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生死与共同，凌霄相伴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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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柔眼疾手快，一把挽住李拾虞的臂弯，才没让她瘫到地上。
苍济接过失去意识的李拾虞，打横抱起，快步往楼上去。
“叫倚江来！”他留下一句话，转眼便消失在了二楼的拐角。
星柔应了一声，直奔后院，去寻沈潜。
昏暗走廊里，苍济暗中念了个照明的诀为其引路，只一呼一吸之间，便来到了房间外。
他一脚踹开房门，将李拾虞放到了床榻上。
“阿虞，阿虞！”他急切唤她，奢望她能有所回应。
本来还好好儿的，甚至昨夜还能收服梦妖，怎么今日忽然昏了过去呢？
李拾虞紧闭双眼，表情看起来很是痛苦。
不等沈潜过来，苍济先交握住李拾虞的手，往她体内输送了一股温和的灵力。
片刻过后，她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几分，似乎不再那么痛苦了。
这时，星柔带着沈潜回来了。
她已经对他详细说明了方才发生的事情，就连她们出门之前，门外飘过几张纸钱都描述地清清楚楚，生怕漏掉什么细节，影响他的诊断。
苍济起身站在床边，为沈潜让出位置。
“……”星柔用力捏住自己的手指，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潜坐在床沿，指尖搭上李拾虞的手腕。
眼见着沈潜的神情愈发凝重，星柔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晕倒呢？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沈潜没有说话，他拿出一包金针，在李拾虞头顶扎了三针。
随后，他又翻出一颗金丹，捏开她的嘴巴，放了进去。
“这个情况，很是棘手啊……”沈潜终于站起身，在屋子里焦急踱步。
苍济皱了一下眉头，目光紧锁仍在昏迷的李拾虞，问道：“棘手在何处？”
“对呀！你有话就赶紧说呀！还有，还有，你那个金丹放进嘴里，她能不能咽下去呀？”星柔急得团团转，她跟在沈潜身边，和他一同踱步。
“金丹无碍，它会自行化开的。这只是先稳住她体内躁动乱窜的灵力而已，以免她的妖力失控，伤到自己。”
沈潜倒是不担心这个，眼下有一个更加难缠的问题，他还不知该如何是好呢。
星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之后呢？拾虞姐姐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她会安然无恙吗？”
这个地方真的是有够邪门儿的，昨天她躺在这里，今天变成了李拾虞躺在这里。
难怪说这里阴气极重呢，自打她们来到康和郡之后，就总是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星柔对这见不到日月的康和郡多了一分厌恶。
见沈潜还未说明，苍济终于沉不住气，“倚江？”
沈潜又踱了两步，随后一拍脑门儿，眼睛亮了起来。
“等我回来。”说罢，他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沈潜便端着一个小木盒跑了进来。
他把盒子轻轻放在方桌上，动作小心，打开盒盖。
星柔挤过来，好奇沈潜去拿了什么宝贝回来。
她凑近细看，发现用软布垫着的盒子里，躺着两截断裂的藤条。
其中，一截已经变得焦黑，皴裂的痕迹遍布全身，看起来很是狰狞可怖；而另一截看上去光鲜亮丽，似是还有灵力残存，感受到周遭变得明亮之后，它竟躺着扭动了两下。
“这是……”星柔觉得眼熟，她又认真看了两眼，一个答案浮上心头，“凌霄？”
苍济看向那段受伤枯死的凌霄藤，眼睛里的危险一闪而过。
“没错，这正是与拾虞形影不离的凌霄。”沈潜抬手指向盒中断藤，“这截早已经死掉了的，是奉县外、怪林中，被银朱下了毒药的，我收起来了。而这截还会动的，是拾虞专门割下来给我的，虽然不再与她休戚与共，却仍算得上是，还活着。”
“这跟拾虞姐姐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系吗？”星柔耐心问道。
沈潜施加灵力，让两截断藤皆悬于空中，好方便他们察看。
“这截中毒焦黑的凌霄，在沾上毒药粉的瞬间，就被腐蚀掉了最外面的一层藤皮，而它立马痛苦地扭成一团，说明它是会感到疼痛的。当时，因为凌霄中了毒，拾虞的双臂满是鲜血，由此，便可知凌霄与拾虞，她们俩同为一体，甚至生死与共。”
苍济紧皱眉头，仿佛受伤的人是他一般。
“而这一段仍有灵力残存的凌霄，我从中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沈潜越说越激动。
星柔心里着急，她照着沈潜背上，用力给了他一拳，“你倒是快点说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
沈潜咧着嘴，反手揉了揉挨打的后背，“这就要说了，别着急啊……”
他从还活着的凌霄上切下不到一寸的断藤，将其从中剖开，一分为二。
“诶！你不是说生死与共吗？”星柔立马着急起来，“为何要切开它？”
“哦，这本就是杂枝，被修剪掉也无妨。对这根枝条动刀子，是不会伤到她本身的。”沈潜解释道。
如此，苍济和星柔才放下心来，没再拦着他。
沈潜往被剖开的凌霄藤中灌入少许灵力，它便发出了淡淡的幽蓝色光芒。
“凌霄，藤如其名，原本是一株凌霄花藤。不知是何缘由，它和她的性命捆绑在了一起，像是这颗苹果的皮和果肉一般，若是强行分离，只会两败俱伤。
“这凌霄花藤以拾虞记忆中美好的那部分为养料，借以保住性命。过往的幸福、美好回忆，对凌霄来说，是像蜜糖一般的存在，它会先吃这一部分。
“而那些痛苦的回忆虽然难忘，却是苦涩的，凌霄不爱吃。若非走到穷途末路，它便不会吃这些苦的部分。
“也难怪奉县之时，她梦中所见，是那样骇人的场面。”
沈潜一边解释，一边用桌上的苹果和橘子做比对，他另外剥下一颗橘子的皮，用它代表“痛苦的回忆”。
“不过，这些养料就像是被挤出的橘子汁一般，汁水挤出去了，干瘪的果肉还在。”沈潜用力攥紧掌中橘子，将汁水挤入杯中，留下干巴巴的橘子肉。
“这个说法，并不完全准确，反正大致是这个意思！这一路走来，大家也都发现了，拾虞忘记了许多过往的事情，这就是凌霄从她身上汲取了回忆造成的。
“而在北袖山时，她为了护住白暮朝的妖丹，让自己和凌霄都元气大伤，反而阴差阳错，留了个缺口出来。
“我喂给拾虞的那颗宝贝金丹，不仅帮助她自己恢复了元气，同时也让凌霄得到了供养。
“如此一来，凌霄不需要从她这里获取更多养料，她丢失的记忆就像重新泡了水的橘子果肉一般，再度膨胀起来。”
沈潜将手中干瘪的橘子果肉丢进茶杯里，那果肉被汁水浸泡，又逐渐变得饱满起来。
“因为金丹大补，凌霄不需要全从拾虞身上汲取养分，再加上与过往相关之事的触动，所以她最近想起了许多往事。”
悬浮于空中的凌霄花藤轻微扭动一下，似乎是在肯定沈潜所说的话。
“如此说来，也有道理。”苍济点了点头，“难怪她在芒城见到我时，像是完全不记得我是谁。”
星柔算是听明白了，但她还是着急，“所以呢？跟拾虞姐姐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她要怎样才能醒过来？还有，凌霄会伤害她吗？若是时日久了，她会把我们也忘了吗？”
苍济眸光闪动，他和星柔一起望向沈潜，等待他的回答。
“昨夜那梦鬼身上有尸毒，想来，是凌霄与它缠斗之时，被其毒雾浸染，进而尸毒入体，害她中了毒。”沈潜捏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听他这样说，星柔愈发觉得愧疚，“怎得昨晚没有发现呢？是因为拾虞姐姐只顾着照顾我吗？”
她想，如果不是因为忙着照顾她，拾虞姐姐也不会忽视她自己中的毒。
“也不能这么说。”沈潜挠了挠头，有些苦恼，“按理说，即使凌霄染上了尸毒，也不会带回拾虞身上。根据我的发现，凌霄除了会从拾虞身上汲取养分外，对她似乎没有任何坏处，甚至还会主动保护她。这次是因为什么呢……”
“那你先赶紧给她祛毒呀！单单扎了那三针，能有用吗？”星柔懒得管凌霄是好是坏，它现在并不是最紧要的。
沈潜叉起腰，颇有些不服气，“我的金针怎么可能没有用？不信你问世渊，我都是药到病除的！我这三针下去，能稳住她十二个时辰呢！”
苍济点了点头，说的却是另一件事，“也就是说，只要保证阿虞体内有充足的灵力，凌霄便不会吞食她的记忆。如此一来，她自然不会忘记我们了！”
“嗯？”沈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那之后呢？”星柔穷追不舍，她的心像是在荡秋千一样，高低交替，难以平静。
沈潜将空中飘着的两半儿凌霄握在手中，细细打量，“我还需要些时日，待我琢磨透了，便可先熬一副药给她吃。”
“需要多久？”苍济沉声问道。
“还不确定。不过我会尽快的。反正在拾虞清醒之前，我会先熬一副可治百病的给她喝，不会让她有事的。”沈潜盖上木盒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不知道掌柜的有没有我要的药材，我得去找他问问！”
话音未落，沈潜便消失在了门外。
事态紧急，他也不必央人陪着，一溜烟儿穿过走廊，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星柔无精打采地坐下，手肘撑在方桌上，支着脑袋。
“只吞食美好的记忆……那这几百年来，留给拾虞姐姐的不都是痛苦了吗？坏凌霄！”她自说自话，话语中满是心疼。
而苍济一言不发，他坐到李拾虞的床边，握住她的手，默默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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