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筛选试炼一 苏谷，失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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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弟子峰。
辰时，还没到外门弟子抽签的时候，宽阔的演武场里就已经聚满了人。
弟子们早早赶过来活动筋骨刺探敌情。
这可是他们这辈子仅剩唯一一次能进内门的机会，所有人都格外重视，在那一月的期限里铆足了劲修炼，企图能在今日一鸣惊人。
在互相留心打探之下，竟什么实话也没问出来。
有人嘀咕，早知如此不如趁这机会再打坐修炼一下，万一就差那么一点，多超过一人进前三了呢？
苏谷在一旁听着，不置一词，心中暗暗嘲笑着这些临时抱佛脚的废物，菜得不相上下，居然还在遐想自己能拿个第三第四。
得知同门如今的实力后，他放心地找人。
晏黎呢？
晏黎正在演武场西侧的聚灵阵里继续引气入体。
狭窄的洞府四周被符封住，寒冰灵力凝成小股气流盘旋流动。他盘坐在聚灵阵中心，银白长发顺着清瘦的腰身垂落在地，双目紧闭，额间已经布了一层薄汗。
如同前面无数次一样，他依旧没有成功。
可又有一点不同。
他之前只能感受、引导冰灵力，而现在的他依照心法凝神静气，魂魄仿佛脱离身体，落入无垠的灵气海里。
灵气海没有边界，各种颜色的灵气从地上生出，蔓延至望不到边的上空，而上空又有流回来的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与之交缠、流转、交替，如此循环往复。
他莫名便知道，这些气代表着天地万物。
他审视着自己的魂魄，一层淡金色的膜罩住了流动的气，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
再往里，便更加的朦胧不清。
他想破开那层膜，却被一股力道强硬地推拒开，摁回笨重的肉.身。
晏黎睁开眼，重重吐了一口气。
比起之前，有一点点不一样的进展，那就是好事。
他拿出符给自己施了个清洁诀，理了理衣衫，便开始不抱期望的下一轮引气入体。
一个纸鹤穿透符咒结界飞了进来，是路展的传音纸鹤。
晏黎停下动作，“何事？”
路展在那头焦急地说：“师弟你去哪了？再不回来抽签，就要取消你的试炼资格了！”
闻言，晏黎疑惑，“还能不参加？”
路展焦头烂额地哎了一声，“你想用这个遮盖你没有修为的事实是不是？”
晏黎：“你今日为何变聪明了？”
“我一直这么聪明，谢谢。”他飞速道，“我一内门兄弟告诉我，此次试炼还有个目的，就是筛出像你这样瞒天过海的人，揪出来得废掉灵根经脉，然后逐出云阳宗。”
晏黎一顿，“这个惩罚很严重？”
“全大陆都是修仙的，废掉经脉灵根就像砍掉了四肢，而且永远长不出新的，这样跟彻头彻尾的凡人有什么区别，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至于逐出云阳宗，云阳宗可是天下第一大宗，仙盟之首！你要是从这里被扫地出门，以后哪个门派哪个家族敢收你，就是跟天下第一大宗作对。你在整个乾元大陆会成为众矢之的，加上没有修为傍身，到时可真就是生不如死了。”
路展不敢置信说：“师弟你究竟是哪个隐世大家族里养在深山老林里的天真小公子啊，这里哪一条听起来轻了？”
晏黎面无表情：“就来。”
路展似乎还有话要说，才冒出个音，传音纸鹤就被叠没了声。
晏黎拿出剑簪，拇指抚过上头锈迹斑斑的“云昭”二字，心中蓦然浮起一个念头，失忆会对第一个见到的人天生信赖吗？
很快，这个念头没留心地一闪而逝。
待挽好头发，戴上遮掩法宝，将整个狗洞收拾完，晏黎匆匆赶去了演武场。
他到时，总感觉人数有点多，也没细看，很快就被路展拉住往人群里钻。
所有挡着他们的人不约而同地让开一条路。
晏黎被他拉着一直走到了最前面，见到一个巨大的木箱，疑惑：“这是？”
而路展语速飞快解释：“比武抓阄，这批人是已经抓完的，还剩最后几个，你若是赶不上，就得……”
木箱后面的不远处，坐着一排人，晏黎猝不及防对上高处主位一张笑眯眯的脸，脸色倏然一冷，“云阳宗主怎么来了？”
路展语气激动道：“对啊！差点又忘了，听我那内门的兄弟说，如果这次筛选试炼进不了内门的话，这可能就是唯二我们能见到宗主的机会了！开不开心？他可是全大陆的八位化神之一，实力最强之人……”
晏黎面色缓和了下来：“也就是说，这次试炼他必须要来的。”
不是因为特意来找他。
路展欢快道：“是啊是啊，宗主会亲自下场指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晏黎不动声色地看了云阳宗主一眼。
就算云阳宗主是为了找他的，能怎样？
那些拥有修为和灵气能探知到的幽微，他一介凡人如何能察觉，察觉到了又能怎样？
说不定，他这疑神疑鬼的小动作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对方眼里。
想罢，晏黎抓阄，路展跟他说起试炼规则。
只比拼剑术和灵力修为；只能用云阳宗的剑术和心法；
禁用其他法宝；禁用家族秘法；
胜者进入下一轮，直到比出第一名，生死不论。
晏黎拿出字条，路展兴奋地凑过去：“和我打的是一个修为比我低的，我胜算很大，你和谁打？”
晏黎把纸条递给他，路展看清纸条上的字迹后一愣。
和晏黎对打的正好是苏谷。
路展喃喃自语：“真是冤家路窄。”
他侧目看着晏黎，神色担忧道：“苏谷已经是练气大圆满，你没有修为，又没有天品符护身。那小子肯定得给你下黑手……”
岂料晏黎语气笃定地说：“无事，我自有办法。”
抽完签的半个时辰后，晏黎把储物戒交给路展保管，站上了演武场。
此时的演武场四周升起看台，看台上坐满了人，看衣服的花纹颜色，其他峰的弟子也来了。
演武场中间被巨大的结界罩着，裁判师兄在看台的一侧宣读比试规则。
苏谷从结界的另一端走进来，朝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全然没有上次见面时奴颜婢膝的模样。
“晏启晞，好久不见。”
晏黎神色淡然：“不久，上次你还是跪着来见我的，这次怎么不跪了？”
心有戚戚观战的路展：“……”
这下他是真相信晏黎有办法了。
没点底气怎么敢这么挑衅人。
苏谷霎时黑了脸。
裁判师兄见状，对晏黎道：“这位师弟，比赛还没开始，请不要嘲讽对手。”
晏黎仰头解释：“我说的是事实，他上次的确是跪着见我的。”
场上围观的众人：“嚯。”
裁判师兄诡异地停顿了下，意味不明地看了苏谷一眼，“私下喜好不要带到演武场上公之于众，影响不好。”
晏黎瞥了苏谷一眼，轻描淡写地颔首。
不知为何，苏谷的脸憋得通红，眼中带着杀意。
裁判师兄喊了声肃静，和主位坐着的云阳宗主示意后，宣布开始。
晏黎抽出宗门统一发的剑，挽剑起势。
云阳宗所有史书典籍都告诉他，凡人跟修士，无异于蚍蜉撼树。
他若是在比赛前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他的记忆还没找回，剑灵也还在等他。
他不能走。
眼下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苏谷虎视眈眈，“晏启晞，你仔细瞧好了，看着我是怎么把你踩在脚底下的。”
晏黎：“跪着踩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你的膝盖弯下去还能直回来么？”
苏谷恼羞成怒：“晏启晞，我劝你说话客气点，不然等会你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晏黎：“上上次，你，还有俩臭皮匠，加一块都没打过我；上次，你趁我不备下黑手，这次……这个时辰说梦话未免有些早了。”
晏黎：“何况你前几日还想给我当狗……”
话没说完，演武场四周众人一片惊呼，场内蓦地炸开一声怒喝，无形的威压以苏谷为起点直冲过来。
巨大的力量犹如小山一般压住全身，晏黎以剑撑地咬牙生扛。
练气期的威压不比上古神兽，他勉强还能站稳。
苏谷脸上的愤怒已经阴沉了下来,翻手拿出剑，一步步朝他走近，“晏启晞，今日我要你死。”
晏黎感受着身上越来越重的威压，喉间溢出腥甜，咬紧牙关，勉强直视苏谷。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凡人和修士之间的鸿沟，便是天堑也不过如此。
先前这道鸿沟由剑灵帮他填平，如今他要靠自己，竭尽全力跨过去。
现在还不够，时机未到。
晏黎咽下喉间的血腥气，脸色白了些，神情依旧无波无澜：“苏谷，我还没帮你找到新主人，现在弑旧主，是不是有些过早了？”
苏谷的剑蓄起锋利的剑气，“逞一时口舌之快，有意思吗？”
晏黎叹息一声：“你乐意给人当狗，我帮你找主人，哪里有错了？”
白光从眼前倏然晃过，晏黎骤然全身警觉，下意识抬起剑抵挡。
洪水山巅一样的力道将他撞了出去，轰——
手中的木剑刹那间碎成粉末，晏黎只觉后背一疼，无力地倒在被他肉.身砸出来的大坑里。
等场内烟尘散去，晏黎才恢复意识，顶着一头的血与蹲下来的苏谷对上视线。
苏谷眼中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些他不理解的情绪，纠葛在一起，让他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杀意，还是什么别的。
苏谷扼住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起。
晏黎艰难地喘息了下。
苏谷喉咙一动，话音有些阻塞：“晏启晞，为什么你被我打成这样，还能这么平静？”
他将他猛地掼到地上，轻声道：“你不过是下贱的散修之子，混进云阳宗，连修为都是假的，连我的十分之一都不如，凭什么总是这么高高在上？你有什么资格？”
晏黎半昏半醒，已无瑕再回他的话。
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不生不死，似乎能纵观全场，又似乎只着眼于微末沙砾。
他看着苏谷，听他比较他们的家世和修为，并以此轮出高低贵贱。
他又想起路展与他说的，若是内门弟子，就能如何如何。
因为被他收为徒弟，得到应有地位的苏玄参。
还有云阳宗主和云阳宗上下迎接他的人，恭敬、谄媚，无形的算计，无形的控制。
还有更早之前，早到他刚睁眼看到这个世界。
剑灵对他说：“你是气运之子，得天道庇佑，他们敬你，理所应当。”
苏谷的辱骂响彻他的耳旁，“野鸡窝里飞不出山凤凰，你一个散修之子，就该永远做你的下贱之人。”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
人人为成为更强者而修炼，人人为飞升而修炼。
他又为什么而修炼？
为了让剑灵回来？还是为了找回记忆？
他以前到底是什么人？
他成为修士，就一定能知道所有吗？
似乎不一定。
晏黎睁开眼，平静地对上苏谷眼底疯狂的喜意，“你，就该永远被我踩在脚底下。去死吧晏启晞！”
但，成为，就会有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刹那间，徐徐风声、嘈杂的人声，沙尘摩挲过地面，飞鸟钻入丛林，周遭的一切好似静止了。
晏黎看到苏谷的剑锋朝他刺下，看到无数灵力在欢脱地跃动。
对他亲昵无比，又被他无数次强压进经脉的冰灵力，不必用心法引诱，便自发地涌进他的经脉，汇成汩汩溪流，循环周天，替他修补肉体凡胎上的每一寸损伤。
晏黎赤手攥住剑身，目光挪开，一手捂住下半张脸，疏离稍显冷淡的少年音响彻整个演武场：“苏谷，失禁可以先看病，带病参赛，我都同情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筛选试炼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