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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洋桔梗和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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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自己被骂了的姜赫乙站在门外。
他想起白天没有回应顾予的那番话。他不争取,绝不是因为绅士,是她不喜欢。他知道路年彤有多喜欢顾浔。喜欢到,只要听到他的名字眼睛就会亮。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竞争的可能性。
路年彤打开门,对上门外的那一双无辜的狗狗眼,莫名呛咳了一声。
“赫乙,你怎么来了?”
他摇了摇手机,乖巧答:“跟姐姐聊一下那个项目的事情,我给你发过消息了。因为有点着急所以——”
“外面会不会冷,快进来吧。”说完这句话,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阿浔也在里面。”
姜赫乙没听到,下意识靠近她,又问了下:“什么?”
“阿浔…也在里面。”因为是好久没有喊过的,有些亲密意味的称呼,她声音依旧很小。
他还是没听到,叹了口气:“姐姐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以温声细语著称的江合人吗。”
好高级的嘲讽,她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说她以前嗓门大,今天又反常得像个蚊子。
面色如常地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姜赫乙唇角还没扬起,一抬眼看见好整以暇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顾浔站在那,俨然一种男主人气质的模样。
原来路年彤刚才声若蚊子说的是“阿浔”,他唇角滞住,冷冷地看着顾浔。
“谈公事要到家里来?”见有男人私自来了女朋友家里,这个男人还是姜赫乙,顾浔扬了扬眉,问责一样,“看姜总这样子,似乎不止一次来她家吧。”
他们冷场,夹击到的绝对是路年彤。她看看顾浔又看看姜赫乙,无措地向他投以求救的目光。
巴不得他们之间有误会,但未免太阴暗。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顾总别误会,就来过一次,上次也是公事。”
上次其实不是公事,路年彤咽了咽口水,但是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异性朋友之间的尴尬就在此,解释了是心虚,不解释也是心虚。
顾浔看她一眼,她讪笑,找给姜赫乙倒茶的借口脱身。远离了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她才堪堪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那两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顾浔:“李总好些了吗?”
“好多了,过两天就能出院。”
“上次聚餐你没来,改日我和年彤单独请姜总吃饭。”
意识到顾浔在宣示主权,姜赫乙淡淡道:“顾总大气。”
两个人相顾无言,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顾浔就是比他要成熟。
一个成年男人私自找来女朋友家里,哪怕是为了谈公事,都是非常不妥的行为。他能不动怒,已经是很克制了。
他目光落在地上那一束白白的花,很有求知欲地问:“这是什么花?”
“洋桔梗。”
姜赫乙对花的认识只停留在玫瑰牡丹这类,对别的花更是闻所未闻,乍一听这个花名却并不陌生,好似谁在他身旁叽叽喳喳地说过。
“花语是什么?”
他脱口而出,说完才对自己能说出来感到一丝惊讶,愣了一会。
一瞬间,他想起是谁告诉他的了。
当时那个午后,被李月出绑来相亲的那个午后。
他一边犯困一边拿着筷子夹菜,忘记是个什么天气,只记得坐在对面的武舒蔚从一开始嘴都没停下来过。
他咬了咬筷子,看了看桌上仅剩一块慕斯,因为没记住她的名字,所以说出来的话显得有些没礼貌:
“……你不吃饭吗?”
武舒蔚不满他的打断:“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讲完?”
看来是不吃,他点点头,沉默地把桌上的慕斯端到自己眼前。
没见过这么好赖不吃的相亲对象,只有长相不奇葩其他什么都很奇葩的人,武舒蔚差点气背过去。
她当场质问:“我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我们之前也没见过面吧姜赫乙,你很讨厌我吗?”
他淡定地在桌子下面偷瞟了一眼跟李月出的聊天记录,找到了武舒蔚的名字,开口:“武小姐,我是被李总逼过来相亲的,想必你也是吧。我没有谈恋爱以及结婚的打算,不浪费你的时间,我们好好吃饭吧。”
本来对他还挺有好感的武舒蔚彻底死心。这个男人帅是帅,但是好似是个没有心的,说话也极伤人。
最后她为了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又说了很多话,什么“她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什么“他配不上她”云云。
那些话他全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记住这个女人在临走前说起自己的理想型时,很突然地冒出一句。
“我希望未来的那个人能送给我一束洁白的洋桔梗。”
“会的,”见她说的还挺文艺,他点点头,很突然地冒出一句,“洋桔梗的花语是什么?”
“永恒的爱。”
想起那日在医院,李月出随口说武舒蔚跟顾浔在一起了,他当时沉湎于自己的悲伤,只当是玩笑话。
细细想来,肯定是无风不起浪。
他这会像个侦探一样,努力地寻找顾浔出轨的蛛丝马迹。
洋桔梗,李月出的话。就是证据。
只要顺着这条线找下去。
他眼眸暗了暗。
若是真的,顾浔怎么敢。
怎么敢的。
顾浔:“姜总似乎在想什么,你也知道这花的花语么。”
他点头:“听武舒蔚说的。”
顾浔深深地看他一眼。
路年彤烧完水墨迹了一会才出来。
热气腾腾升起。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男朋友,她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单是想想就觉得头大。
把茶水递给姜赫乙,顾浔忽问她过两天想不想出去玩。
顾不上调节气氛,她眼睛亮亮地看向顾浔:“去哪里?”
“去c国。你毕业以前不是一直想去那里看极光滑雪吗?”
“要看看有没有空……”她又看向姜赫乙。
“我要是说不能去,岂不是在棒打鸳鸯。”只要顾浔在她身边,没有人能分走她的目光,他扯扯唇角,“想去就去吧,回来再弄也不迟。”
“不对,我一时脑热忘了。”路年彤摇头,冲顾浔抱歉地笑,“那个……李文静和武书宸咖啡店要开业了,那边暂时离不开人。而且说了要帮赫乙的,要是临阵脱逃岂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顾浔笑笑,摸摸她的脑袋。
见两人若无旁人的亲昵,他别开眼。
路年彤面对顾浔的时候是完全放松的,像是玫瑰的刺都软了,这个时候的她有种迷人的魅力,是毫不费力散发的。
也许这件事她自己都不知道,旁观者清。
心里知道他们是情侣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他们亲昵又是另一回事。他们越登对,他就越是难过。
活了二十五岁头一遭失恋,就来的如此猛烈和来势汹汹。
他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古怪的心情,就像专门找虐一样,想要深挖下去心就更加无法疏解。
他低头看着茶杯,第一次觉得自己拿不稳一个茶杯。
“姜总的工作很着急吗,若是不急的话不如改日再聊,我只有今天清闲一些…”
过了一会,顾浔“恍然大悟”般才发现他的存在,“还是你有什么别的安排?”
他又在以男主人的姿态在下逐客令。
真烦。
姜赫乙的眉眼显露出一丝不可言喻的不耐,他不像能隐藏心思的顾浔,只能通过低头来不被发现。
手指关节因为太用力攥的泛白,吊儿郎当的范被他特意显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丧浪和不知死活。
路年彤也听出来顾浔的的言外之意,觉得一向重视礼节的顾浔有些反常。
但她作为始作俑者又似乎被夺走了发言权,只能把略带柔和尴尬的表情留给姜赫乙。
男人没看她,目光淡淡地扫向她身后的小冰箱:
“姐姐这次冻草莓了吗,上次的草莓很甜,我很喜欢。”
“冻了…上次的没有吃完……”
因为太酸……
他上次来就吃了好几颗酸掉牙的冻草莓,让她一度怀疑此男的味觉没有酸甜感应这种东西,或是嗜酸,能面不改色不流口水吃掉这么多酸草莓。
此等绝技她只在从不浪费食物的爸爸身上见到过。
她对于他想吃冻草莓没有任何的怀疑,但非得是在此天此刻,顾浔刚把逐客令下完的时候说吗?
两个人各怀鬼胎,没有一个人肯妥协。
论气场,顾浔单拎出来能赶上两三个姜赫乙。但这个男人却并未怯场,直身站着,一反常态的丧气,那双圆圆的眼睛散着一股只对顾浔的傲慢,看上去并不输他。
路年彤大脑飞速运转,她从冰箱里拿出那盒冻草莓,快刀斩乱麻一般利索地递给他:
“拿去吧赫乙,路上吃。”
见她利索干净,毫不犹豫的一连串动作,姜赫乙冷笑一声。
路年彤今天很漂亮,应该是跟顾浔约会的缘故,她还罕见地化妆了,长发垂着,下面还微微烫了个卷,看上去比平时要张扬些。
把她那个焊到脸上的黑框眼镜摘掉,她本身的杏眼亮亮的,耳朵上戴着小钻的耳钉,不喧宾夺主。绿色v领的薄款毛衣把她长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完美地显露出来。
稍稍一撩头发就移不开目光,可他却连看都不能看。
几乎是被她给顺带到门口,像赶狗一样流畅。他只能安慰自己没什么,她这么做是对的,她要是不这么做他也不会陷得这么深。
很贴心地拿纸袋把那盒冻草莓装好,她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走吧。”绝情的女人开口。
他的心凉了半截,在这个人眼里,估计他跟盒子里装的冻草莓没什么两样,她不喜欢,巴不得扔了。
这个算不上清白的洋桔梗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