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桐》方千絮

1、第 1 章 叶家有

　　叶家有两个孩子，叶晚婉比叶庭桐大两岁，叶晚婉出生的时候，天色渐晚，满天都是温柔的落日余晖，父便取名婉晚。后来又得一子，恰巧在清晨出生，叶母说女儿叫婉晚，儿子就叫亭瞳吧，旭日初升，是大地的眼睛。
　　上户口的时候，叶父在派出所遇到一位僧人，那人就浅浅看了叶亭瞳三个字，便叹息一声：“此子命格轻，这名字太大，怕是受不住。”
　　叶家往上三代信佛，叶父当即请师傅改名。派出所工作人员手起章落，叶亭瞳变成了叶庭桐。叶母知晓后只是笑笑，庭前落尽梧桐，水边开彻芙蓉，倒像是一个女儿名。
　　叶庭桐两岁的时候叶母抱着他参加了一个宴会，陆家五岁的小少爷抱着他时被亲了一口，叶庭桐扒拉着小哥哥的脸嚷嚷着要娶小哥哥，两家在鹭市住的近，自此以后叶庭桐就喜欢黏着那位陆家小少爷，而陆小少爷也乐此不疲，长大些后在陆少爷的精心照顾下，叶庭桐更是常常依赖着陆尘渊，叶母偶尔打趣这是给陆家养了个儿子。
　　叶庭桐就读的高中距离叶晚婉的大学很近，有时叶晚婉下午没课，便会早早的在门口等他放学。
　　往常放学叶晚婉都会笑眯眯的递给等待许久的弟弟一根棒棒糖，然后到校门口的小吃摊上给他买一份最爱的红豆饼。
　　叶晚婉只比他大一岁，却永远把他当小孩儿。
　　今天却不一样，叶晚婉没有来接他，发了消息让他自己回。回到家叶庭桐就发现叶晚婉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叶父叶母晚上都有应酬，不回家吃饭，叶庭桐有些饿，拿了手机就下楼了。
　　刚刚六点，街道两边就有人摆摊了，叶庭桐逛了几家常买的小吃摊，两手不空。正要回家去发现喧闹的夜市一角多了一个买红豆饼的小摊，叶庭桐心里算了一下剩下的钱把两个手里的东西全都换到一只手上提着，走向了小摊。
　　到家时叶庭桐发现叶晚婉已经出来了坐在沙发上，看到她回来眼里的焦急到了顶峰。
　　“叶庭桐！你去哪儿了？”她很少这样控制不住情绪，都说家里有个姐姐，对弟弟是血脉压制，但他们姐弟俩相处多年一直很和谐，姐友弟恭。
　　叶庭桐不紧不慢的放下东西跟她解释“爸妈出去了，让我们自己买饭，我看你不开心就自己出去了，对不起没告诉你。”
　　说完把买的红豆饼递了一个给叶晚婉“不是校门口的，你将就一下吧。”
　　一瞬间叶晚婉展眼舒眉，接了红豆饼轻笑了一声：“对不起，今天心情不好忘了给你买红豆饼，明天给你补上。”
　　叶庭桐同意了。吃过饭两人看电视时叶晚婉讲述了今天自己在学校不好的经历。
　　正常人13-18岁之间开始会分化第二性别，叶晚婉今年18岁，暂时没有分化的迹象。就在今天最后一节课前的课间一个男性A说叶晚婉身上有一股香味，问她是不是分化成了omega，声音很大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叶晚婉起初没有理会，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起哄说她是omega，同桌变本加厉问她需不需要临时标记。
　　这不是开玩笑，这是骚扰。
　　“就算姐姐分化成omega，也不会和那种人度过一生，他能困扰你的也就这一小会儿。所以姐姐不要不开心，不值得。”叶庭桐安慰他，眨巴着眼睛，他长的和叶晚婉有七分相似，唯独眼睛不像。
　　叶晚婉生的好看，唇薄肤白，遗传了叶母的一双柳叶眼，眉眼细长，妩媚多情，就站在那里望人一眼好似无端生了缘。而他的眼睛眼角下垂，好像总带着一些散不去的忧郁，就如此时，他的眼睛里明明有光却依旧显得抑郁，叶晚婉望着弟弟的眼睛笑了，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叶晚婉终究是没能在第二天为弟弟买红豆饼，夜里无端发起了高烧。她病了，她的病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她终于能正常上学时，叶庭桐才知道那不是生病，那是分化的征兆，叶晚婉分化成了omega。
　　意料之中，除了很疼，没有什么不好。这是叶晚婉对自己分化第二性别的评价。看着她每天早上对着镜子认真的贴着抑制贴，叶庭桐心想如果一直是b也不错，最起码脖子上不会戴防咬圈，可他又希望自己分化成omega，也许这样还有机会。
　　叶庭桐藏身在无人用的音乐教室里，听着隔壁洗手间传来的打斗以及惨叫声，一套卷子写完，隔壁也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两个看似社会上的混混推开了音乐教室的门，叶庭桐没有抬眼。
　　那两人先开口了“事儿办完了，那小子挨了揍，向我们保证以后不会乱说话了。”
　　叶庭桐满意的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给他们“辛苦了。”
　　拿了钱，两个混混便离开了，离开时二人还嘀咕了两句。
　　“现在小孩儿这么有钱？”
　　“估计那人惹到了哪家小少爷。”
　　有些事情不是非要用钱解决，但用钱解决一定是最方便的，只是可惜了他半月的零花钱。
　　叶庭桐临近考试，近来被老师留的越来越晚，最后一节课时发了个消息给叶晚婉不用来接她。但叶晚婉今天晚上有晚课，他又觉得叶晚婉一个人回家是不是不太安全，正当他瞻前怕后时，叶晚婉给他发了消息：放学后在你们一楼大厅等你，放心，有保镖。
　　叶庭桐抿了抿嘴回复：嗯。虽然他很想知道保镖是谁。
　　“喂，叶庭桐，有人找。”手机还没收好，门口就有人叫他。
　　他入学以来一直秉承良好作风，虽然没什么朋友，但也绝对不惹事。正疑惑什么事儿时就看到门口围了一堆的人。
　　为首的男孩子看到他出来的那一刻便红了脸。
　　“叶庭桐同学，你能和我交往吗？”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庭桐的心理咯噔了一下。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他四周望了一下，连忙拒绝。
　　“同学，我不认识你，我们还是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他说的一本正经，一幅乖学生的模样。
　　那位被拒绝的学生刚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叶庭桐松了一口气，回到了座位上。
　　“你为什么要拒绝啊？”苏星河小声问。
　　“我有喜欢的人。”两人是同桌，也是为数不多能够说上话的朋友。
　　“不会跟我一样有人盯着吧。”苏星河笑着说，叶庭桐知道他有男朋友，在隔壁班，之前听说还因为分班不同闹过。
　　“也许吧。”叶庭桐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那确实要注意，如果盯着你的人是A，被他看到你被表白那你得哄好久。”苏星河说的语重心长，叶庭桐点点头，在心里附和确实。
　　语文老师拖堂，原本五点半放学硬生生拖到六点过，所有学生都显得有些焦躁。随着一声下课，个个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书包夺门而出。叶庭桐不喜欢和别人挤，虽然自己也很急，但也稍停了一会儿错想开高峰期的人群。他意料之外的是自己的同桌，苏星河不是急性子的人，今天却反常的第一个冲出教室，那会儿隐约好像听到他说有人等他。
　　人群散了很多，叶庭桐刚到一楼他便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姐姐。叶晚婉身边还有一个男生，不同于其他穿着校服的学生，那人个子很高，戴着帽子看不清脸，穿着一身灰色的风衣，腿也很长。叶庭桐从小就是腿控，多打量的一会儿。
　　刚准备过去，他就被人拦住了，是刚才向他表白的人。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嘛？”年轻的A释放信息素试图展现魅力。周围有些分化了第二性别的人开始看过来，叶庭桐还没分化自然感觉不到信息素。
　　“同学，麻烦不要在纠缠他了。”人群突然散开了熟悉的声音突然让叶庭桐的脑子变得不清晰了。
　　“瞳瞳，好久不见。”
　　这张脸他想了整整两年，偶尔梦见他的笑容，叶庭桐都能开心一整天，现在他就这样出现在就面前。
　　被陆尘渊握住的手还在轻轻颤抖，带着主人的不可思议。
　　陆尘渊在他的惊讶中带着他挪动脚步“走吧，别让晚婉等久了。”
　　叶晚婉看到弟弟被一个人拦住了，刚准备起身去看情况，一旁的陆尘渊已经率先过去了。
　　“刚才那是谁啊，找你干嘛？”晚婉问。
　　“应该是同学，对吧。”陆尘渊捏了捏他的手，笑的温和，叶庭桐却心里发毛，僵硬的点头。
　　“看着不像什么好人，你要自己小心点。”叶晚婉摸了摸弟弟的头。
　　“你怎么回国了？”叶庭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想回来看看。”陆尘渊说“今天刚到，出门的时候遇到晚婉说过来接你放学，就一起来了。”
　　叶庭桐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三人一起吃过饭后陆家的司机到了。
　　“阿瞳要不要跟我回家玩儿？我们好久没见了。”陆尘渊是笑着说的，旁人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叶庭桐心里发怵，陆尘渊就是这样笑的越好看，就越是不正常。
　　“好啊，晚婉帮我跟爸妈说一声吧。”他只能答应。
　　叶庭桐从小就被陆尘渊罩着长大，小时候在陆家待的时间比自己家时间都长，有事儿没事儿就去陆家留宿，两家人都已经习惯了。
　　叶晚婉只是感叹即便两年不见，他们关系好依旧这么好，自己打了一辆车回家。
　　就这样叶庭桐被带走了，一路上陆尘渊都很沉默，叶庭桐心知肚明，他是看见了那个像自己表白的A。
　　陆尘渊出国两年，叶庭桐就很少来陆家，除了一些节日随父母过来拜访。
　　上了楼陆尘渊也一直牵着叶庭桐的手，叶庭桐知道他在生气，因为生气的人手一般都很冷，陆尘渊现在就是这样。
　　“我不是说过吗？离那些刚分化的A远一点。”刚进房门陆尘渊就开口了。
　　叶庭桐知道审判从现在开始了。
　　“我没有接受他的表白。”他小声反驳。“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他的倔强在陆尘渊面前总是会带着一丝示弱，从小到大，每次惹陆尘渊生气，他都会在维护自己立场的同时能够安抚人的情绪。
　　陆尘渊的手稍微有了点温度，叶庭桐感觉的出来，他的手渐渐的在发烫。
　　陆尘渊听到这话，勾了勾唇角“那就好。”
　　“渊哥，你回来了，盯着我的那两个人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了？”审判在这一刻反转。
　　叶庭桐停下的脚步，两年前陆尘渊刚出国时，叶庭桐就发现了“潜伏”在身边的人。
　　每当有人给向他示好时，总会收到陆尘渊的电话，或者信息。开始他有种被捉奸的感觉，渐渐的他发现自己是被监视的那个人。
　　“我只是让他们保护你。”陆尘渊有些害怕，他害叶庭桐生气。
　　叶庭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后颈向下的位置有一个牙印，即便过去了很久，摸着依然清晰。
　　“我知道，你回来了，就不需要他们了。”叶庭桐主动扑进陆尘渊的怀里。
　　“我怕你不在的时候你被别人骗走了。”他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的人。
　　“不会的，就算我还没我分化，但你已经标记我了。”叶庭桐勾着陆尘渊的脖子送上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