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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京城疑云 。 ...

  •   铃鸢握着沈俞辞留下的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鎏金纹路,边缘刻着“沈府亲卫”四字小篆,分量沉得很。

      桃依跟在身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令牌边缘,小声嘀咕:“这沈公子倒放心,就这么把官府案卷交咱们看,不怕咱们弄坏了或是弄丢了?”铃鸢没应声,目光早已落在官府门前的石狮子上,

      那狮子眼珠是黑石所制,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竟让她想起当年仙门地牢的镇石。

      值守的衙役见了令牌,原本略带审视的眼神立刻柔和下来,躬身引路时腰弯得极低:“姑娘这边请,案卷库在西侧偏院,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穿过前院的影壁,绕过栽着古柏的天井,偏院的门是两扇朱漆木门,门轴处涂了新油,推开时悄无声息。

      院内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兰花,墙角堆着些破旧的木架,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墨香,倒不算难闻。

      案卷库的门是铜锁,衙役掏出钥匙打开,吱呀一声,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姑娘,所有失踪人口的案卷都在最里面的两排架子上,按日期排序的。

      小的就在门外候着,您有任何吩咐喊一声便是。”衙役说完,贴心地将一盏油灯放在门口的矮凳上,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桃依立刻凑到架子前,踮着脚打量:“这么多案卷,得查到什么时候啊?小姐,咱们要不要先挑最近失踪的看?”铃鸢却没急着动手,而是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

      窗外是官府的后巷,几个杂役正蹲在墙角刷洗恭桶,远处传来叫卖声和车马声,京城的喧嚣隔着一堵墙,隐约传来却格外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压下去,转身道:“按区域查,先找西南隅的案卷。”

      “西南隅?”桃依愣了一下,“小姐怎么知道要查那里?”

      “沈俞辞说失踪的是百姓,京城富庶之地安保严密,多半是贫民聚居处容易出问题。”铃鸢指尖划过一排排案卷的封皮,木质架子被岁月磨得光滑,“

      而且刚才进来时,我见衙役腰间的腰牌上,西南隅的巡逻记录比其他地方少了一半,想必是那片地界不好管。”

      果然,最内侧的架子上,贴着“西南隅”标签的案卷堆得最厚。铃鸢搬来一张木凳坐下,逐本翻阅。

      案卷记录得颇为详尽,失踪者上至花甲老人,下至垂髫孩童,身份各异——有挑担卖菜的小贩,有缝补浆洗的妇人,还有无家可归的乞丐。

      但有一个共同点,所有失踪者的失踪时间,都集中在每月十五前后,且失踪前都有人见过他们在巷口徘徊,像是在等什么人。

      “小姐,你看这个。”桃依指着其中一本案卷,声音压得极低,“这位张阿婆,失踪前三天,邻居说见过她跟一个穿灰袍的人说话,那人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记得右手背上有块月牙形的黑色胎记。”

      铃鸢的指尖顿在纸页上,那“月牙形黑色胎记”几个字,让她心头猛地一跳。当年她追查魔教余孽时,曾见过一个护法的右手背上,便有一模一样的胎记。

      那护法擅长用摄魂术操控人心,当年仙门围剿时,此人凭空消失,没想到竟会出现在京城。

      她继续往下翻,又发现三本案卷里提到了“灰袍人”,描述与张阿婆邻居所说大同小异,只是有人说那灰袍人身上有淡淡的异香,像是某种花草的味道,又带着点腐朽的气息。

      “这异香不对劲。”铃鸢合起案卷,眉头微蹙,“寻常花草香不会与腐朽味混杂,多半是用了某种邪术,或是沾染了阴地的气息。”

      桃依帮着把看过的案卷归位,忍不住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等沈公子明日来,还是咱们自己去西南隅看看?”

      “等不及了。”铃鸢起身时,木凳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案卷里最新的一起失踪案,就是上个月十五,距今已有半月。

      多拖一日,失踪的人就多一分危险。”她将令牌收好,“咱们先去西南隅探查,沈公子那边,等他明日过来再说。”

      离开官府时,日头已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京城的青瓦上,镀上一层暖光,可西南隅的街巷却像是被这暖意遗忘了。

      这里的房屋低矮破旧,土坯墙斑驳脱落,污水顺着墙角的沟壑流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路边的小贩缩在破旧的棚子下,眼神麻木地看着过往行人,偶尔有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笑声也显得单薄。

      铃鸢早已换上一身更不起眼的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挽成一个髻,脸上抹了点淡色的尘土,看上去就像个寻亲的贫家妇人。桃依则扮作她的妹妹,挎着一个装满草药的竹篮,两人挨家挨户地打听。

      起初,村民们大多戒备心极重,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干脆闭门不出。直到走到巷尾,看到一个老妇人正抱着哭闹不止的孩童发愁,那孩子面色通红,额头发烫,显然是发了急病。铃鸢停下脚步,对桃依使了个眼色。

      桃依立刻会意,走上前笑道:“大娘,我姐姐是个医师,看您家孩子哭得可怜,不如让她给看看?分文不取。”

      老妇人将信将疑地抬起头,看到铃鸢温和的眼神,又看了看孩子难受的模样,终究点了点头。铃鸢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孩子的太阳穴、眉心等穴位轻轻一点。

      又从竹篮里拿出几株草药,揉碎了敷在孩子的额头上。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真是神了!”老妇人又惊又喜,连忙拉着铃鸢进屋,倒了碗粗茶,“姑娘,多谢你了。这孩子前几日就有些不舒服,家里穷,看不起大夫,没想到竟被你治好了。”

      铃鸢接过茶碗,指尖微热:“大娘客气了。我此番前来,是想打听点事。最近这附近,是不是常有街坊邻居失踪?”

      老妇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烁着看向门外,压低声音道:“姑娘,这话可不敢乱说。”她顿了顿,见铃鸢并无恶意,才叹了口气,“不瞒你说,上个月李二家的小子,还有前个月张阿婆,都没了踪影。

      有人说去官府报了案,可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扔在城外的河里,身子都泡肿了。从那以后,没人再敢提这事了。”

      “那你见过一个穿灰袍、戴斗笠,右手有月牙形胎记的人吗?”铃鸢追问。

      老妇人皱着眉想了想,点头道:“见过!就在十五前后,总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徘徊,眼神阴沉沉的,谁也不敢跟他说话。有一次我去挑水,远远看见他给了乞丐一个馒头,那乞丐吃了以后,就跟着他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正说着,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呵斥。桃依警觉地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低声道:“小姐,是几个黑衣壮汉,簇拥着一个灰袍人过去了。”

      铃鸢立刻起身,跟着桃依来到窗边。只见巷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身着黑衣的壮汉神色肃穆,腰间佩着短刀,簇拥着一个身材瘦高的灰袍人。

      那人斗笠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右手垂在身侧,手腕处隐约可见一块月牙形的黑色胎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像是脚不沾地一般,轻飘飘的。

      桃依正要出声,被铃鸢一把按住肩膀。她微微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那灰袍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斗笠下的目光扫过窗边,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铃鸢立刻拉着桃依缩回身子,屏住呼吸。

      屋外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片刻后,又缓缓远去。桃依吓得手心冒汗,捂着胸口道:“小姐,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他身上有邪气。”铃鸢眉头微蹙,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仙力,却又立刻收敛,“虽不浓烈,却与当年魔教的气息同源。看来,这些失踪案确实与魔教余孽有关。”

      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两人才悄悄离开老妇人家。回到沈俞辞安排的住处时,天已经黑透了。这是一处位于城东的小院,院子里栽着几株腊梅,此时正含苞待放,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

      桃依去收拾房间,铃鸢则坐在灯下,取出一张纸,用炭笔勾勒出那月牙形胎记的形状,又在旁边写下“灰袍人、异香、十五失踪”几个字。

      “小姐,要不要动用仙力探查一下?”桃依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桌上,“这样也能快点找到那些失踪的人。”

      铃鸢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驱散了些许寒意,她摇头道:“五叶的嘱咐不能忘,除非万不得已,不可暴露仙身。

      而且这邪气古怪,似乎能感知仙力的波动,贸然动用,恐怕会打草惊蛇,反而害了那些被掳走的百姓。”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纸上:“不过,那老妇人说灰袍人给乞丐的馒头有问题,想必是在食物里下了摄魂散之类的药物,让受害者失去神智,乖乖跟他走。

      这种药物需用特殊的草药炼制,咱们明日可以去药铺打听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人大量购买这类草药。”

      桃依点点头,又道:“那沈公子明日过来,咱们要不要告诉他魔教余孽的事?”

      “暂时不必。”铃鸢道,“沈俞辞虽是好心,但他毕竟是凡人,不知魔教的凶险。此事牵连甚广,贸然告知,怕是会让他陷入危险。等咱们查到更多线索,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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