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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按剧本走 “郑总…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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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课铃声终于撕破寂静响起，赵柚梓几乎是第一时间合上笔记，迅速收拾东西，步履如风般融入涌出教室的人潮。
然而——
赵柚梓猝不及防，怀里抱着书本，被塞了个满怀纸。
她被迫停下动作，抬起头。
但这次，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惊愕。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谱纸，目光瞬间被开头的音符和那个狂放不羁的标题《霓裳.柚》牢牢锁住。
周围准备离开的学生也纷纷放慢了脚步，好奇地看过来——李安又搞什么幺蛾子？送谱子？他能写出什么谱子？
陈默没有跟着人群涌向门口。他站在几米开外，混在人群中，镜片后的眼睛牢牢锁定赵柚梓的脸。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瞬间的震动，不是之前食堂时的平静无视或带着忍耐的无视，而是一种被精准“击中”了核心兴趣点的真实反应。
赵柚梓看着那些明显是刚写就、还带着潦草字迹的谱子。
“这……这是什么？”
李安看到她如此明显的那声疑问，脸上的得意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双手插兜，身体微微晃动着，银灰色的发丝在额前跳动，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
“哈哈！看不懂了吧？”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神亮得惊人，“你不是在啃那本老古董《敦煌琵琶谱》吗？那玩意儿古奥难解，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调！”
“我给你写了个新的！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霓裳羽衣曲！”
他伸手，用一根手指点了点谱纸最上方那狂放不羁，勉强能认出字迹的标题：
——《霓裳.柚》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真诚和炫耀混合的语气：
“按古籍记载的风格，融合了现代音响技巧，专门为你写的！怎么样，够不够分量？”
李安看着她明显失神的样子，心里那点得意劲儿简直要冲破天灵盖。
他志得意满地收回手，甚至还心情极好地吹了声口哨，虽然调子有点跑偏，引得周围几个同学侧目偷笑。
他却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将军，虽然战场只是阶梯教室的过道。
“收好了啊，柚子！” 他声音洪亮，带着点“哥们儿够意思吧”的炫耀，“这可是我熬了几个大夜的心血！回头找个琴房试试？保证惊艳！”
就在李安凑近，赵柚梓还盯着谱纸愣神的短暂瞬间，陈默不动声色地拿出了手机。
他迅速打开了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眼神锐利地扫过赵柚梓的表情和她手中那份皱巴巴却意义非凡的谱子，尤其是那个龙飞凤舞的标题《霓裳.柚》。
几秒钟后，他收起手机，表情恢复成那个安静看书的普通学生模样，随着下课的人流，不紧不慢地走向后门离开。在踏出教室门的瞬间，他指尖在手机侧面轻轻一按，一条简短的信息发送了出去。
收件人备注：楚先生。
信息内容简洁：
楚先生：
李安今日课堂赠赵柚梓琵琶谱，自创曲目《霓裳.柚》，风格模仿敦煌古谱。赵反应明显震惊，已收下谱子。
就在赵柚梓整个人僵住，大脑被这份过于精准的“礼物”冲击得一片混乱，攥着谱纸的手指关节发白，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却无法像之前那样干脆利落地甩出时——
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而紧绷的气氛：
“柚梓？李安同学？你们在讨论什么？下课了还不走吗？”
是宋屿白。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路过关心一下。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赵柚梓手中的谱纸上，带着专业性的好奇：“咦？这是……琵琶谱？看起来很有想法啊。”
他这句话，既是对赵柚梓说，也是对着李安说，巧妙地化解了赵柚梓被当众“堵住”的尴尬。
赵柚梓像是瞬间找到了救命稻草，她将手中的谱纸微微向宋屿白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的震惊从未发生：“宋学长，李安同学……给我看了一份他写的琵琶谱。” 她刻意省略了《霓裳.柚》这个标题。
宋屿白闻言，饶有兴趣地看向李安，笑容温和依旧，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哦？李安同学还会写琵琶谱？真是多才多艺。”
他转向赵柚梓，语气自然：“柚梓，正好我也有点关于第二章配器的新想法想跟你交流一下，要不……边走边聊？”
赵柚梓点头：“好。” 她甚至没有再看李安一眼，仿佛那份谱子只是一份普通的、无关紧要的草稿。
她将谱纸随意地夹进自己怀里的书本中，然后对宋屿白说：“宋学长，我们走吧。”
李安眼睁睁看着赵柚梓在宋屿白出现后瞬间“变脸”，恢复了那副冰山模样，还跟着宋屿白走了。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又闷又堵。
尤其是赵柚梓那句“李安同学写的琵琶谱”，疏离得让他牙痒痒。
还有宋屿白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喂！柚子！那谱子……” 李安不甘心地想追上去。
赵柚梓脚步未停，只淡淡留下一句：“谱子我收下了，谢谢李安同学的好意。”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谢谢你的纸巾”。
宋屿白则回头，对李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李安同学很有天赋，期待下次能听到你的作品。” 说完，便和赵柚梓并肩离开了教室。
李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和谐离去的背影，气得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安哥……谱子……她收了？” 王大壮和李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李安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银发，没好气地吼：“收了又怎样！还不是跟着那个姓宋的跑了！”
他气得一脚踢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椅子无辜地晃了晃。
“哼！宋屿白！走着瞧！谱子她收了，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下次……下次我写个更厉害的！看你怎么挡！”
他不再多留，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带着一脸“老子天下第一帅”的笑容，潇洒地转身。
银发在阳光下晃出一道亮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离开了教室。
王大壮和李锐赶紧屁颠屁颠跟上。
琴房。
赵柚梓站在窗边那个洒满阳光的位置。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名为《霓裳.柚》的琵琶谱，纸张边缘被她捏得有些发皱。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灿烂，透过玻璃窗，在她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微尘在光柱中轻轻舞动。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复杂地落在手中的谱纸上，指尖轻轻拂过那狂放潦草的字迹。
这份礼物太过匪夷所思。
他竟然知道她在研究《敦煌琵琶谱》。
他竟然敢尝试改编《霓裳羽衣曲》？还冠上了她的名字？这到底是天才的灵光一闪，还是他的又一次哗众取宠？
可那些音符……她匆匆扫过的几眼，似乎真的……有点意思。
她用力抿了抿唇，像是想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
最终，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份谱纸抚平，夹进了自己那本厚重的《西方音乐史》教材里。
窗外不远处的走廊转角，陈默靠在墙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透过镜片，远远地望向那个伫立在阳光下的纤细身影。
他看到她把谱子夹进了书里。
陈默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了然，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更像是在整理思路：
“看来……这份‘特别’的礼物，比预想的更有分量。”
“李安……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巧合？还是……”
“赵柚梓……你的‘冰山’，好像被凿开了一道缝呢。”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边的赵柚梓，转身融入人潮，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赵柚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沉思中惊醒，猛地抬头看向走廊方向。
那里人来人往，并无异样。
她微微蹙眉。
窗外，不知何时飘来一片厚重的乌云，阳光被吞噬。一场酝酿中的暴雨，似乎即将倾盆而下。
深秋的寒风卷过空旷的工业区，发出呜咽般的哨音。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下来，吞没了林立的老旧厂房破败的轮廓。
城郊，“幻界”的秘密据点——那座隐匿的仓库内，灯火昏暗。巨大服务器矩阵的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幽蓝、莹绿的指示灯在阴影里规律地跳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因气味、机油味和冰冷的电子气味。
屏幕上，“幻界”的内测报告数据亮眼得惊人，几乎可预见的风投追逐。
然而，李安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靠在转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几份顶级风投发出的初步意向邮件，目光最终停留在几张打印出来的成本报表上——那刺眼的赤字像一条不断勒紧的绞索，扼着“幻界”的喉咙。Canvas提供的资金见底，他那辆深蓝迈凯伦抵押换来的钱也烧得飞快，启动下一阶段所需的巨额资金，如同一堵无法攀越的高墙。
就在这时，仓库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卷起一阵冰冷的夜风。
赵柚梓裹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驼色大衣，走了进来。她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保温食盒。
昏黄的灯光下，她脸色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只有眼底一丝微不可查的倦怠，泄露了下午高负荷彩排的消耗。
李安抬眼，示意她身边的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语调平稳。
赵柚梓依言坐下，将食盒放在桌上。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脱下了大衣，露出里面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赵柚梓打开食盒，里面并非茶具，而是两份还冒着热气的、清淡精致的汤羹和小菜——显然是她从“云栖”的晚宴后厨“顺”出来的，带着顶级酒店特有的精致感。
“吃点东西。”她声音很轻，将其中一份推到他面前。
李安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羹，又看了看她。仓库冰冷的空气似乎被这缕食物的暖香驱散了一丝。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谢谢。”他低声说，声音里的沙哑似乎也柔和了一点。
赵柚梓自己也小口吃着，动作优雅，与这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明天准备得如何？”李安放下勺子，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指的是晚宴，更是郑楚宁布下的这张牌桌。
赵柚梓停下动作，抬眼看他。
昏黄的光线下，她的眼眸像浸在深潭里的黑曜石，红唇微启：“照本宣科，按‘剧本’走。”
李安微微颔首，放下勺子，从桌面上那堆资料中随手抽出一张烫金的卡片——正是那张他顺手带回仓库的云栖慈善音乐晚宴邀请函。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卡片边缘，把它推到两人中间，像在展示一件有趣又危险的道具。“你看，座位预留。”他点了点卡面上印制的座位信息，语气带着一丝戏谑，“郑总…待客甚‘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