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嗵(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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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17年2月10日。
我出生了。
我出生在火之国的边境，清源氏，是大名的旁系一脉。
我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悬挂于顶的家徽，笹龙胆的图案。
而我第一声听到的，是我的祖父——清源氏的当代家主源正清，对产床上正哀嚎挣扎着的那个人发出的命令，
“为了清源氏的荣誉，你必须把这孩子完好无损地生下来！”
“我...知道的...父、父，啊——啊啊啊——”
有什么在拼命震动，大概是我的耳膜。
我想，是此刻和我血肉相连的那个人在发出撕裂和苦痛的声音的缘故。
但胎液滴滴答答，糊住了新生的眼耳鼻，所以一切又显得不那么明晰。
我只能感觉到自己正缓慢地从温暖的腹中脱离，接触到外界后，身体变得好冷。
好在只是一会，我很快被一旁的接生妇捧了出来，没有脐带。仆人用温毛巾擦干了我身上残留的黏腻，将我裹进了捂热的襁褓里。
我被抱去了暖房，祖父也就跟着离开了血腥味浓重的产室。
在回廊的路上，我听着祖父以上位者的语气，毫无情绪波澜地交代医者缝合好那个人腹部的切口。
我没有看见那个人，全程都没有。
哪怕我一直在努力地转动眼珠，也只看到了模糊的血肉腔腹或笹龙胆的家徽。
不过，我又是能“看到”的。
通过月亮上的眼睛。
我看到那个被留在产床上的人，其实被束缚带绑住了四肢，他褪红的短促发根无力地磨蹭着床褥，嘴里咬着防止自杀的竹节，瀑布般滚落的汗水和腹部切口里流出的血一样多。
那个人就是源正澄，我的父亲。
也是生下我的人。
*
「得遇神女，有感而孕。」
我的父亲这样解释我的出生。
他说这话时刚生产完不久，有一整个宅院的仆从不分昼夜地照顾他，两队忍者时刻看护他，四座城的平民供养他。
但祖父说，他有点产后抑郁。
他面色憔悴，语气死寂，整日望着窗外枯萎的早樱，喃喃着卯之女神临幸了他，他诞下的是神明的子嗣，诸如此类，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置疑的事实。
像志怪故事，或者幻想小说。
但所有人都对此深信不疑，包括火之国时任的大名。
因为神迹的确曾在众目睽睽下发生。
嗯…就是神女让我的父亲野外受孕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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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完整阐述这段秘辛，或许得从木叶15年开始。
那一年，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死了。
据祖父说，那是把大名握不住的刀，一个超级大核弹，唯一好拿捏是他的愚蠢——追求所谓的和平。
在他生前，很多人就等着他死了，火之国外的、火之国上层的都有，所以他一死，没过多久，第一次忍界大战就爆发了。
但战争和贵族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哪怕战场如同人间炼狱，贵族仍然可以高坐云端，赏樱、踏春、和歌、投壶。
我的父亲也是如此。
他在战争爆发的第二年及冠，应泷之国大名的邀请前往泷之国观赏瀑布奇景。
祖父为他雇用了最好的歌舞伎、武士和忍者，凑足了一整个壮观的车队——贵族最重要的颜面，哪怕横穿当时火之国和土之国交战的战场也安然无恙。
父亲是个执着于风雅的男人，所以路线的每一处，都会安排忍者提前清场，填土掩埋尸体，洒下鲜花瓣和除味甘草。
被雇佣的是当时还名气不显的砂忍村。
没有选择失去了千手柱间但依然实力强盛的木叶的原因，我是在家族的卷轴里发现的。
卷轴上这样记载道：
【1月17日，太阳雨。应邀去看了瀑布，很美。顺路去泷隐村清理了刺杀失败的棋子，回程。】
这个被刺杀的对象，毫无疑问是死掉的千手柱间。
对贵族来说，虽然千手柱间真的死了，也不是失败的棋子做的，但不能被人查到清源氏曾经雇凶的事实，所以清理。
我发现了这件事，第一时间好奇的是父亲具体用了什么办法，祖父总是评价他优柔寡断，想来那个人比死更绝望。
但产后抑郁的父亲给不出答案。
他的思维在生产后变得混乱，情绪很容易应激，整天抚摸自己的腹部，喃喃着神明，除了我和祖父，他不见任何人。
听说在被神恩赐之前，他一直是一位标准的贵族，有物哀的矜持，孤傲自许，本来有望近侍大名，摄关政治。
这样的父亲，很轻易地折断在了那一天。
＊
木叶16年4月18日。
源氏子自泷之国回程。
壮观的车队像一尾火红的鲤鱼旗，挤开了厮杀着的残酷战场，人造出一条通往净土的小路，载歌载舞，香气扑鼻，游过了火之国和土之国的交通要道神无毗桥，想要返回城池。
入夜，火红的鲤鱼匍匐下来。四个小队的砂忍守住了东南西北方位，歌舞伎开始奏乐起舞。随行的武士是象征意义的身份，大多是贵族血脉滑档的子嗣，所以一同坐下饮酒。
酒至酣处，源氏子兴之所至，举起一盏酒壶，对着明月念了一首表达恋慕之情的和歌。
「...相逢如取竹，得见一君缘。钟情月上人，至死恋不已」
他沉浸于自己的风雅，未曾看到周边人随着那念出的一字一句逐渐变得惊恐起来的脸。
高天之上，异变突生。
是天狗食月。
硕大而皎洁的正圆月，就像是被黑暗里的幻想生物拖了出来，一口一口地咬尽了所有亮光，变成了空洞无物的存在。
世界被黑暗缓慢包裹，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起挣扎的猎物。
有山民高喊：“月亮被吃掉了！月亮被吃掉了！”
有贵族惊恐万分，从酒池肉林的盛宴里爬起。
有海民发现潮汐突然变得紊乱，大浪卷起，鱼群错位。
有城池里的平民，无知地关上了窗子，继续当那个对苦难麻木而视而不见的人。
...
但不远处的战场上，忍者厮杀的声音从未停止。
世界一片漆黑，也只是让那些血肉撕裂、痛苦哀嚎、仇恨连锁的声音愈发清晰。
直到天上传来巨大的响动。
所有人都被迫停下动作，平等地听到那完全未知的语言。
「感谢玩家选购“忍界之门1”！」
「星球编号HY00123绑定成功」
「高介质二维化回路已完成接入」
「现进行角色卡投放」
极致的光忽从天外而来。
就像是，有月亮猛地下坠。
源氏子瞪大了一双桃花狐狸眼，站在无数尸体铺就的净土之上，如同这世间每一个平民、忍者、贵族一样，目睹着神迹的一瞬。
那是一场勾人心魄的盛大。
但那光辉降临世间，却是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巨大...巨大到如同异物的光甚至让周围的武士溃散而逃，驻守四角的忍者却来不及赶回中心。
无法阻止。
火之国清源氏之子源正澄，就这么湮没在了月辉中。
直到第二日日出，月辉消散。满身凌乱衣不蔽体的源氏子才从中走出，虚弱无比地倒在了泥泞中。
他浑身布满红痕，肚子还被烙印上了神侍的印记——那是至今无法解读的晦涩文字：
「角色卡投放处，孵化期十个月」
传闻记录道：“清源氏风华，竟让月亮奔其而去。”
＊
月亮坠落的传闻很快变成了卯之女神的传闻。
月上的神明——卯之女神的传说，最早起源于祖之国，历史长度比忍宗时期还要久远。
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卯之女神曾降临祖之国，用无上神力帮助了当时的国主。但国主却反过来伤害了神女，所以神对人类感到失望，重新回到了月亮上。
被再一次降临的月亮印上烙印的源氏子，毫无疑问成为了神偏爱火之国的象征。
无论是神道教的信仰，民间的推动，大名的关注，清源氏的荣誉…各式各样的原因，都告诉着源氏的当代家主——
世界等待着一次分娩。
*
据说我出生的那天，消失了十个月的月亮终于再一次在天幕上现出身影，洒下月辉。
像是母亲也在庆祝我的诞生，从此赦免了世界带给她的伤害。
「高介质二维化已完成」
「...星球回路回收中」
「进度114128..29/114130」
笼罩了世界的黑暗退去，捕虫网将猎物倒入了观景台，没有人再听到天上的声音。
除了受降临的我。
从出生的第三十三秒起，我的世界开始变得与常人完全不同。
新生的耳膜鼓动，我听着顶着父亲名号的男人哀嚎的同时，还听到了唯一的天启。
「…角色卡孵化中…」
→「角色卡「绝对友情·源真理」孵化成功」
我睁开眼，除了眼前真实的、能触碰到的血肉腔壁和笹龙胆的图案外，还能看到一个长条盒子、一个骰子、一个奇怪的开关。
我的视野和眼珠似乎不能很好的匹配，在我尝试着去看向我的孕育者时，我的视野相当割裂，总是会抢过控制权，向周围全方位不停地扫动着。
等到发现目之所至没有更多的信息量了，我眼前的景象竟然开始频繁切换了起来。
我低下头，一会看到的是自己沾染血肉的幼年期的手，一会又能看到整个产室的场景。
再一会，我又仿若置身高空，俯视着看到了清源氏占地百亩的庄园。如同游鱼的小提灯前进着，训练有素的仆人端着热水盆不断出入产室的门。
这一切就好像，我在月亮上有着一双无形的眼睛。
→「(已收集)信息：瞳色」
「...清澈见底的水色，好像能被人轻易看到水底的眼睛」
→「(已收集)信息：亲缘2/2」
「...有着红色短发的，你的父亲」
「...真正的掌权人，你的祖父」
→「(已收集)信息：族地」
「...占地百亩，清源主宅，你的出生地」
...「skip」
→「你已完成教学关」
无法解读的提示音不断响起，像无法关闭的闹钟，直到我被放置进奢靡的暖室才终于停止。
这是一间“椒房”，恒温，常年熏香。
深夜里只有圆月在照耀。仆人退去，我从月亮眼里看到四个打扮相似的人站在了宅子四角。
他们带着护额，穿着甲胄，同时比出了手势，让紫色薄膜升起，包裹了房子。
我记住了那些手势。
→「(已收录)忍法：四紫炎阵」
→「你已处在四紫炎阵中」
我看了一会他们，但他们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了。
所以我在温暖的空间里蜷缩起来，像还未出生时那样，很快就感到困倦。婴儿本就容易累，想睡觉的心情像一个浪头打来。
但下一秒，绚丽的彩色无法阻挡地侵占了我的视野。
→「正在播放：宣传PV1(中文版）」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我看到许多人随着节奏一个个在眼前出现又消失，他们狂野地舞动，用着多种多样的招式，长着奇奇怪怪的眼睛，有文字在他们头上，往往是「xxxx，CV:xxxx」。
好在光污染似的画面都闪得很快，视野的最上方有一个小小的「x8倍速」，我还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白蛇、青蛙，狸猫和狐狸...都很可爱。
强劲的音乐在最后一个鼓点声后停下了。
我的眼前，最终只留下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他戴着宽大的斗笠，穿着火红纹路的长袍，上面写着「七代目」。
他站在一个村落的上方，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做出了伸手的动作。他由立体变成了平面，开始进行呼吸灯式的摆动。
我有点...想要。
→「(已点亮)性格特质：野望」
「描述：最初的渴望。」
我伸出婴儿的短手，想要去握住那个人的指节，最终却只穿过了虚幻的屏幕，陷入到一种奇怪的柔软里。
触感...有点像史莱姆。
→「(意外事件)...你好像触碰到了什么」
我握住那柔软的一团，友好地和它握了握手。
事实上，我什么都没能看到，因为剧情CG还没有结束。
我眨了眨眼，无论睁开还是闭上，视野都停留在金发碧眼的七代目身上。
我只能感觉到史莱姆顺着我的手爬了上来，覆盖上了我的半张脸，滑溜溜的，忍得我轻轻地笑起来。
我没忍住用没长牙的口腔咬了它一下，它似乎被吓到了，在我的皮肤上弹跳了一下。
→「(意外事件)...有什么触碰了你，又被你触碰」
我觉得这种惊吓很好玩。
→「(已点亮)性格特质：恶意」
「描述：最初的喜悦。」
但很快，有脚步声响起，四个角的其中一个甲胄男走过来了。
我感觉到史莱姆迅速地从手里滑走了。
→「「意外事件」...有什么逃走了」
我感到失落，但很快就抛之脑后，想要继续去看视野里的七代目时，他却突然消失了。
视野恢复正常，我再一次被铺天盖地的笹龙胆包围。
而后，我听到天启说：
「请按任意键进入序章」
→ENTER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嗵(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