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笼中困兽 ...
-
“滴答、滴答……”
滴水声钻进沈墨的耳膜，激得她脊背发颤。
黑暗中，楚昭明惨白的面孔逼近——眼球布满血丝，恶狠狠盯着她，嘴角耷拉着血迹。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帮我报仇？！”
“不，没有！我……”
锋利的十指伸出，冰凉地掐上她的脖子。
“我没有！”
“喵！”
蓝猫停止了在沈墨脖子上踩奶，吓得从她胸口窜下，炸开尾巴颤抖着哈气，尚未收起的爪子勾着地毯缝。
窗帘紧闭，屋里一片黑暗。电脑屏幕还未合上，屏光映着人民群众对她铺天盖地的谩骂。
突觉脖子上刺痛，拿起镜子，抬手一摸——逆子尽兴踩奶时，刮出了一条长长凸起的痕迹。
“怎么连你也欺负我，”沈墨轻拍哈气猫的玉臀，盯着猫咪长长的指甲，故作凶狠，“今天非得让你知道谁才是衣食父母。”
她转身翻找上一次修剪后，被遗落在某处的指甲刀。
工作实在太忙了，都忘了家里还有个企图袭击老母亲的大孝子。
左翻右翻，一无所获。
算了，下楼买。
-
巷子漆黑曲折。
不知是否是错觉，沈墨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后背发冷。
光亮的路口处有一段监控盲区，难道……
她一个侧身，身形隐在街角，余光盯着巷口背后，腰腹肌肉紧绷着，随时准备给来人一记手刀。
等待了一会，巷子里空无一人——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错觉？
她放松了警惕抬头望去，刹那间，黑影骤然扑来！
一个带着口罩的男子从阴影里窜出，一条手臂狠狠锁住沈墨的喉咙，捂着她的嘴巴直往阴影处拖，另一手握着雪白的尖刀。
缺氧几乎令她窒息，喉咙翻起腥甜，眼前一阵雪花……
但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铆足了力气，手肘关节往后撞去，粗糙坚硬的砂石墙壁和肉|体碰撞，黑衣人吃痛闷哼，手腕力道微松。
趁这时，沈墨目光一凛，抓住来人小臂，使出全身的力气借势一个过肩摔——来人被重重甩倒在地上，眼里满是吃惊。
沈墨趁机拔腿就跑。
她刚刚只是趁其不备。自己虽然空手道小有所成，但面对一个训练有素的专业杀手，硬碰硬断然不是他的对手。
“救命啊！有人绑架！报警啊！”沈墨找到监控头的位置，一边拔足狂奔，一边大喊救命，惊得路人纷纷回首。
黑衣人仿佛知道沈墨的意图，在拐入第一个监控区域后，没有再继续追了。
干这行的难免不结几个仇家，尤其是学不会对灰色地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沈墨，被仇家跟踪也是常有的事，收到的律师函多到可以塞满小半个柜子。
沈墨全身冷汗淋漓，气喘嘘嘘，略微放松警惕。
“哎，这不是热搜上那谁吗？精神病还造谣万象会所的那个！”有个眼尖的路人高声道。
“卧槽还真像……”
“你是‘昭渊’吗？”
“没良心的，吃人血馒头，还敢出门丢人现眼？！”
人群渐渐骚动，朝她聚集，手机镜头冲着她的脸怼上来，骂声四面八方涌来。
完啦！她被不法分子“人肉”网络暴力了。
不知是否为孟儒安授意，高旭那傻逼翻出了江莱的诊断书，以此来驳倒她的指控证据不足。一篇故事编的绘声绘色，声明捐款更是在道德高位指责她，最后整个互联网变成乌合之众的戏剧狂欢。
沈墨将帽檐拉低，掩盖住自己的眉眼，飞快地挤过不断涌上来的人群，进退维谷——前方监控区是嫉恶如仇的人民群众，后方死角是虎视眈眈的不知名杀手。
“呜哇呜哇……”
远处传来逐渐逼近的警鸣声，警用低音喇叭高声吼道“让开！”。
难道前面真有人报警？
沈墨惊疑未定，警车已经驶到她前方，堵死她周围的去路，也隔开了涌上来的人群和相机。
下一秒，一群穿戴警用装备的警察，拿着防暴设备、背着枪支，将她层层包围。
一个比王朗还要地中海的秃头，捧着大腹便便下车，脸上的横肉随着表情摆动，倒三角眼里露出狠戾，伸出一根短胖手指，“警察，别动！”
沈墨瞳孔骤缩。
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但她不会忘记那双圆滑狡诈的眼睛——李景观，与万象会所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保护伞！
“A市公安局分局，你因涉嫌散布网络谣言、扰乱公共秩序，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传！”
“配合执法！转身！面朝对面建筑物，双手放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
沈墨伫立原地，脊背绷得挺直。脸色沉郁，紧紧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李景观，藏在袖口下的手攥成拳头，不住的颤抖，筋骨毕现，怒火几要迸发。
她咬牙道：“我没造谣！我认得你，李景观……你和高旭沆瀣一气，都是孟儒安的走狗！”
两个训练有素的警员迅速上前，将沈墨双手反扣，拷上手铐。
李景观轻蔑地笑了，挥手：“带走。有什么话，到局里再慢慢说。”
身边的警员搜出她的手机，“现在，你的手机我们依法扣押。”
围观群众不住地拍照，脑袋几乎要挤破警戒线。
互联网上再次点燃炮仗，A市分局为民除害的叫好声一片热烈。
沈墨在万众瞩目中，被押上了车，在一片手机录像和闪光灯中，扬长而去。
-
警笛长鸣。
余锐抬手翻过警戒线，随意展示了一下证件，冷冷地盯着眼前装无辜的人。
“高旭是吧，刑侦支队的，你涉嫌故意杀人、涉毒涉黑，证据确凿，现依法逮捕。”余锐收起证件，“请配合我们工作。”
“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是老实公民……”高旭一脸冤枉，“你看，现在网上还有人冤枉我呢，我刚给市里各大医疗机构捐了公益款，还是每年的纳税大户，你们可不能冤枉我呀！”
余锐盯着他半晌，低声笑道：“误会是吧？”
随即冷脸：“带走。”
长腿一迈，人已经上了车。
-
A市公安局，审讯室。
狭窄的空间里，四面是不透风的墙壁，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晃荡。
高旭额角的渗出细密的汗珠。
“说说吧，白萍是怎么回事？”余锐将档案随意扔在桌面上，锐利地盯着他。
“余警官，我之前说过很多次了，白萍那天只是约我来见面谈分手的，希望我给她一笔分手费。监控你们也看过了，我真不知道她怎么没的……你们还想让我说什么？”高旭摊开手，叹气道。
反复问询相同的问题，以找到嫌疑人的逻辑漏洞，这是警方常用的审讯手法。
余锐平静地道：“要多少？”
“5万……嗨，干我们这种行业的，想要依靠出卖肉｜体感情来上位讹钱的，那太多了，咱也不能一说就给，当冤大头是不是？”
余锐挑眉：“哦……公益款说捐就捐，每年的纳税大户，这点体己小钱舍不得？”
空气温度骤降，高旭冷汗黏在背上。
“既然你不认得白鸢，那这两个你总认得吧？”余锐从档案袋里掏出两张照片，啪的甩出两张照片，俯身逼近盯着他。
——楚昭明、江莱。
高旭瞳孔瑟缩、呼吸停滞了一秒，很快恢复如常，抬起头无辜道，“……警官，您这明知故问不是，这俩姑娘可把我害惨了，那个加叫‘昭渊’的冤枉我害死她们……我有苦说不出啊，记录也找半天了，但他们真的只是会所以前的顾客，其他我不清楚的。”
余锐盯着他：“只是顾客？你再好好看看。”，余锐笔一丢，“高旭我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要企图自作聪明，编故事误导警方侦查方向！”
“根据走访记录，你和楚昭明同一期合唱团、同个学生会，群众说你们当初还有情感纠纷……你说，只是‘顾客’？”
高旭沉默良久，冷汗已经沁湿了后背衣衫。
他不清楚警方掌握到什么程度，按理说，老头和孟儒安应该把这两个人的痕迹抹得非常干净，除非……
余锐翻着档案：“怎么，想起来了吗？你大学表现挺出色啊，高会长。”
他漫不经心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叠字迹复印件，又摸出了一盒老式录像带。
高旭瞳孔瑟缩，呼吸像被死死掐住。
余锐冷冷道：“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堡垒崩溃，呼啸的海浪从天际翻涌而来，吞没无数沾染着鲜血和肮脏的黄金。
良久，高旭紧绷着的脊背无力垂下，哑声道：“我承认……白鸢、楚昭明是我做的。”
审讯室的单面透视镜后，A市公安局的领导们长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高旭又猛地抬头，眼里流露出少见的真切和焦急，“但K19真的不关我的事情！”
K19。
余锐骤然脸色沉郁，他想起沈墨藏起的空瓶子、以及白鸢、江莱身体里的残留物。
看起来硬仗才刚刚开始。
他扣桌，“交代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笼中困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