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我死在艳阳天下》山好好

51、交往 针尖对麦芒

　　醒来时秦阳只觉天崩地裂，阳光被窗帘削弱，依旧刺痛了他。始作俑者兀自睡得香甜，双臂还缠着他的腰，头往被子里蹭，躲进了他的影子。

　　他受不了了：“涂青云，醒醒。”

　　女人眼睫一动，坐起身：“几点了？”

　　“七点。”秦阳下意识看钟，“等一下，你先解释一下，昨晚怎么回事？”

　　涂青云搂起被子，盖住光裸的胸口。她好像也很迷茫，陷在回忆里好一会儿，才反将他一军：“你没拒绝我。”

　　秦阳气血翻涌：“你什么意思？”

　　“你呢？”涂青云撩开贴着皮肤的长发，露出尚未褪色的红痕，“你又是什么意思？”

　　没完没了了。“……酒后乱性？”

　　“你和我都没喝醉。”

　　“……一时冲动。”秦阳捏了捏鼻梁。

　　“不想承认？”她起身，捞起地板上的睡裙往身上套，“那就算了，就当没发生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阳一拳捶在床上，心里想象有只土拨鼠在代替他尖叫，“你想干嘛？是把我当一次性的玩玩还是想让我负责？”

　　“有什么好负责的。”涂青云扫了一眼垃圾桶里的套，“还是你要我对你负责？”

　　涂青云也没法和九年前的自己共情：“当时我想着……睡你一次……也就够了。”

　　“我就知道。”秦阳呵呵，“拿到我一血是不是还算意外之喜？”

　　“……是。”涂青云头更疼了，“谁知道你是处男啊，我还宁愿你不是呢，痛死了。”

　　“……”

　　这人怎么这么擅长气人，秦阳久违地与九年前的自己共脑，也庆幸当时怒火中烧的他这么回答了：

　　“对啊，你是得对我负责。”
　　他一把将她拽到床上，压在身下。
　　“给我个准儿，是这么算了，还是和我交往？”

　　秦阳当时给了她两条路。

　　如果算了，他以后都会装不认识她，在家里也不会再和她说话。

　　如果交往……那就交往了。

　　“你怎么会想出这种选项？”涂青云一口冰淇淋下去脑子也被冰到了，“你那时也不喜欢我吧？”

　　秦阳磨了下牙，觉得面前的人真是不识好歹：“和你一样，我想报复你。”

　　他从不相信涂青云对他有好感，一定是出于某种莫名的原因，她才勾引他。

　　偏偏他还上当了。

　　“我想着先和你交往一段时间，等你迷我迷得不行时再抛弃你……”秦阳幽幽道，“鬼知道你会先把我甩了。”

　　涂青云双手合十，抵住额头：“我真的错了。”

　　可能是出于胜负欲，她当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从此有了人生的第一个男朋友，她一直单方面敌视的对象，秦阳。

　　涂青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在她的预想里，被她得手的秦阳会恶心干呕、对她产生生理性的厌烦。说不定这人已经有对象了，从此还会背上一道心里枷锁，有了一辈子没法坦白的过错。

　　当时的她就是这么幼稚又卑劣，但秦阳杀了个回马枪，反而导致她有了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俩共同的秘密。

　　好歹是一个屋檐下的“姐弟”，她们的较劲只存在于水面下。秦阳——表现得十分奇怪，他对她更亲昵了，会邀她一起看乐队演出或是泡吧，还会在睡前讨要晚安吻。

　　家里只有两人的夜晚，她们都会做。

　　“你有病啊。”涂青云捂住脸，“就为了报复我和我纠缠？”

　　秦阳靠上椅背，十分疲倦：“……我们半斤八两吧。”

　　他知道涂青云不喜欢人多的场所，不喜欢摇滚和重金属，不喜欢去有dresscode的酒吧。

　　但他偏要拖着她去，看她为难，又享受她作为“女朋友”的顺从。

　　他也觉得那时的他很变态，简直和她妈妈差不多。

　　这种扭曲的关系在开学后依然持续，秦阳演男朋友演得更上头了，他每天晚上还会打查岗电话，阴阳怪气地和涂青云聊上半小时，看到什么肉麻的情话和土梗全复制粘贴给她。

　　直到他的室友问他，是不是恋爱了。

　　“你对着手机笑得好恶心。”室友说，“你最近上课都在检查消息，太难得了。”

　　秦阳愣住，才发现自己失控了很久。

　　涂青云自食其果，硬着头皮接下了“女朋友”一职。但她在这方面是一页白纸，秦阳要她怎么做，她也就照做了。

　　好累。她关上房门，靠着床头和秦阳聊天，心思已跑到九重天外去。她又不是傻子，秦阳话底藏的针她能听得出，但还是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是想报复她吗？那还做得挺成功，她最近听到手机震动都想跳窗——他从哪儿找来那么多恶心台词的？

　　秦阳的骚扰持续了一段时间，突然某一天，频率就降低了。涂青云松了一口气，大概他终于意识到人生不该浪费在这种事上了，秦阳一向转变得很快，而她，也该往前走了。

　　所以之后秦阳再打电话来时，她们总算可以心平气和地聊起日常，言语里也没了荆棘和虚与委蛇。

　　“我以为那代表我们开始正常交往了。”秦阳叫了杯苏打水，晃着冰块，眼神晦暗，“结果你还是在演？”

　　“我以为我们恢复成了战友。”涂青云恼怒，“你那种态度叫‘正常交往’？”

　　秦阳冷笑：“我又没和别人交往过，我哪知道什么叫‘正常’。”

　　涂青云蔫了。

　　都怪她们没挑明，虽然她觉得责任不全在她，她或秦阳，都把彼此的关系锁死在了那个无法定性的夜晚。

　　秦阳看她这个样子，心底的火苗又烧了起来。

　　“对，这就是我女朋友。”

　　他手机里存有一些涂青云的相片，是觉得好笑才拍的。比如她捂着耳朵严肃鉴赏死亡金属、她皱眉品尝加了辣油的伏特加、她和夹娃娃机搏斗……

　　再度检查这些照片，他发现心情变了，竟只剩一片柔软。

　　室友发出艳羡的唏嘘：“这么快？给我也介绍一个呗？”

　　秦阳婉拒，他就这么一个姐姐。

　　但听说涂青云和他算异地，室友欲言又止：“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得抓紧了。”

　　想起高中特立独行的涂青云，他觉得不太可能。

　　“若说我有什么过错，那就是傲慢。”秦阳把餐巾折成皇冠，“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