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我死在艳阳天下》山好好

9、交往 曾经

　　同意交往后，几乎是半强制的，涂青云把她俩的头像换成了情头，并在朋友圈发两人约会时放着两只杯子的餐桌，以及显然出自他人之手的自拍。

　　这种明目张胆的秀恩爱让祝寒天不太适应，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他不知道女生是不是都会迫不及待想与人分享幸福。渐渐地，他又觉得有些受用，宣誓主权让他安心，他正被她所需要。

　　寝室的夜谈把他开除了。嘴上最没把门的那个曾打听他和涂青云的性生活，被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顿。此次风波最大的牺牲者是作为凶器的垃圾桶，他虽然差点被记大过，但因同寝其他人帮说好话逃过一劫。

　　但事后想来，祝寒天更觉蹊跷，涂青云像是在用他挡烂桃花。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表白——爱与不爱他可用自己做参考，而她根本没那个意思。

　　但他还是在那个女人搅起的漩涡中无助沉溺，与她十指相扣时甚至会忘却前程，失去了以往对生活的掌控力。

　　而她依着他，像野狐盘踞于灌木荆棘，从来只有浅眠。

　　那时她刚烫了卷发，莲花变作水仙，妖娆妩媚。他用手指绕着她染成棕色的发丝，酸意漫过鼻腔。

　　出于骄傲，他从来不敢问她是否爱他，他可以对自己说他不在乎。

　　更根本的原因是，他无法思考。

　　不管祝寒天深夜如何辗转难眠琢磨女朋友的心思，表面上他们还是一对令人艳羡的眷侣。那么漂亮又温柔的女友每天上课都挨着他坐，不仅室友们酸他，连专业教授都会调侃他们。

　　涂青云很好，非常好，与他不同，她是Z城本地出身，这么好的脾气多半是被宠着长大的。为了配得上她，他也在努力变得坦率，去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他未来的衣品还是涂青云给打下的基础，她会拉着他去商场试衣服，捧着他的脸用修眉刀雕琢，轻声笑他表情太僵硬了，迟早要面瘫，然后用吻安抚他绷得更紧的唇角。

　　看着镜中的自己，祝寒天觉得陌生，心底却有幼苗抽芽。

　　这样好像能站在她身边了。

　　但涂青云从不说她家里的事，祝寒天也不想提起自己寒酸的家境，他们如泡在一杯酒里的两块冰，一同沉醉于漫天闲谈。

　　大四的时候，母亲因为肝硬化住院。在这之前他本和涂青云商量了保研的事，名额只有一个，他们都决定放弃彼此竞争而是考研去更好的学校。

　　那是两人少有的心意相通的日子，他们从暑假开始就泡在自习室里，为共同构思好的未来努力。

　　但请假回去照顾了母亲两天，祝寒天睁着眼在绿皮火车上熬了一晚，到校便开始写求职简历。

　　他换上租来的西装去校招会前，先约了涂青云在食堂见面。看到他的打扮，她微感诧异：“寒天？不去图书馆了吗？”

　　此时距离研究生入学考试只有两个月了。

　　“对不起。”好容易软下的面庞又变得僵硬，他的手指也难以弯曲，“我家里欠了一大笔钱，我……得先找工作。”

　　闸门一旦打开就合不上了，他将家中困境和盘托出。母亲打工的黑心工地没给她交保险，她自己也没注意。父亲四处筹钱为她治病，欠了一屁股债。

　　已经成婚的大哥不管她们，他在别家寄养到八岁，回来后便与父母不再亲近了。

　　妹妹还在上初中，只有他能扛起这一切。

　　涂青云静静听完，揽住他，与他头靠着头：“抱歉……我好像帮不上忙。”

　　说出这些事也不是为了寻求帮助，他的自尊还不允许他拿女朋友的钱。祝寒天感觉自己好多了，与她额头相贴，低声道：“你好好准备考试，等你考完我们再说别的。”

　　这样安静的依偎里，他好像听到了一句自言自语。

　　“为了家里人……”

　　责任？或是爱？祝寒天也说不清，他有段时间被父母带到工地与她们共度了更长的时间，或许这一点区分了他与大哥的态度。但父母也愿意为了哥哥榨干钱包，她们对三个孩子的爱大概份量是一样的，能否感知到爱以及是否愿意回报，还是取决于个人。

　　他没有工夫去细究每个人的责任，也没法去想未来他和涂青云之间会有多大差距，他们都只活在当下。

　　祝寒天一头扎进了秋招里，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对镜练习最不擅长的微笑。等到邮箱里塞满offer，妹妹发来手术成功的短信，他的神经总算得以松懈，准备接几个活攒钱为女朋友买对珍珠耳环，庆祝她考研顺利。

　　她一定能考上，祝寒天如此坚信。

　　但这时他才发现，涂青云已经一周没和他联系了。

　　在不久之后，一个惊天八卦在他们专业炸开，故事的主角，就是他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