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131、潜意识 如临大敌

　　岳少珩表情没有特别大的起伏，答应道:“好。”

　　乔云也面无表情，把目光移向陆言霄，明知故问，“你来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乔荷。”他轻声说。

　　乔荷只淡淡朝陆言霄笑了笑，还是抱着岳少珩大腿不肯放，乔云说:“她今天比起你，好像更想和少珩一起玩。你回去吧。”

　　“好，我下次再来。”他把手里东西递给她。

　　“别来了，不太方便。”乔云没接，冷声说。

　　他顿了几秒，沙哑地“嗯”了声，也没再和乔荷说再见，佝偻着背离开。

　　乔云没接着看他，对岳少珩说:“进去吧。”

　　他跟着她，进了门，乔云才说:“那是我前夫。”

　　“猜到了。”他平和地说，打开购物袋整理食材，撩起袖子准备做饭的样子。

　　乔云问，“你会做饭?”

　　“会。”

　　“我还以为你忙着工作，不会做饭呢。”

　　“以前不忙的时候经常做。”

　　她随口问。“哦，做给自己吃吗？”

　　岳少珩缄默了，乔云想起什么，转移话题道，“我也来帮忙吧。”

　　“乔荷，你先出去玩会。厨房危险。”她把乔荷抱出厨房，带上玻璃门，就见她手试图推开玻璃门，无果脸颊气鼓鼓的。

　　乔云循着她视线看着岳少珩，“她真的挺喜欢你的，好神奇。”

　　“可能和她眼缘吧，孩子的喜欢剥离了成人世界的功利，是纯粹的……”他长篇大论起来，乔云听着听着就走神了，盯着手心里捧着的一颗西红柿，心不在焉。

　　岳少珩叫她，她才清醒过来，听见他说:“乔云，把它递给我。”

　　“哦，好。”她抿抿唇，看着他背影，把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理掉。

　　两人协作做好饭，三人一起到餐桌上吃，乔荷很满意岳少珩亲手给她做的营养餐，吃一口笑一下。

　　岳少珩不知如何回应她，只好僵硬地笑笑，乔云缓和氛围，“我昨天看了你们公司新产品的发布会，听说首发现场就斩获46架的意向采购订单。”

　　岳少珩说起，“对，我们攻克了一个技术难关，还搭载了我们全新一代智能飞行系统。”

　　“我了解到了，但技术难关能再具体和我讲讲吗？我很感兴趣。”

　　“好。”除了保密内容，他把能说的全方位详细地讲述给乔云听，她很满足。

　　吃过饭，他还准备要洗碗，乔云拦住他，“我们家一直用洗碗机，你放着就好。”

　　“嗯。”他手空了，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好，谢谢你今天给我讲那么多，我长了不少见识。”乔云送他出去，岳少珩温声说:“没事，以后有时间可以多聊聊。”

　　“是，那再见。”

　　“再见。”岳少珩说完，却停下不动了，乔云蹙眉，就见乔荷站门口堵路，不让他走，哼哼唧唧要他抱。

　　岳少珩如临大敌，乔云逮兔子一样把她抱起来，“你走吧，没关系的。”

　　他快速地离开了，乔荷看着他走远，直到消失，大眼睛里泪汪汪的，乔云往她屁股拍了一下，“三心二意的小屁孩。”

　　她更委屈了，嚷着要“爸爸。”

　　“你还知道你有爸爸啊……”乔云脱口而出，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马改口，“不对。”

　　可乔荷瞪着双眼睛，呆萌地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喃喃道，“我们都忘了他，好不好？”

　　乔荷搂住她脖子，叫了声“妈妈。”仿佛是在答应她，乔云勾唇笑了。

　　但陆言霄并没有消失在她们的世界里，见缝插针地能碰上面，不过乔云尽量屏蔽他。

　　她把注意力放在岳少珩身上，最近有一部新上映的科幻爱情片，他们都挺感兴趣的，便约好去影院看。乔云很少进电影院，和男朋友来还有点小期待。

　　她和岳少珩的恋爱不同于和裴若恩那般热烈，可平平淡淡的也很好。

　　乔云取好了票，找了个地方坐着等岳少珩。刚刚打电话他没接，发了条短信过来说还在开会，不好意思让她等会。

　　等待挺讨厌的，她百无聊赖地坐着，眼睛四处转，二十分钟后听到熟悉的声音，不是岳少珩，而是陆言霄发出的，他对同行的穆玦说，“你不和你女朋友看电影，拉着我来干什么？”

　　“陆言霄，你梦游呢，我都失恋一个月了。”穆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言霄沉着张脸，没好气地说，“你失恋了，难怪最近老烦人，不懂珍惜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但你活该，关我什么事，我不想陪你看电影。”

　　他骂的也对，穆玦心虚地说:“你天天不是上班就是一心扑在乔云身上，你不累我看着都累，放松一下吧。少这么两天，乔云也不会分手的。我是心疼你的身体，劳逸结合嘛！”

　　陆言霄神情缓和了些，穆玦心直口快，“再说，没准乔云都奔着结婚去了，你再怎么努力追也没用。”

　　他当即就调头想走，这时有人电话响了，铃声比较特别，他下意识回头看，就见乔云在接电话。

　　岳少珩说会议结束了，马上过来。刚好也差不多到检票时间了，乔云站起来活动活动筋络。

　　穆玦领着陆言霄过来，和她打招呼，“乔云，好巧啊，在这碰见。”

　　她淡淡点点头。

　　“你一个人来的？”他又问。

　　陆言霄盯着她，乔云目不斜视，“不，我男朋友马上来了。”

　　“这样啊，那就不打扰了。”说完，陆言霄呆站在原地，穆玦直接拉走他。

　　开始检票，他们先进去了，乔云还站在门口等岳少珩。

　　五分钟后，还是没见人身影，乔云腿站得有些酸了，等待区已经坐满了下一场的人，她只好晃悠几步缓解疲劳。

　　一扭头，发现陆言霄站在角落黑暗阴影中，靠墙看着她，她自然地转身当没看见。

　　又过十分钟，检票的工作人员提醒她再不检票就不能进了，可岳少珩还是没来，她打电话发消息他都没回。

　　乔云最终没有进去，她想他不是随便放人鸽子的人，可能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她买了下一场的票，决定再等他会。

　　不当空乘做学生，天天坐着，她腿力量明显变弱了，站一会就累。好在过一会，有两个影院的工作人员莫名来等待区加了几张座椅，她才轻松一些。

　　只是那个座椅正对着陆言霄在的方向，稍一抬眸就对上他眼睛，他神情很复杂，乔云不想揣测，她干脆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没想到这一睡就睡过去了，再醒来已经是凌晨了，周围没几个人，很安静，她一脸茫然。直起腰察觉到身后有人，椅子抵着她的。

　　她赶紧摁亮手机，试图搞清楚什么情况，发现几个小时前岳少珩给她发了条短信，说公司有很紧急的事，需要立马出差，和她道歉，让她别等了，下次再一起看。

　　“下次，我期待很久的，为什么要等到下次？”她还没完全清醒，自言自语道。

　　“对呀，现在看不就行了嘛！干嘛要等到下次。我来买票。哦，不用买了，我已经包下这里了。”身后传来声音，吓乔云一跳，她回头，陆言霄翘着二郎腿，慵懒地坐着。

　　装什么装，乔云白他一眼，想离开，谁知陆言霄拉着她手腕，往放映厅走，她挣扎，“你放开我。”

　　陆言霄把她按在最中间座椅上，指着对角线最远的位置，单膝跪在她面前央求着说，“你坐这，我坐那，我保证不干扰你，看完我也不纠缠你，行吗？”

　　乔云从没见过他如此姿态，没有开口，突然灯灭了，电影开场了，陆言霄松开她，真按他刚才说的话坐到离她最远的地方。

　　她虚握着拳，望着大屏幕，一点也看不进内容。

　　一个多小时后，放映结束，灯亮了，乔云往出口走，不自觉瞥一眼末排，陆言霄手撑着头睡着了，睡颜眉眼间还带着抹忧伤。

　　她皱了下眉。

　　影片突然弹出个彩蛋，陆言霄微动了下，乔云立刻移开视线，走出去。她没看到电影结尾最后一句话:【陪在我身边的，一直是你。】

　　开车回家，天边微微亮，不一会，日出了。乔云在江边下车，倚在栏杆上，静静欣赏着日出的全过程。

　　日出日落，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乔荷三岁了，要上幼儿园了。她现在学会了很多话，说得也很利索，乔云一点也不担心她在幼儿园被欺负。

　　她搜罗了全京禾比较好的私立机构，准备挑一个最好的，给乔荷报名。

　　不忙的时候她就想着这事，但她除了这事，还得专心应对CADC总决赛，那个对她同样重要。

　　总决赛在京禾进行，乔云和队友一起坐大巴前往场地。前一天下了雪，路旁还有积雪未化，路滑，司机一个不小心车头撞上了围栏，脑袋都撞出血来了。

　　所有人都被惊醒，有人打120，有人做急救。想起何雪梅的死因，乔云心有余悸，整个人发晕，被送到医院也没能缓过来。

　　但其实她没受伤，只是心里不舒服，急需安慰。走出医院，在门口她就打电话给岳少珩。他这次接了，背景音挺嘈杂，好像是他的同事在争论什么，乔云告诉他她的经过。

　　“没什么事吧？”他问。

　　“没有。”她说。

　　“那就好，我还在开会呢，不好意思讲太久，下班再打电话吧。”说完，他便挂了，乔云更不舒服了，面对这种情况，他怎么能那么冷静那么理智呢？

　　她还没得出答案，有人朝她跑来，是陆言霄，他很焦急的模样。乔云觉得那才是岳少珩该有的反应。

　　她一鼓作气，打字发给岳少珩，【我们分手吧。】

　　陆言霄还没跑到她身边，有人路过，问她:“你是乔云吧，我看着眼熟。”

　　是一对老人，乔云看着他们，不知来意，礼貌地说，“对，我是。”

　　“我们是岳少珩的父母。”他们说，“我看过你的照片的。”

　　“哦，伯父伯母好。”头晕着，她悄悄吸一口气，努力支撑着自己。

　　他们问，“乔荷快要上幼儿园了是不是。”

　　“对。”

　　“我们家是学区房，旁边有个非常不错的幼儿园。”

　　“哦。”

　　她快要晕倒了，想着陆言霄马上就过来了可以扶着她，不料伯母语出惊人，“你和少珩下个月就结婚，然后来我们家吧。”

　　陆言霄跑过来，听到这话，急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