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吵吵闹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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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我只是个来自富西尼亚诺的家伙，但你们都取得了什么成绩？”
得益于萨基第一天上来就如此贴脸，米兰球员们只得老老实实投入他的训练。
俗话说得好，不怕刀狠，就怕刀又狠又准。
但是萨基这家伙，不是正常人。米兰球员们除了得忍受他非常人的训练外，还得忍受他那张不停叭叭叭的嘴。
一个人能放弃家族企业高管优渥的条件，投身另一份年薪仅抵从前月薪的事业，并长达十几年，如果不是因为对后者异常痴狂热爱，绝对无法如此决绝。
正如他之前对贝利斯科尼所说的他绝对要赢得漂亮，他也不断拿着他那些理论轰炸他手下这些球员——首先是整个意大利足坛都充斥着一股软弱和不负责任，就连那些外来的教练都不可避免被同化，所有人对失败的恐惧大大压抑了原本应自发追求的从足球中寻找乐趣的本能——他从意大利在战争中的失败谈到意大利足球在世界足坛上那些臭名昭著的防守战术，认为这全都源于意大利人缺乏进攻精神。
诚然20世纪80年代的足坛不乏注重球队纪律性堪比军队的铁血教头，但萨基的折磨仍然数一数二，至少前者不会每天给你洗脑，以至于贝卢斯科尼开玩笑道：“我们是要训练出一支军队。”——如果你说是大量训练，放空大脑，重塑思想......那么，嗯。当然这话他只是在场边观赛时对身旁的加利亚尼说的，他本人还是十分支持萨基提出的关于“攻势足球”那一套理论，要不然他也不会请萨基来米兰执教。
萨基要将极具“意式足球”特色的人盯人防守转为区域防守，有队员提出前任主帅利德霍尔姆的战术就是“区域+盯人”的混合区域防守体系，即米兰已经有了区域防守的基础，萨基嗤之以鼻。
1970年代的荷兰足球是他心中的精神图腾，从荷甲的阿贾克斯到荷兰国家队，一切的源头是米歇尔斯参破的足球之道：足球的本质是如何理解、利用、并操控空间。即如果我能持续通过集体逼抢不断缩小对手的空间，同时保持自身空间的紧凑性，避免被对手利用空当打穿，成功保护我身后那些被我占据下来的空间的话，那么比赛的最终结果大概率就是我方进球了。
如果说意式足球的精髓是通过清道夫等战术把球门给锁起来，那么萨基的意思大概是说：嘿，别锁那个破球门了，我们干脆去把那个持球的人锁起来，从战术来说相当激进，与当时意甲流行的防御主义背道而驰，甚至有点反理性，毕竟对于一个2分制比赛来说，就算你踢赢了也不过是比踢平多了1分而已，风险看起来却成倍增加。
萨基的难点在于必须说服整个球队接受他的理念——有点像一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邪修，说要带领一帮正派子弟兵转投修炼他天下第一厉害的武功，并且还要能完美实施他的理念，这工程量对教练和队员来说都非常艰巨。
球员必须增强体能，足球是动态的，你只有通过不断跑动才能达到持续压迫封锁对手的目的，然后你必须有优秀的战术意识、空间感知、补位意识等，毕竟无论是压迫还是区域防守都是作为整体发生，每个位置上的人都需要改变自己，然后与另外10个队友形成绝佳默契。
马尔蒂尼训练了一天，坐在奥兰多的车上像一张猫饼一样摊开，尽管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次上车都是这幅模样，但仍让奥兰多忍俊不禁。
“直接回家嘛？”他启动引擎。
“回家。”马尔蒂尼一个月前度过了他19岁的生日，并且从宿舍搬出来，跟奥兰多合租。
两个人回到家，奥兰多开始做饭，虽然马尔蒂尼已经在基地吃完晚餐，但由于时间太早，晚点他必须加餐，要不然会饿得睡不着，一般这个时候，马尔蒂尼会去泡澡，时间很长，因为他要边泡澡边回想白天新学的内容，不过由于训练完已经累得不想出去玩了，所以洗完澡后他只会呆在客厅里，要么看看电视，要么陪奥兰多看看书，一般看电视节目较多。
奥兰多通常会陪他看一会电视，并在这个时候把晚饭解决了，因为他下课后就去米兰内洛接马尔蒂尼，还没吃饭，等两人互相吐槽完一天的事情，他就开始安静地在马尔蒂尼身后的桌子上学习，这学期开始他准备考很多证书，马尔蒂尼会调低电视音量，但是也不会太低，因为奥兰多学习很专心，大概到9点左右，他会去厨房把奥兰多专门给他留的饭端出来吃掉。
今天吃的是柠檬烩饭，由黄油、青葱、大米、蛋黄、磨碎的柠檬皮和柠檬汁制成，吃起来有淡淡的奶油感、清清淡淡的正好适合夏天，马尔蒂尼很喜欢，奥兰多最近常做。
九点半，奥兰多起来倒水喝，顺便想跟马尔蒂尼讲两句话，却发现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桌上的餐盘一干二净。而马尔蒂尼整个脑袋挤在沙发的缝隙里，整个人像婴儿的小肚子一样随着呼吸起伏，奥兰多站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压在他脸上的遥控器将电视关掉，马尔蒂尼最爱的《足球世界》已经播完了，电视台不知道为什么播起了《猫和老鼠》。
作为队内最大牌的球星，古利特的支持对萨基极为重要，他十分认同萨基关于足球的追求，而且他本人，就是因为想要挑战才选择来米兰的，如果他想要冠军，那么尤文图斯或者巴萨是更好的选择。
初登亚平宁的荷兰人不会讲意大利语，他跟赛季只能通过手势和表情沟通，直到有一天，两人不知道在沟通什么，萨基越来越着急，不小心扭到了脖子，接下去的一个下午都说不了话。
“谁把大喇叭关了。”菲利波.加利左顾右盼说道。
正在互相拉伸的科斯塔库塔和马尔蒂尼没忍住，噗呲一声笑成一团，助教来了他们都没出卖加利，老老实实多跑了两圈。
虽然大家都没说话，但是当天走出训练场时每个人的精神姿态却异常饱满。马尔蒂尼高高兴兴地回了家，说起萨基脖子扭伤的事，多吃了一碗炖饭。
第二天，就当大家开心地在餐厅吃早饭时，晚来的加利——乔瓦尼.加利，当门将的那个加利，大加利——黑着脸坐了下来，他艰难地开口，巴雷西眉头一皱，怎么扭扭捏捏的。
“昨天晚上教练打电话问我，对于最近的训练有什么看法，我们聊了许久。”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米兰队员们的心，原先热热闹闹的餐厅霎时鸦雀无声。
许久后，巴雷西拍拍加利的肩膀：“教练很看重你。”他鼓励他。
加利朝他挤出一个微笑——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果然，加利的事情就是一个征兆，来到训练场后，大家看到了一个没有戴墨镜的萨基，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因为觉得昨天在大家面前丢脸了反而卸了他的架子，隔了几天，又有队员来报：昨夜无雨，睡梦中接到恶魔低语。
萨基的工作时长十分长，那通电话像是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一样，接下来大家下班后他一想到什么事情就直接打电话给大家沟通，绝不留到第二天，每天安排得美滋滋的：白天先跟队里的阿根廷人和荷兰人沟通爽，回去再找意大利人。
安切洛蒂自从来了米兰后压力骤增，他刚过完29岁的生日，这个年龄加上伤病带来的困扰可以说是已经在逐步进入职业生涯尾声了，然而萨基坚持认为他就是米兰中场缺的那最后一块拼图，极力让贝卢斯科尼把他给买了回来，这才有了罗马队长转投米兰这一宗转会。
但是适应新的体系很吃力，萨基又希望他担任指挥官的角色，贝卢斯科尼说：“我感觉我们的指挥官看不懂乐谱。”
萨基只好安排他每天提前来一个小时，教他如何指挥出最完美的音乐，安切洛蒂每天都化悲愤为食物，在米兰内洛的餐厅里大快朵颐，但是他这两天有点吃不下饭，他感觉老是有人在暗中看他。
他竖起左眼，多纳多尼连忙朝他笑笑。
他竖起右眼，博尔吉叉着番茄朝他示意。
奇怪，这些米兰佬和外援是怎么回事。
比利嘎嘎笑，他说怎么，大家压力大到都要看着卡尔洛才能下饭啦。
嗯，大家压力都差不多，但只有卡尔洛依旧吃得这么香。
安切洛蒂竖起大小眼，原来是这么回事。
破案了，他拿起刀叉继续吃饭，好惨......差点就饿死了。
有一天晚上，马尔蒂尼终于也接到了来自萨基的电话，怎么会有一个人，让你觉得听到他的声音，你就已经死了呢。
奥兰多当时在旁边喝水，他毫不夸张地说，他当时真的看到有一个透明的马尔蒂尼从马尔蒂尼身上飘了出来。
“教练，我才十九岁！”马尔蒂尼捏着话筒，无数次想跟萨基强调，我才十九岁，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但是他都忍住了。
幸好，加利亚尼找来的翻译人才终于到位了，萨基再也不用整天比划着手语跟队里两个最大牌的球星交流，沟通效率急剧上升，与之相反，荷兰人本就不多的幸福感急剧下降。
某天，马尔蒂尼正在场边热身，他听到萨基问那个马尔科.范.巴斯滕。
“你觉得我们当下的进攻节奏在衔接上是否有可以跟进一步的地方？我研究过阿贾克斯，但是有时候录像带不是很完整，细节很模糊。”
翻译把这句话翻译给了范巴斯滕。
范巴斯滕摇摇头，说了一句荷兰语。
“他说他看不出来。”
一般来说有些教练这时甚至要大喜过望了，但是萨基却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怀疑是自己表述不清楚，可见此人对于足球的各种排练可能已经到了一种走火入魔的地步，生怕一不小心遗漏了一种细微的可能性。
“没有吗？”
“没有。”
“你再问问，我的意思是说......”
此时范巴斯滕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感觉这个人有点不真诚，如果不相信他的话，为什么要来问他。
“你是教练，你的责任之一就是信任你的球员。”翻译可能是疯了，他直接将这句话原原本本翻译给了萨基，也有可能是范巴斯滕要求他这么翻译的。
马尔蒂尼一愣，然而荷兰人已经跑远了，他看见他开始做射门训练，眼神严肃，额角新冒出的红色痘痘衬得他格外鲜活。
只见他嘴角扬起微笑，起脚，“轰——”霸道自信的足球就这样攻破了加利的五指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