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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乔小姐 男女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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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云瞳孔微微放大,始料不及,她连忙站直身,拉拢领口,“阿姨好……”
却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
“你是言霄的女朋友?”况怜梦回忆起过年时陆言霄耳朵上来路不明的牙印,上次去江南食府卢经理告诉她陆言霄带女人来过,以及刚进来时焕然一新的庭院,合理猜测。
幻视当初在庄从远家他妈妈被撞见混乱的场景,乔云颤了颤睫毛。这次又被抓个正着,吸取教训,只好老实交代,“阿姨,你误会了,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但也不是普通同事的关系。”
况怜梦实在没料到儿子会在北臣明苑光明正大养女人,可也没太过惊讶,毕竟他遗传了陆风遥的基因。
她又瞄了眼乔云,她有些窘迫。况怜梦仔细打量,认出和她之前还有过两三面之缘,一次是她妈妈在街上打骂她,一次是她和老公婆婆逛街。不过她相信陆言霄有起码的底线,不会接触有夫之妇,应该是误会,或有什么苦衷。
她原本只是太久没见儿子过来一趟,没想到看到这些,带给她冲击不小,她头有些眩晕,手扶着脑袋叹了口气。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她做母亲的又不好插手管,再说,小姑娘身世挺可怜的,把人赶出去她做不出来。
况怜梦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侧过头来,乔云盯着她的举动,手脚不自觉在颤抖,她说:“女孩子还是要自爱,做人要踏实不要想着走捷径。其他的我也不好多说,院子你打理得挺好。但不是自己家院子可不能随便指手画脚。”
空调温度好像调得太低了,乔云的一次性拖鞋被冻住,粘在大理石地板上,一同把她双脚禁锢在原地。
关门声响起后很久她才回过神来,乔云把睡裙换掉,重新穿回那身正装,一时间感觉周围萦绕着股怪异的氛围。她缓缓在沙发一角坐着,屁股只占一点地方,双脚并拢,坐得如同客人般拘谨。
就像两年前,她在庄从远那借住,被他妈妈发现,她坐在小客厅沙发上,隔音不是特别好,他妈妈在房间里和他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妈,我们是正经交往的,乔云是我现在的女朋友。”
“她成绩怎么样?家境呢?年纪轻轻就住男人家里能是什么好姑娘?你可别被骗了。”
庄从远回答:“乔云成绩特别好,父母宽厚仁慈,通情达理。”
他妈妈走后,乔云问庄从远为什么要骗她,她觉得他害自己变成了一个诈骗犯,“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我们只是那种关系,是你一厢情愿要带我回家,说以后要给我个家,我可从来没答应,只是付你钱当租客暂住。”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我是个大专生,家境也一般,父母更是糟糕?”
“你不敢,你不仅嫌我学历丢脸,所以邻里邻居你都骗他们我是京航的,你还根本没有真正考虑过和我有未来,你光嘴上说,实际上你不会做。路上碰到讨钱的乞丐,你躲得比谁都快,你会如此对待我爸妈,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你眼里的乞丐。你织这片网,就是想让我之后只能对你摇尾乞怜,把你当成挂在悬崖上唯一的绳索。”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相败露了,你妈妈会怎么对我?她只会觉得是她的宝贝儿子受骗了,会把我当成不要脸的下贱货赶出去,其他人又会怎么看我?你呢?你会拉我吗?你松手比谁都快。而我因为你三言两语的蛊惑,被你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乔云,不会的,都不会变成你想的这样,你相信我好不好?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一时糊涂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乔云,不要离开我。”当时庄从远像条狗一样趴在她脚边,恳求她。
二十岁还是太年轻,分不清所谓真情假意,道理都懂,就是偏信他是有几分坚定的。
最后的最后,如她料想到的,他妈妈把她赶出去,她成了邻里邻居的笑柄,十分狼狈。那个说会救她的人,不见了,不知躲在山上何处,还是太过心虚所以跑下山了。
如今的乔云永远不会指望谁朝她扔来绳索,就算五指指尖磨破死扣陷进岩石里,血不停往外冒疼得嘶哑咧嘴,她也会紧紧抓住往上爬。
“怎么穿成这样?”陆言霄的声音把她从某些情景中拉回来。
她偏头看去,陆言霄正在脱外套,记得那时庄从远回家都是她帮他脱,为报答他让她借住。而现在乔云看向自己的手,没有半点血迹,不知为何她松了口气。
“怎么不说话?”陆言霄边解衬衫扣子边走近问,近半个月不见,他没多大变化,好像脸消瘦了几分,下颚线更锐利,头发还短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你妈妈来过了。”乔云平静地说。
陆言霄手指顿住,“见到面了?”
“嗯。”
“说什么了?”陆言霄慢条斯理把衬衫袖子卷起来。
“就坦白了。”乔云手蜷缩起来,仰头看他,“我当时正好穿着睡裙,不好撒谎了。她没多说什么。”
陆言霄双手抱胸,靠在酒柜上,随口问:“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乔云没反应过来。
陆言霄垂眸盯着她,“故意选在这个时间点来,撞见我妈。”
乔云皱起眉,“我怎么会知道你妈这个点来?”
“你和门口那保安赵叔不是很熟吗?他完全可以告诉你。”陆言霄在门口进来的时候就碰见了赵叔,他领着批园艺师经过,陆言霄无意瞥了眼院子,就见几抹从前没有的亮色。
他问赵叔,他高兴地告诉他,是乔云亲手弄的。过年期间,陆空梧很嚣张,陆言霄担心他又搞小动作,心血来潮查看过几次监控,画面里没有陆空梧的人,倒是每次都见乔云和保安在交谈。
现在看来,通过那时候的互动,她和这里保安已经打好交道了。
乔云压根没想起来这点,眉头拧得更紧,“那我为什么要故意见你妈妈?”
陆言霄沉默了一会,扭头看见卧室开着,里面装修时况怜梦准备给儿媳妇的梳妆柜上,摆着一堆乔云的东西。他收回视线,低嗤着说:“大概想让我们的关系被发现,从而获利,钱,身份,反正是利用我摆脱你悲惨的身世。”
乔云没说话,似是默认。
陆言霄脸色沉了下来,质问她,“所以你当初处心积虑接近我,不是吗?”
“谁允许你乱动院子的?”
“我当初是不是说过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你越界得太过了吧?”
乔云一直没有表情,直到他说,“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但我不会,因为没必要这样对你。”
她脑中像通过了一道电流,闪现出几个形容词“拜金不自爱惹人厌”,原来他从未对她改观,甚至他在床上和她睡的时候,都是带着这种偏见。
“怎么不说话?被说中了?还是伤心了?”陆言霄抓着她的手臂,乔云看着他指缝间露出西装外套深沉的黑色,莫名笑了。
陆言霄松开她,蹙起眉,“我没有耐心哄你了。”
乔云还是在笑,因为她庆幸自己身上穿着十分正式,认为刚才把那件睡裙换掉,是十分明智的举措。她起身,直视陆言霄说:“是,我故意见你妈妈的,想利用你脱身,我是拜金女,我不自爱,我比起罗纾差得远了,听到你想听的了吗?”
越说她情绪越激动,身体控制不住地抖,陆言霄手放进口袋,“你现在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真难看。”
乔云不知道自己什么样,但看他的样子十分作呕,她哑声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无所谓,既然这么讨厌,就干脆结束这种不三不四的关系!”
“行,我又没有损失。”陆言霄干脆地答应。
乔云瞪着他,停了两秒缓口气,才平和地说:“我也没有。”
话落她转身要走,陆言霄提醒,“你的东西。”
乔云换上鞋,“你扔掉吧!”
她开了门,还没走出去,陆言霄提高音量又说,“那些便宜的东西,我不想沾手。”
乔云有一瞬间晃神,差点被门夹到手,门重新关上,乔云回过身往里走,“好的,我马上清掉。”
她没换鞋,直接踩进卧室,把那些瓶瓶罐罐一股脑抱起来,腋下夹着她装着睡裙的帆布包,看都没再看陆言霄,径直走了出去。
她路过院子,这两天天气热,苹果苗需要浇水,但她没心思理这些了,何况谁知道陆言霄会不会把它们都除掉。
瓶瓶罐罐之间有缝隙也有摩擦,乔云抱着走路叮叮当当,生怕要掉。到小路尽头侧门护栏门口垃圾桶面前才好一些,她全部扔进去,果然轻松不少,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才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卸妆水护肤乳,突然舍不得。
乔云眨眨眼,发现瓶子外包装已经沾染上了脏东西。多舍不得也不会再捡回来了,乔云自己开门,走出北臣明苑。
关上那护栏门,乔云发觉她和陆言霄还是没坚持过一年,就这样说再见吧,起码是体面的。
“哐啷——”
“嘀嘀嘀——”
陆言霄走到门口墙上控制面板,把空调调到最低。这天气太热了,大汗淋漓,他索性进浴室里,脱掉衬衫正准备冲澡,力道没控制好,扣子掉了一颗。
陆言霄没捡,一颗扣子不值得他弯腰,水顺着脸庞倾泻而下,扫除丝丝倦意。
这一周很忙,他没心情和况怜梦解释什么,洗完澡穿上睡衣去厨房喝了口水,就打算上床睡觉。
没走到卧室前,他回头看了反方向一眼,鞋柜上还立着个包装袋,是他在圣保罗晚上睡不着买的。巴西的一个本土牌子叫Arezzo,国内不怎么知名,陆言霄也是考虑到这点才买的。
至于为什么给乔云买包,因为无意想起件趣事,他之前见过乔云一次,那时他们还不认识。段总为儿子段飞羽飞行员复训成绩差忧心,邀他吃饭,他便顺便去了趟禾航参观。
在大厅,他联系着段总没注意,鞋尖碰到了个障碍物,抬头就看见零零散散掉了一地东西,从前方一个女人破了个洞的包里掉的。
女人不知情,本来陆言霄懒得提醒,偏偏那些东西沿着他要走的路一件又一件。他就边喊,边快步走到她旁边,“东西掉了。”
乔云戴着耳机,失魂落魄,摘下一边,耳朵恢复听觉听见他的话,淡淡吐出两个字,“谢谢。”
随后就捡东西去了,陆言霄没计较她敷衍的道谢,也没停留。
回过神来,陆言霄把包装盒放进鞋柜里,里面还有一样类似的东西,他打开看,是他买的女士运动鞋,和一条领带。
他统统放回原处,合上柜门,大步走向卧室。
躺在床上,陆言霄很想睡,闭着眼睛却怎么也入不了梦,有一股香仿佛牵引着他,不让他安睡。
陆言霄迷迷糊糊睁眼,手往左边揽,没摸到什么,才意识到那股香来自他的枕头。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乔云不仅霸占这房子当女主人,居然还偷睡他枕头。
陆言霄困意散了,翻来覆去,侧了侧头,半边脸埋进枕头里,结果那香味太浓郁,让他快要窒息,更睡不着,他赶紧起身把枕头扔进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