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臆博，我要疯掉了》1235

14、第一名，很难吗?

　　教室吊扇吱呀转着，却只搅得空气愈发黏稠。窗外的梧桐叶蔫头耷脑，连蝉鸣都有气无力。后排男生把课本当扇子，哗啦哗啦扇起的风里，裹挟着橡皮屑与汗味的气息。

　　“秦臆博这次成绩，全校乃至全市第一名！”刘老师三步跨上讲台，迷彩胶鞋重重砸在瓷砖地面。他扯开领口的蓝色工牌绳，古铜色的脸涨得发紫，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讲台边缘，震得半截粉笔簌簌掉落。

　　后排的秦臆博攥着草稿纸的指尖发白，铅笔在纸面戳出细密的凹痕：“啊……？”

　　“秦臆博，真是我这辈子教过最聪明的学生，大家给她点鼓励！”刘老师咧开嘴，露出常年喝茶染黄的牙齿，眼角笑出的褶子里都淌着骄傲。

　　教室瞬间炸开如雷的掌声，前排男生用书本猛拍桌面，发出“砰砰”闷响；后排女生双手交叠，指尖快速起落，掌声清脆利落。

　　周焕弯腰捡起滚到过道的修正带，修长的手指在她课桌上敲出三记轻响：“没事，想叫就大声的叫出来吧。”

　　“我是第一！！！”秦臆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马尾辫甩得老高，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砰！”粉笔头砸在她额头上的触感让秦臆博猛然惊醒。

　　讲台前，数学老师举着粉笔盒瞪圆眼睛，空调外机的嗡鸣声里，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原来自己趴在课桌上睡着了，刚才惊天地泣鬼神的“我是第一”，此刻正像回声般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打转。

　　“秦臆博，你要干什么？！”

　　刘老师铁塔般的身躯压在讲台上，黑板擦拍下去的瞬间，粉笔灰像雪花似的簌簌飞扬。

　　“啊……”

　　秦臆博僵在原地，后背渗出的冷汗洇湿了校服。她慌乱抓起桌上的书，指节发白地戳着书页：“老师，那个我第一题没听懂，你再给我讲一下呗。”

　　“下次有不会的小点声问啊，来老师再给重新讲一遍啊。”刘老师扯松领口的工牌绳，粗粝的手指重重点在黑板公式上，“这道题就我昨天教的那个公式，往里一带就出来结果了。”

　　秦臆博偷偷剜向斜后方。周焕正转着钢笔冲她挑眉，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让她牙根直痒——要不是梦里这小子怂恿，自己哪会在数学课上喊出这种傻话？

　　“会不会了？”刘老师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

　　“啊……会了会了。”她条件反射地弹起，膝盖重重磕在桌板下。

　　刘老师扫视全班：“还有没有哪个同学不会啊？”

　　教室后排，刘玉宁像棵摇晃的小树苗般举起手。这个总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声音发颤：“老师，我还没听懂。”

　　“我讲十遍了，你还不会？！”刘老师的嗓门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他猛地指向秦臆博，“不会你问秦臆博下课！”

　　刘玉宁睫毛剧烈颤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几乎要坠下来。她回头望向秦臆博时，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眼底盛满委屈。

　　秦臆博单手撑着下巴，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你求求我呀～我教你呀～”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刘玉宁咬住下唇，喉间哽咽着将头埋进臂弯。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课桌上晕开深色的水痕。她努力压抑着抽噎，肩膀却止不住地微微起伏，无声的抽泣混着窗外的蝉鸣，在闷热的教室里蔓延开来。

　　——

　　“我回办公室取个东西，你们先上自习啊。”刘老师的声音还在走廊回荡，教室后排已经响起窸窸窣窣的翻书声。

　　秦臆博支着下巴，盯着前排的陌生面孔。午后阳光斜斜切过女孩白皙的后颈，连带着她校服上的校徽都镀了层金边。

　　“这是谁呀？”秦臆博用圆珠笔戳了戳周焕的胳膊。

　　“你睡觉时新来的转校生。”周焕压低声音，课本挡住半张脸，“叫王馨。”

　　前排的女生突然晃动起来，王馨像只灵动的小鹿般轻盈转身，眉眼弯成两弯月牙，唇角梨涡浅浅：“嗨～”清脆的尾音里仿佛带着蜜糖的甜。

　　秦臆博手肘撑在桌上，指尖转着笔，好奇问道：“你考多少名的？”

　　“二十啊。”王馨歪着头，珍珠耳钉在阳光下轻轻摇晃，眼睫扑闪间，甜美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班级二十名，学习一般啊。秦臆博暗自心想。

　　秦臆博扯了扯松垮的校服领口，指甲无意识抠着桌角翘起的卡通贴纸：“那你咋进的奥班啊？”

　　王馨眨了眨杏仁眼，发尾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知道啊，我妈让我来，我就来了。”她突然凑近，身上飘来淡淡的樱花香，“其实我也怕跟不上呢。”

　　“啊～”秦臆博拍着胸脯，昨晚熬夜抄作业的困意都散了几分，“没事，你以后要有不会的，你问我啊。”

　　“谢谢啊，你人真好。”王馨笑得眉眼弯弯。

　　周焕皱眉，总感觉秦臆博好像误会什么了。

　　刘老师抱着一摞试卷“哐当”砸在讲台上，粉笔灰扑簌簌扬起：“昨天小测验结果，出来了啊。”他故意拉长尾音，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王馨和周焕并列第一啊，非常非常厉害啊。”

　　教室瞬间炸开锅。

　　秦臆博僵在座位上，握着自动铅笔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盯着前排转过来的王馨，声音不自觉拔高：“你不考二十名吗？”

　　王馨歪头轻笑，栗色卷发随着动作晃动：“对啊，省排名二十。”

　　“我靠，你真能装啊。”秦臆博倒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的窗框。想起自己昨晚熬夜抄答案才勉强及格的分数，脸颊涨得通红。

　　“没事，你有什么不会的，你可以问我啊。”王馨从书包掏出笔记本，扉页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秦臆博猛地捂住眼睛，气得睫毛都在颤抖。余光瞥见周焕似笑非笑的眼神，更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焕“啪”地合上笔盖，垂眸睨着秦臆博泛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第一名，很难吗？”尾音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又刻意拖得缱绻，“我的同桌，自然我来教。”他修长的手指突然勾住秦臆博校服袖口，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就不劳烦别人费心了。”

　　前排的王馨转着珍珠笔杆轻笑，栗色卷发扫过沾着笔记的课本。教室后排传来窸窸窣的起哄声，混着窗外的蝉鸣，把暑气烘得更灼人了。

　　同时，孙艳的眼神仍然望着这一切，她甚至连个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第一名，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