出租屋,她把昂贵的西服脱掉,脱力一般坐到地板上。
手机里还存着裴宁的联系方式,路年彤点了删除,努力不去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把精力放在老师那幅画上面。
“来吧。”她自说自话。站起身从行李箱中翻到包裹好的电脑,开机后点开搜索引擎,搜叶红红的名字。
介绍里寥寥的几行字。介绍下面的人物关系里也只填了他的母亲和包括在内的他的学生们。
她不是第一次搜这个名字,可以说跟前几次一样一无所获。
叶红红老师,生前没出名,死后也一如既往地没出什么名,找的这些学生也没出名。他们都平凡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了虚无缥缈的艺术牺牲,自以为高尚地活着。
其实她连高尚都没学到,路年彤知道自己功利心很重,不适合在这个行业深耕。但混了这么多年,突然放弃的话又舍不得,毕竟她这么喜欢画画。
脑子很乱,已经不适合再去动脑思考什么了。但她深知如果这时不忙起来的话会继续想关于顾浔的事情。
路年彤抿了抿唇,又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黎家胡”的名字。
略过关于黎家胡的介绍那一串冗长的夸赞,她目光聚焦在人物关系那一栏,竟然什么都没有。
她用鼠标慢慢往下滑。
翻出来一条相关搜索。
【黎家胡老先生为什么避而不谈自己的情人】
荒诞。
路年彤几乎一瞬间想到了他老人家那满是皱纹的脸。
看到“情人”两字,她像在体会什么黑色幽默一样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越是觉得离谱就越想去探究,虽然此时的操作已经跟她要找的东西没任何关联了,但她还是点开了。
解答如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主流观点认为其爱人近些年患有一些精神障碍,不适合出现在大众面前。
路年彤刚才天马行空的想象被一句话打倒了。
每个人看待别人的爱情好像总是会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去看待,但落到自己身上,又变得敏感多疑,无法客观。
就像她对黎家胡的爱人好奇,好像也只是因为她想象不到老古董竟然也会有爱情,他会谈什么恋爱啊。但看到他爱人罹患精神障碍,又有些唏嘘。他也很不容易啊,她之前还那么骗他。
顾予跟她说过,五天后是黎家胡的生日,那场生日宴会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参加的。
因为是跟合作完全挂钩的,禾宇科技非常重视,这也是他们公司把她请过来主要甚至是唯一的原因。她绝不能像今天这样逃避了。
也就是说,她会跟黎家胡正面碰上。
哪怕四年前他亲自揭穿了她的骗局,把她扒的皮都不剩。
想到这里,路年彤忽然有些头疼。
她把电脑关上,从行李箱翻到褪黑素吞了一片,手机定了一个凌晨四点的闹钟。
干完这些之后,她躺上床闭上眼睛,屋外各种杂音伴她入眠。
她苦笑了下,暗下决心:今晚的月光为她见证,她以后绝不能像今天这样逃避了。
——
“赫乙,我昨天给王军打了四五个电话,他没接,发消息到现在也没回。”顾予挠了挠头,有些纳闷,“他是有事没看到吗?”
“我这边不把已读不回叫没看到。”姜赫乙倚在桌上,淡然地抱臂,“你模型改好了吗?”
“改好了,我一会弄好参数发你。那王军怎么办?要不我给我哥打个电话,他以前毕竟是我哥的手下,顾浔给他打电话他总该接的。”
“不管他了,我们把自己的产品先弄好再说。”
“那如果不跟他合作,哪来这么多钱去搞产品,你生产运营发行销售,每一项不都是用钱的吗?”见他还是云淡风轻的那副模样,顾予骂他,“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往里投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心思,我哥也是一步步从窘迫到现在这种地步的,你不要这么理想主义赫乙哥,很多事情不是说只要我们努力就可以的。”
“我知道,你先去工作吧。”他颓然地撩起眼皮,眼下黑眼圈重若大熊猫。
“你会想办法的对吗?”
姜赫乙“嗯”了声。
“你心情不好吗赫乙哥?”
姜赫乙摇摇头。
等顾予走后,他拿出手机,又点开对话框中看了一会儿他妈昨天发来的信息:【姜赫乙,你哥忌日为什么不来?】
外面天很蓝,但被高楼遮着,天空一只飞鸟也没有。明明是繁华的都市,却莫名其妙有些冷清,像他在乡下呆过的日子里遇见的那种即将倒闭关门的街道。
他当时无法承受喜爱的小卖铺倒闭,因为那个老板很好,总会在爷爷买完东西后再送给他散装的泡泡糖。
他眼睛发着光,唇角却紧绷着,看了半响。
终于在天上看见一只飞鸟掠过,姜赫乙回神过来。他叹了口气,慢慢回复:【李月出女士,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哥没死。】
姜赫乙点开通讯录找“王军”,冷静下来情绪给他发消息:【我是禾宇科技的姜赫乙,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Cinderella:【不见不散,朋友啊。】
看见“朋友”二字,他冷笑一声。穿上黑色羽绒服,从沙发拿起背包装上两千克的电脑,姜赫乙这才慢悠悠地拖着步子出门。
他现在的生活,就是要跟不喜欢的人打交道,以此勉强活下去。
*
“阿予,我买的面,你趁热吃吧,一会就坨了。”
“谢谢姐姐,我正愁加班没饭吃。”
“你吃了吗?”顾予打开包装,反应过来自己太猴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
“不要担心,我一会去吃。”
高跟鞋和皮鞋的声音在这个楼不足为奇,大家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给顾予送了她在路口买的晚饭,路年彤坐着狭窄的电梯下行,工作时间电梯上一个人都没有。
她忐忑地给已经断联好几年的师哥发消息,他们同为叶红红的学生,他曾表白被她拒绝了。
这个师哥是个小心眼的人,但为了能画出来那幅画,她还不得不主动去找他。
看着删了很多次的消息,路年彤最终点了发送。
LittleP:【师兄,你在北宛是吧。以前是我不懂事,哪天你有空我请你吃饭赔个不是?】
张漾立马就回复了:【这么久没联系,你还活着呢小师妹?】
他本来像尸体一样安静地躺在她的列表里,被她一惊马上诈尸了,诈的还这么生动有趣。
路年彤找到了断联之前的感觉,不再这么拘谨,跟僵尸发信息:【就明天中午吧,你空出时间来跟我吃饭,我有事问你。】
张漾:【就你,我,我们两个人,独自吗?】
路年彤完全都猜不透他说出来有些话到底是从多正常的话语延申到这种含义。
她真心觉得他还是死在她的列表里比较好。
尽力忽略他消息里那些呼之欲出的小心思,路年彤摁灭手机,想到张漾和黎家胡心里有些无法纾解的燥意。
脖子因为画了一天画的缘故有些发麻,后背也细细密密地疼,她像电视剧里演的昏倒前兆一样歪头砸在电梯门上,又吃痛般摸了摸脑袋,自顾自笑了起来。
然后她看见一张人脸,并不是电梯上反光镜反射的她的脸,而是一张具有冲击力的冷脸。
原来是电梯门开了。
她放松的神经随着逐渐打开的电梯门突然绷紧,毫不设防地一幕被一个男人尽收眼底。
他眉眼清冽,睫毛如羽扇一样。
她发现,每次犯傻事和做错事总会被姜赫乙发现,就会给他一种她很蠢的感觉。但是事实上她很少这样。
要不是他给她提供了画室还成为朋友,她估计会觉得这个人克她。
姜赫乙平静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像是能接纳一切一样。她不再尴尬,轻咳一声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一起去吗?”姜赫乙问。
从他的语气里,路年彤敏锐地注意到他情绪不佳,而且没有再喊她“姐姐”。
她点头,走出电梯门:“走吧。”
她往大门走去,男人却未动。
路年彤被他看的发毛:“怎么了,你怎么不走?”
“朋友,你穿这些不会冷吗?”他问。
果然不喊她“姐姐”了,不是她的错觉。听他指示性很强地喊她“朋友”有些别扭,毕竟她不喊朋友为“朋友”,没有人喊朋友为“朋友”,也没见他喊顾予“朋友”。
“室内不冷,我一直呆在室内,而且从这里到餐馆也就几分钟的事。画画这个事情就像我高中做的数学题,做一会就浑身火热像自焚一样。”
姜赫乙笑了笑,把背包放在地上。
路年彤不禁浮想联翩:他放背包干什么,难道要脱衣服吗,他要把羽绒服给她穿吗?
有些过界了吧,那她是同意还是拒绝?拒绝的话会不会显得不太礼貌?
而他只是蹲下身,把背包的拉链拉开,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单独包装的一次性口罩,递给她:“可以挡风的。”
原来没想给她羽绒服啊,路年彤尴尬接过口罩,姜赫乙避开她的视线,意味不明地扬了扬唇。
路年彤见他冷漠地别过脸,不明所以,他们的关系好像比宴会那天要别扭了。
“你手机响了。”路年彤见他依旧侧着脸,提醒。
姜赫乙打开手机,收到来自妈妈的信息。
他唇角抿成直线,看着那几行如同诅咒般的字。
【他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你不相信他死了,那我就死给你看】
“走吧朋友,去吃饭。”半响,他慢悠悠说。
路年彤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2.3我终于改完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