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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终南来信 ...
寻常一日,郭芙照例从城郊练兵场回来,一身戎装还未换下,额间带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因活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但不寻常的是,还没到府门口,就看见一群小孩子围着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走近一瞧,竟是杨过身边那只颇具灵性的丑雕,它正呆呆地立在石狮子旁边,任由顽皮小孩拿石子扔它,也一动不动。
丑雕看见了她,嘎嘎几声,巨大的翅膀震了震,一下子就把周围的小孩子吓跑了,但它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亲昵地凑上来,只是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神情竟有几分……可怜?
郭芙觉得好笑,又见它风尘仆仆的样子,心下微软,走上前去拍了拍它厚实的背羽,“傻鸟儿,怎么不进去?站在这里当门神吗?”
丑雕摇了摇头,笨拙地低下头,用坚硬的喙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羽毛中叼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到郭芙面前。
“给我的?”郭芙有些诧异,接过那个小小的包裹,入手却颇有些分量。她解开系着的带子,掀开油布,里面的东西让她愣住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已经有些干瘪枯萎的花环。编花的藤蔓细密而整齐,上面的花朵虽然失了水分,颜色黯淡,但形态依旧可辨,是些山间常见的野花,点缀着几片翠绿的叶子。可以想象,它初编成时,该是怎样一个生机勃勃、充满山野趣味的精致物事。
花环下面,是厚厚一叠信笺。最上面一封的信封上,是熟悉又略显不羁的字迹,只写了简单的“芙妹亲启”。
她抬头看向丑雕,“他让你送来的?”
丑雕点了点头,低低地“咕”了一声,像是在替那个远在终南山的人应和。
郭芙拿起那个干枯的花环,脆弱的花瓣指尖一碰就掉了,她心情复杂,猛地将信和花环重新包好,攥在手里,“走吧,雕儿,进去吃点东西吧。”
丑雕没有拒绝,跟在她后面一蹦一蹦地进了府门。
郭芙引着丑雕走到一处闲置的干净后院,命侍女取来上好的生肉,拿起特制的长夹子,熟练地将肉块夹到丑雕面前,看着它低头啄食,眼神不由得柔软下来,还带着明显的怜惜。
“慢点吃,没谁跟你抢。”郭芙轻声道,“你这傻大个,倒比有些人还懂事,让你送你就送,千里迢迢这么远……”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粗糙而坚硬的羽翅。这傻鸟让她想起了自己那两只早已不在人世的白雕。
郭府上空,再也没有了那对矫健俊逸的白影。
“它们若还在……看到你肯定很高兴。”郭芙声音越来越低,但她很快又高高抬起头,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恢复了几分平日里明艳飒爽的神色,“不过,战死沙场,是战士的荣耀。”
或许,最后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才是我的归宿。这个念头清晰而冷静地浮现在她脑海中,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她拍了拍丑雕的脖颈,将最后一块肉喂给它,“吃饱了就好好歇歇吧,在我这多呆几天。”
丑雕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它用喙轻轻蹭了蹭郭芙的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像是在疑问为啥不看看包裹里的东西。
郭芙见它这般模样,心里更软了,“说你傻,你还不信?终南山到襄阳,山高水长的,你跑一趟不累吗?风吹日晒的,何苦来哉?”
她指了指后院角落一个窝棚,那里宽敞干燥,铺着干净的稻草。那是她以前为那对白雕精心准备的,“你看,我这地方大着呢,肉食管够。无聊了,你就跟我去校场,看看士兵操练,比你在那深山老林有意思多了。”
丑雕站在原地,巨大的翅膀收拢着,看看郭芙,又扭头望了望北方终南山的方向,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郭芙见它不动,又拍了拍它坚硬的羽毛,像是最终拍板:“好了,就这么定了!你在我这儿,保准比跟着他过得舒坦。”
她拿起那个装着花环和信笺的油布包裹,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刻打开,也没有丢弃,“我去给你弄点水来。”
说完,她转身走向厨房。
留下丑雕独自在后院,它慢慢踱到那个空置已久的窝棚边,低头嗅了嗅干燥的稻草,却没有立刻卧下,只是有些茫然地望着郭芙离去的方向,又望了望北方的天空。
……
郭芙坐在书桌前,犹豫良久,还是又打开了那包裹。已经枯萎的花环和信封上杨过那狂放不羁的笔迹,在她眼中已成了挥之不去的困扰。
她随便抽出几封,只见信封上都标注了日期,几乎是每日都有一封。她拆开最近的一封,抽出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开头便是:“芙妹,我在终南山另建了新屋,姑姑仍住于古墓。”
“…花开了,你可愿意来看?”
“…我试着照你从前戴过的样式编了个花环,可惜独臂终究不灵便...”
“...昨夜与雕兄对饮,华山那夜,星光好像都在你的眼睛里...”
郭芙烦躁地将最新那封信揉成一团,却又在下一刻忍不住展平。这些信说的尽是些琐碎小事,却字字句句都围绕着她。
“古墓外的野莓熟了,酸得很,想来你定是不喜……”
“尝试用新法子酿玉蜂浆,不知成败,若成了,或许……”
“昨夜风雨大作,木屋嘎吱作响,……
内容全是些日常起居、练功所见、山间景致,甚至偶尔还有对过往鸡毛蒜皮小事的回忆。
她一封封飞快地翻看了下去,秀气的眉头越皱越紧。
“笃笃”两声轻响,自门口传来。
“进。”听见来人脚步缓慢拖沓,郭芙抬眼望去,见眼前少年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毫无血色,原先的意气风发不见了,如今瘦了一大圈,身上那件袍子只空落落地挂在身上。
“怎么了,和儿?”她瞳孔放大,一下子站起了身,心生懊悔。华山之行让破虏和和儿留守襄阳,怎么回事?才短短半个月,好端端的孩子怎变成了这副样子。
“阿姐,我有话想跟你说。”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好,来坐下,慢慢说。”她眼里溢出心疼。
苏和闻言,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冒出青筋,他咬紧下唇,直至渗血,才终于抬头看向郭芙,“阿姐,我不想当校尉了。”
“怎么了,可是营地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是谁,阿姐帮你出头!”见少年只盯着她却不说话,她又揣测道:“是不是和儿想当将军啦?”
苏和欲言又止,半响,只是摇摇头。
“不,阿姐,我不想当校尉,也不想当将军。你让我跟着你当一个小兵好不好?”他开口,声音哽咽得厉害,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
郭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和话语惊住了,连忙站起身,掏出帕子递给他,柔声道:“傻孩子,胡说什么呢?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跟阿姐说。”
他只是用力摇头,语无伦次道:“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想像小时候那样。我就睡在你屋门口,给你守门,好不好?你要去打仗,我力气大,我给你背箭袋,扛盾牌!你要去打猎,我给你牵马,捡猎物……我……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跟着你,阿姐你别不要我……行不行?”
他紧咬下唇,忍住不哭,脸也憋得通红。郭芙听着他这些孩子气又执拗的话,忽然就想起了破虏小时候偷偷告诉她的话——苏和刚来那会儿,身上总是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的,问他也不说,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那时候他就总是这样,沉默执拗地跟在她身后,像只害怕再次被丢弃的小兽。
她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年幼的小孩:
“又说傻话了。好端端的将军不当,睡什么屋门口?你如今是大人了,有本事,有前程。”她拍了拍他的臂膀,试图安抚他激动的情绪,“到底是怎么了,慢慢跟阿姐说。是不是在营里有人给你气受了?还是差事上不顺心?”
苏和只是摇头,泪水一下子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滚落,他猛地跨步上前,想抱住郭芙。
却被门外的动静打断,郭芙绕过他,看向门外,“齐哥你回来啦,和儿在这了,你快来。”
“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门口的光影被一下子遮住,屋内变得阴暗起来。
苏和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耶律齐的靠近,郭芙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一大半,她虽看着他,但语气却是朝向耶律齐的。
“和儿可能是在营里受了点委屈,孩子气上来了。”她忧虑道。
耶律齐了然,对苏和道:“若是军务上有人为难,或有不公之处,可直言。芙妹与我都不会坐视不理。”他这话说得客气,但却明显划出了楚河汉界。郭芙也点头表示赞同,眼中满是关切。
芙妹与我,芙妹与我,芙妹与我……短短几个字在苏和耳中一直回响着,他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看着并肩而立的耶律齐和郭芙,他心中刚刚因郭芙安慰而升起的温柔暖意瞬间荡然无存。
他深深低下头,看不清神色,但郭芙居然听他笑出了声,他语气恭顺:“多谢耶律大哥关心,是我自己一时想岔了,并无大事。打扰阿姐和耶律大哥了,我这就告退了。”
郭芙再三挽留,让他留下吃了饭再走,他也只是摇头,不再看郭芙,笑着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背影显得有些仓促和僵硬。
郭芙看着他的背影,很是担忧,对耶律齐道:“这孩子,心思重,又念旧,怕是想起他娘了。”
见妻子还是不放心,耶律齐揽住她的肩,“芙妹你待他已足够好。有些心结,需他自己解开。”
郭芙沉默良久,点了点头,两人准备携手离开时,耶律齐被桌上散落的信纸吸引了注意。
“杨过的来信?”他轻声问道,目光扫过桌上那叠信笺,眼神暗了暗。他听下人说府里来了头大雕,以为是杨过来了,匆匆忙忙赶回来,结果只看见了苏和,杨过并不在,那桌上的东西并不难猜是谁的。
郭芙“嗯”了一声,坦然自若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罢了。”她边说边往外走,却见耶律齐站在原地不动,有些出神。
她一下子恍然大悟,又回到桌前,将信直接交给了耶律齐,让他过目,“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的话,可能是山上确实太无聊了。”
耶律齐没应声,那沉默让郭芙有些忐忑,齐哥会生气吗?她还没见过耶律齐生气的样子呢。她也很好奇会是什么样子。
“...今日下山去市集,看见一个戴花的小姑娘,神态竟与当年的你有几分相似...”
耶律齐随手翻开一封又一封,看完再递还给她,全程神色毫无波动,也没有一句评论,直到最后一封信,他拆开后顿住了。
“怎么了?”郭芙一直盯着耶律齐看,见他脸色微变,立即好奇地凑了过来。
耶律齐捏着信纸的指尖有些泛白,“你自己看吧。”
郭芙接过一看,杨过居然在信中破天荒地提到了耶律齐:
“...听闻耶律兄近日政务繁忙,想必无暇陪你。若你觉得闷,可来终南山散心,这里的紫藤萝开得正好,你肯定会喜欢...”
郭芙无言以对,杨过这些信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每一封都在试探她的底线。
“我回信明确拒绝他。”她果断研墨,又小心翼翼瞧他的反应。
耶律齐却摇头:“不必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好像很是疲倦。
“为什么!”郭芙烦躁起来,她不明白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无论你回不回信,他都会继续。”耶律齐望向窗外,目光深远,“杨过此人,一生执着于求不得。你越是拒绝,他越是不甘。”
郭芙怔怔地看着丈夫:“那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耶律齐沉默良久,轻声道:“等吧。等他累了,或者...等我们累了。”
看到丈夫这副忍气吞声的样子,郭芙心里火气陡生,她不懂耶律齐意欲何为,杨过当着他的面三番两次出言轻薄于她,但他每次都隐忍不发。
她不能理解,如果换作是她,那她早就去把敢调戏自己妻子的人揍一顿了,哪管得了那么多。
郭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躁,她的爱恨向来直接了当,真的没空陪他们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没有丝毫犹豫,她粗暴地把信叠在一块儿,“我让雕儿带回去,请他勿要再寄了。”
她不理耶律齐之前的话,直接提笔回信,字迹坚定:
“杨大哥,花开花落自有时,各自安好莫相疑。勿再来信。”
耶律齐站在她身后,轻轻将手搭在郭芙肩上,却被她侧身躲开。
最无语的事发生了,全文写到现在居然忘记了“醋”是啥??!!我的醋还没写居然就忘了!!
过渡章最难写了,过芙的情节倒是早就写好了,但每次都拖延在中间的过渡情节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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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终南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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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断更,复更时间不确定。 开了个短篇在新文,大家感兴趣可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