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吻》厘子li

8、时间太短了 黄昏很美父

　　冬/町梧巷
　　房间里静静的，那立在窗外旁那颗参天槐树在冬日的寒风中依旧挺拔，挂钟在墙上滴答滴答的走。
　　寒冬凛冽，天气已经冷到要下雪的程度了，因为屋子里开了空调的缘故暖烘烘的。
　　周禾的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她撑在桌边右手掌托住了下巴，眼睛一眨不眨正陷入沉思。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沉寂的环境突然被突兀的声音所打破，周父在门外敲了敲门， “阿禾，我可以进来吗？”他拧着门把手却还没等回应门便轴吱呀一声，被自己开出一条小缝来。
　　他有点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和失礼但却没管那么多。
　　周父地声音莽撞的闯进周禾的耳朵里，她才从思绪中回到现实，有些没反应过来转头望向门口。
　　“爸。”她迟疑了片刻，声音闷闷的带着探究：“怎么了？”
　　他只探进来半个身子紧张地扒着门框，轻声地询问：“你现在有空吗？”
　　“有些事我很想和你聊聊。”
　　不难猜到周父今天来的目的，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听到了些许外露的风声，但她也没有想明白怎么办。
　　她抿了抿唇，看着父亲。
　　她的态度很平静表情也很镇定，像极了铁面无私的法官 “在这聊还是出去聊？”
　　周父眼底略过一丝惊讶面色一征，他回头看了看周执礼紧闭的房门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出去聊吧，家里不方便。”
　　周禾垂眸点了点头又抬眼盯着周父：“行，门口等我吧！”
　　“门带上”她耸耸肩嘴角扯出笑容：“我换个厚点的衣服。”
　　“吱呀”门被轻轻闭紧，她摊在椅子上长舒了口气，望着天花板愣了好大一会。
　　周禾极少和父亲打交道，更别提谈心了在她的印象里父亲一直是个很少操心孩子事情的人，母亲管教我们的时候父亲从来不会插手。
　　周扬青带着周禾先去了超市，他踱步走在前面领着周禾来了调料区“你妈吩咐我带瓶醋回去，要是忘了你妈又要发火咯～”周父咯咯一笑。
　　他又四下转了一圈
　　他今天很奇怪，总是再回忆之前的事情说给周禾听。
　　没一会周父回头看着她，笑容挂在脸上伸手去指着冰柜里那一摞摞的冰淇淋：“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在冬天吃冰淇淋了，我总给你批发一箱你爱吃的口味放在冰箱。”说着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慈爱的神情。
　　“但是你又太贪吃每回都偷吃，最后有一次还生了好大一场病，你妈为这事生了好大的气连我都被骂了好大一通。”
　　周禾屹立在一旁扣着手指，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那时候我太小了。”
　　“小孩子对冰淇淋都没有抵抗力的。那时候还小我都不记得这回事。”
　　从周禾记事起，她很少看见父亲她的生活只围绕着学习，父亲很少管她学习的事情，也不会插手母亲的教育，对于周禾来说“父亲”这个词很陌生。
　　周父抿着唇点了点头“嗯”他抬手摸了摸周禾的头“你当时还小肯定不记得了。”
　　眼底带着一丝落寞

　　他知道他的陪伴太少了。
　　他虽然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但却是个好老公。

　　冷风吹到脸上像刀子一般划的人生疼，厚厚的围巾都抵挡不住，周禾跟着父亲往家的方向走。
　　他提着塑料袋和她并排而行，风很大吹地他眯起了眼睛只露出那一点缝隙。
　　他突然严肃起来，挺立的站在石砖路上。他的背从未曾弯下过。
　　“你知道我今天想和你聊什么。”
　　“你是怎么想的？”
　　这一路周禾也想出了那个她的答案，她理了理被风吹乱了的头发。
　　“我不出国，我就想呆在家里。”
　　她不想出国的理由太简单了，让周父无法信服这个理由。
　　一周前她无意间听见了妈妈说的话，周禾很认同，妈妈确实说的没有问题。
　　“这个机会就应该让给阿礼，他脑子没禾禾好，如果考不上好大学该怎么办，禾禾成绩本来就不差考清北是很容易的事情。”

　　并不单单是因为母亲的话，周禾本来也没有想过出国渡金，她不想离家那么远也放不下弟弟，这个机会本来就更适合周执礼。

　　红绿灯上的数字一点一点的变小，她跟着默念五十八……五十七……五十六……
　　周父即刻明白了女儿的心思，劝解道：“阿禾你不要任性妄为，机会很难得。”
　　“你就应该听我的话出国，有些事情你根本不明白，你也不明白海龟这个名头的重要性。”
　　“出趟国你就相当于渡了层金！你明不明白？”说完他狠狠叹了一口气，他攥着拳头沉默着。

　　2015年出了国，确实会被人高看一眼，出国变成了香饽饽，可周禾不明白出国到底哪里好，从清北明校出来难道就不会被高看一眼了吗？
　　七、六、五、四………还有三秒红灯转绿，周父往前迈了一步，他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周父这两年身体大不如以前了像这样冷的天还会冒虚汗。
　　一……上面的小人变成了绿色开始行走，周父赌着气没管周禾，他看了看脚下向前迈着小步子。
　　等着周禾跟上自己。

　　周禾沉默的这几秒还是想明白了，她还是坚持之前的那个答案，她站在原地看着只差两大步距离的父亲：“爸，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更不想出国。”

　　“砰”的一声巨响，还夹带着汽车的刹车声，和尖叫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人群向着远处飞奔。

　　周禾的耳朵嗡的一声，她的世界好像被关了静音键，她愣在原地，看着奔跑的人群很久都没有呼吸。

　　fu眼前的景物突然变的很慢，她突然喘过气来重重的跌倒在地面上，石子划破了她的手掌，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她腿变的很软只能借助外力扶着电线杆艰难的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父亲。
　　周禾突然向着父亲狂奔“爸爸！”她扒开人群扑倒在周扬青身旁，看着父亲满脸的血她的手抖的厉害，她想伸手抹父亲的脸，却被本能的恐惧吓的缩了回来。
　　她低下头，声音再也压不住，泪水一瞬间决堤，像是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崩塌了。
　　她扑向路人，抓着路人女孩的裤角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最后的支撑：“打120啊！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
　　那个女孩眼里满是惊恐得愣在原地。

　　“小姑娘你别急，我们已经打过120了，别着急。”二十出头的男生安慰的说。
　　周禾像是突然失了力气，跌坐在地上。她把周父抱在怀里，扶着他的脸，温热地眼泪落在周扬青脸上：“爸爸！你别睡，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别睡。”
　　喉咙里发出抽噎声，她的心碎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破碎的玻璃一样： “我不许你死，我……我听你的……我听话，我出国。”
　　泪水不停地涌出，滴在手背上，宛如断线的珍珠般颗颗坠落，难以收拾。
　　心脏仿佛被撕裂了千百遍，每一道伤疤刚愈合，又裂开新的口子，其痛难以用言语来表达。
　　血流了一地，染红了父亲的衣衫，也染红了我的衣衫，在布料上开出一朵朵大红鲜花，头发上也凝着血污。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大街上。
　　撞人的司机从撞人开始一面也没露，静静的坐在宝马车里看着这场悲剧。
　　直到警笛声和救护车的事情响起，车主才慢悠悠的从车上下来，他的脸很红，身上还带着浓烈的酒气。
　　没有丝毫愧疚，他连通120都没有打，眼睁睁看着周扬青倒在他车头前的血污中。
　　最后一束阳光打在周禾脸上，刺的眼睛睁不开，她被眼前的景象吓的失了声像傻了一般。

　　黄昏的光真美，可惜太短了。
　　“黄昏太短了父亲再也见不到了”

　　爸爸送我的表在那一刻停止了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