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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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百兽之长也。【注1】
越逼近老虎所在区域的位置，鸟兽的踪迹越发稀少，周围也不时显现出有人类行动的踪迹，这老虎，竟果真是萧玉衡所养。
“许久没见了，也不知如今还人不认识我”，萧玉衡丝毫没有担心恐惧，反而还有心情调笑，“听说它一餐可是能吃掉一整头鹿的，云岫，一会要是站在它面前，你可会害怕？”
谢云岫抿唇，带出殷红的唇线，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虽然没见到，可她自然是有些害怕的，不过萧玉衡也断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作赌，或许会有其他用意。
“云岫自然不必害怕”，裴砚行道，“我能开口带他来，纵然是我葬身虎腹也不会让他有半分差池，长公主不必多虑了。”
谢云岫被这句话一惊，说不清楚为什么，她连带着呼吸都开始紧张起来，这样的感觉在她的人生中并不多见，她有些茫然的不知该处理自己的情绪。
此时此刻，她突然有些想念那个十分机械的系统了。
「宿主想我了？」
009不知何时回来了，卡着谢云岫一闪而过的思绪得意洋洋的响起电子音。
「本系统聪明绝伦，想我也是十分正常的，只要宿主好好完成任务获取慈善值，大可以随便想我。」
「……」
谢云岫一瞬间所有想法烟消云散，连带着刚才一闪而过的惆怅也被抛在身后半分都捡不起来了。
「宿主，检测到附近有一群人在不断靠近。」
和系统声音同时响起的是裴砚行的声音，“不远处有人不断在靠近这里。”
老虎，大批人，秋狩。
显而易见的答案。
“陈靖远？”谢云岫发问。
“没错”，萧玉衡懒洋洋的回答道，“看来我的皇兄许诺的东西十分珍贵啊，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来拔得头筹。”
话音刚落，几人所骑马匹不约而同的停下前行的脚步，目之所及，林间尽头是错落而高大的岩石。
在昏暗的阴影处——
赫然趴卧着一只酣睡的猛兽，皮毛金黄几乎与垂落的树叶融为一体，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腹部和肩部肌肉因脂肪沉积而显得十分厚实强壮，透过毛发都能感受到威严和力量感。
“也不知道现在还听不听我话了”，萧玉衡边说翻身下马，动物对于危险的感知尤为敏锐，她也不做苛求。
谢云岫的白马发觉背上的主人想要下来，还未等少年动作便主动弯曲膝盖，俯身降低高度，谢云岫也顺势下马，从马背侧面拿下箭袋，夸奖一般抚摸着白马的脖颈。
萧玉衡看着这样的场面一时诧异，“好聪明的马，不知是什么品种的？”
“殿下谬赞了，这不过家里饲养的小马，算不得什么高贵血统，只是我很喜欢，所以日日亲自喂养，或许习惯了。”
裴砚行拍了拍自己的汗血宝马，并未多说什么，只见那只枣红色的骏马几步就飞奔靠近小白马身侧，轻蹭小白马的脖颈。
“它很喜欢呢”，谢云岫看着两匹马十分友好的样子，也不再过多担心，反倒是萧玉衡的马看着那小白马也在友好的蹭那只枣红色的马，突然跺跺蹄子，显得十分不满一样。
萧玉衡嗤笑一声，不知是说马还是说人，“想要就去争取啊，躲在这里真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话音刚落，马还没落下蹄子，不远处的人群开始显露身影，为首的便是不久前遥遥看过一眼的兵部尚书，陈靖远。
“陈大人，消息必不会有假，此处必有那凶兽出没，还希望大人猎得猛兽，提携下官们一二。”陈靖远身侧一人拱手恭敬道，满脸的谄媚之色。
谢云岫的注意力又落在了那老虎身上，与印象中书中所见不同，这只老虎憨态可掬，即便身躯庞大，在睡梦中听见声音了也只会轻轻抖抖耳朵，晃晃尾巴，活像一只大猫。
“你喜欢它吗”，裴砚行裹挟着秋风带来几缕茉莉花香，散在空气中。
侧目看去，青年眼神落在那只老虎身上，毫无惧色，仿若只要谢云岫首肯一声，那只老虎便会听从他乖巧俯首。
“喜欢”，谢云岫十分干脆，迎着裴砚行的目光接着道，“我觉得它很可爱。”
可爱……
裴砚行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只能尽可能的稳住心神。
形容过那棉花娃娃，形容过他，在今天又形容了这只老虎。
云岫他，究竟，到底，喜欢谁？
裴砚行眼睫轻颤，努力让声音变得平和“很喜欢么？”
“不过这样也很好”，谢云岫没有察觉到青年的情绪变化，语气轻快，“它喜欢自由的穿梭在田野林间，自由的享受着这世间一切美好，那么我就希望它永远自由。”
陈靖远不知看到了什么，拉紧缰绳停住马，随意伸出手，便有人递上一件兵器。
“大人，这可是新制作出来的弩，不仅能保证射程不歪斜，那穿透力也是一等一的好。”
陈靖远面上不显，心里早就有了十足的把握。
那女人虽没多少大本事，可拥有的人脉关系确是一等一的广，连未曾呈递给陛下的兵器都能拿到，也不枉费他废了那么多心血，断送了那么多门客。
箭刃破空，与他物相击，发出清脆的声音，显然是命中了目标。
“大人，想必已经射中了猎物”，身后不远处一人纵马上前恭维，“这箭刃也是特制的，定能让那凶兽一击毙命。”
“不若我们前去一探究竟！”
“真想见识见识那传说中的凶兽到底如何，若不是陈大人有勇有谋，下官们又怎能有如此见识。”
一群人嘴上这么说着，却丝毫不动，陈靖远自然知晓这群人的心思，不过是怕他并没有真正杀死那凶兽，贸然前去怕送了命，只得在这里盘桓罢了。
陈靖远视线扫过树干之间的缝隙，看到那片岩石构造出的地形，金黄色的身影一动不动，似是没了呼吸。
他抬手，弓弩内所有箭矢尽数而出，死死地订在那凶物身上，所有人清晰的看到那箭矢尾端还在抖动震颤，片刻不停。
“诸位大人，那就容本官前去一探究竟。”陈靖远将弓弩收起，交给身侧随行之人，“若是有人惧怕，可在此等候，定不会让诸位大人失望。”
一群人两两相互对视，顷刻间有了决定。
“下官自然是要与大人一同前去，不然大人此般英勇风姿岂不是无法传颂于天下了？”
“是啊是啊！正是如此！”
一行人快速逼近，急切的想要看到一个结果。
谢云岫看向青年那只紧握住弓箭的手，衣袖滑落，露出因为用力而青筋绷起的手臂。
那只手的温度，她曾经感受过，微凉带着薄茧，指节修长细腻而带着骨感，那夜，即便如今匆匆想起，也难免觉得失态。
可这位向来克制的丞相大人，却无比纵容。
纵容着她的冒犯和轻挑。
裴砚行拉弓的手指松开，谢云岫这才听到弓箭远处飞来的破空声，正向着这边直直射来。
裴砚行连发两箭，看不见射中的物体，只听见穿透的钝响，却看不见箭矢的运动轨迹。
这样吵闹的动作显然惊扰了那沉睡的老虎，粗壮的尾巴不耐烦的拍打在地上，鼻子喷气，前肢向前伸直，身体压低，后肢蹬地，弓起脊背，睁开一双金黄色的虎瞳，警觉的扫视着四周。
“它醒了，这可怎么办啊”，萧玉衡懊恼的看一眼老虎，又望向谢云岫，“你看，都怪裴大人，若是我，定然不会这么莽撞。”
谢云岫还未来得及给出什么回应，就见裴砚行一双凛冽而漆黑的眉眼，扫视过萧玉衡，而后落在她的身上。
“云岫”，他唤道，可又止住了话音，仿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用解释”，谢云岫不敢直视那双眼睛，不知是心里别扭抑或是其他原因，她将视线落在老虎正在逡巡的身影上。
“我相信你。”裴砚行听到少年这样说。
声音很轻，跳跃在影影绰绰的阳光中，可在这一刻，他虽身处初秋却无比清晰的看到了关于春天的花团锦簇。
陈靖远昂首挺胸的骑马走在首位，这几月京城各处都议论着他们陈家的事情，以至于他下朝都得匆匆忙忙赶回去，若不是那女人还有点用处。
思及此处，陈靖远冷哼一声，又想到那个毫无踪迹的孩子，更觉烦躁。
“尚书大人，何事心情不好啊？”兵部侍郎从后赶上前来，走在陈靖远身侧，开口道：“大人向来都是陛下身边重臣，这京城除了裴相，可就是大人了，若是有何烦恼，不若让属下为您分忧。”
陈靖远将思绪压下去，冷了神色看向这位兵部侍郎魏明成，虽同在兵部任职，可关系并不亲厚，此时此刻此般举动，着实耐人寻味。
“分忧？”陈靖远声音听不清喜怒，“侍郎大人有心了。”
这魏明成看到陈靖远的态度面色丝毫不变，反倒是显得更加恭敬了几分，在其身后几步行进。
二人说话间，就看到前方原先派去查探情况的小兵神色慌张的跑来，面色发白，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久就来到了一行人面前，抖着嘴唇，嗫嚅着声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要说什么就好好说，大人们都在等你的消息！”有人不耐烦的开口说着。
“大大大……大人”，那小兵声音发颤，而后噗通一声直直跪下，叩首道：“请大人们恕罪！”
“恕你无罪”，陈靖远凝神开口，以为是那老虎太过巨大，却没想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小兵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仿佛他所看到那般场面是什么修罗地狱一般，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瑟缩。
语罢，所有人死一般的沉寂，不多时，便齐刷刷的向前走去，未曾有一人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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