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外门弟子一 你若是要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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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黎花了一下午将话本看完，傍晚回到玉竹峰时，云阳宗主派人将易容隐藏身份的东西和晚饭一起送了过来。
一打开食盒，似乎没有令人作呕的药味了，相反还隐约有股淡淡的清香。
晏黎淡淡地嗤了声，依旧保持了之前的进食量，没再骂厨子。
云昭也发现了这一变化，盯着晏黎好奇道：“人间的饭食是什么味道的？”
晏黎正夹菜，闻言侧目：“你没吃过？”
云昭盯着他的筷子目不转睛，说了句莫名的话，“你是剑的第一任主人。”
先前的吃食里下了毒，他只闻到臭味。今日这份似乎没毒，他闻到是香的。
云昭兴奋地转了转，凑到晏黎跟前，眼巴巴地说：“能给我尝一口么？”
晏黎正好吃饱，放下筷子，垂眸看剑，锈剑贴着他的手背轻轻地蹭了蹭，“阿晏~”
晏黎不易察觉地愣了一下，目光转向桌上的吃食。
若这不是云阳宗主送来的，又或者没有迷龙想杀他那件事，或许给剑灵试试也无妨。
可是……
晏黎沉思片刻，“不可以。剑灵不能吃凡人的食物。”
说完他把剩下的东西装回了食盒，对剑灵的撒娇卖乖视若无睹，自顾自沐浴就寝。
剑躺在了晏黎身旁，分了一半被子。
一夜安寝。
——
翌日，外门弟子峰。
负责外门授课的德生看着传讯符里的消息，颤颤巍巍地回讯：师尊，宗主是疯了吗，将气运之子丢给我做什么？我若是认不出他，将人怠慢了，跑去别宗，徒儿可担不起这种罪责。
不一会儿，他师尊轻描淡写地回道：不是。不会。宗主给气运之子的法器都是最好的，化神以下谁都看不透。你若是要认，骂人最脏的那个便是气运之子。
德生惊了又惊，发现自己有些认不得上面的字。
他师尊说的是人话吗？
他又不是没见过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那般高岭之花，跟月宫上的嫦娥似的，还骂人最脏？他会骂人吗？
德生不禁有些怀疑他师尊的传讯法器被君长老抢走了。
君长老跟他师尊向来不对付，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也不稀奇。
德生还在思索这怎么回话，他师尊又道：你好好授课，不要如往日那般偷奸耍滑。
这语气，铁是他师尊。
也就是说气运之子真的混进了外门弟子堆里。
德生顿觉浑身压力，腿都有点软，哆嗦着手敷衍他师尊。
宗主真是有病，怎么能将气运之子如此重要的人物交到他手里呢。
到时候出了事算谁的……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葫芦喝了口酒壮胆，眼神逐渐坚定。
腿软归腿软，课还是要上的。
不幸中的万幸出了事，他就嫁祸给君长老的弟子。
德生掐诀御剑朝演武场飞去。
——
演武场，外门弟子早已来齐，三三两两凑在一块说笑打闹。
角落里坐着一个长相普通的少年沉默地看着他们热闹，仿若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他的眼神很静，静到了可以说没有情绪的地步，像雪原中毫无温度的冰。
同样是落单的路展想靠近套个近乎，却在对上那双眼时，无端被震慑了一下。
路展脚步一顿。
这种震慑……他只在修为高深的长辈那里见过。
这种人无需修为威压，只需轻飘飘的一个眼神便可使他人臣服，是只有数千年的岁月才能打磨出来的东西。
可面前的少年瞧着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再看时，那双眼晴便清澈了不少。
或许是他看错了。
路展晃了晃脑袋，甩掉这不合时宜的想法。
他是今日才来的云阳宗，压根没有参加什么入门弟子试，所以与其他人也不熟。
人家三三两两嬉笑，他也不大好意思凑上去。
还剩下的这小子，指定跟他的情况八九不离十，不交个朋友可惜了。
路展硬着头皮走近，微笑道：“师弟，好巧，你也来上剑术课。”
说完他便想自打嘴巴。人都在演武场了，今日只有新进门的外门弟子有课，不是来上剑术课的，难不成还是来殴打同门师兄弟的？
可那少年似乎没有意识到他说了句蠢话，冷冷淡淡地回了他一个嗯字。
路展见人不排斥，顺势坐到人身边攀谈起来，提起他方才偷听来的，流传在各个弟子间的话题，“哎，前几日的入门弟子试，你知不知道气运之子也去了。”
少年似乎对此有兴趣，转眸看过来，“你也知道气运之子？”
“嗐，谁还能不知道啊，气运之子降世那日，八大宗门都将那块地包全乎了，场面声势浩大，天下瞩目。”路展笑着解释，心道这小子是刚从深山老林爬出来的吧，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他继续扯话头，“本还想问问你气运之子长得是否真如他们口中那般天人之姿，你对气运之子了解怎的比我还少——”
“嗯。”少年没否认，疑惑道，“八大宗门为何要抢气运之子？”
路展一脸“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惊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妖族来的细作吧……”
少年脸上浮现出些许疑惑：“妖族？”
路展看他不似作假，欢喜道：“世间居然还有比我还无知的人！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少年似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路展当眼花，喜滋滋地解释起来，“嗐，还不是咱这片天几千年没人飞升了，现在掉下来个身负天道大气运的人，可不得抢回去将人供着修炼，气运之子要是在宗内飞升了，宗门的实力地位……”
他昂首挺胸，正想好好让这个没见识的乡巴佬看看他渊博的学识。
这时，授课师兄来了。
路展连忙收了姿态，和少年一起走入人群，“方才一见如故太过激动，忘了问，我叫路展，一马平川的路，未来可期的展，来自灵沅地界，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冷冷地撩起眼皮，一抹冷蓝色的光在漆黑的瞳眸里一闪而逝，“晏黎。”
路展停步站到他身边，似乎嗅到了凌冽的霜雪味，“哪两个字？”
晏黎还真不知道，便听剑灵活泼地说：【河清海晏，黎民众生。】
他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路展再度那种傻得透顶、不敢置信的眼神看他。
晏黎眉头微皱，可想到他还有话向此人求证，当下不好得罪人。
只好再将未出口的脏话尽数忍了回去。
全部弟子站成三排，路展拉着晏黎在最后一排末站着。
授课师兄简要说了下名字后，便开始了长篇大论的训话——净是些不着四六的屁话。
晏黎原本还想听一听，平白被灌了一耳朵魔音，有些不爽地将此人当不存在。
路展也没听了，瞟了眼上头的人，见人不注意，就跟晏黎说小话。
他小声道歉：“抱歉啊师弟，我头回听到有人取如此苍生道的名字。”
晏黎听到个新鲜的词，偏头侧目：“苍生道是什么？”
路展再度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他忍不住道：“师弟，你刚从深山老林爬出来吧？”
晏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云昭听得好笑，搭腔道：【猜真准。】
路展又道了下歉，“我还以为这是人人都晓得的常理，没成想还有师弟你这样无知的人，是我见识短浅了。”
晏黎启唇：“你一个半桶水，也就现在能晃晃。见识短浅也能理解。”
路展语塞片刻：“……师弟你说话真难听。”
晏黎撩眼皮：“过奖，你也半径八两。”
说着话锋一转，重复先前的话，“苍生道是什么？”
路展嘴巴张了张，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要是不回答，这位说话很难听的师弟，后面怕是会有更难听的等着他。于是他解释道：“为民为众，救苦救难，以此为道锤心炼性，谓之苍生道。你看你的名字，河清海晏是芸芸众生，黎明百姓还是芸芸众生，可不就很苍生道嘛。”
晏黎：“哦。”
他问剑灵：【你为我取此名，是这意思？】
云昭直呼冤枉：【阿晏，你的名字是你爹娘给的，可不是我。】
晏黎疑惑：【爹……娘？】
云昭还想说什么，晏黎的心神便被路展牵了过去，这两字仿佛清风一样散掉。
他暗暗松了口气，幸好阿晏没有在此事上寻根究底。
路展说：“不过嘛，现在没人修这个。时兴修的呢都是无情道、多情道、杀戮道一类的，比苍生道容易修好多，实力强悍还好飞升……”
说着说着，他本能觉察出有些不对劲——
怎的如此安静？
德生师兄不是还在吹嘘过往经历么？
路展试探性地抬头瞟了一眼，刚好对上了德生凶厉不满的脸。
不好！
他环视一周，发现诸位同门都跟鹌鹑一样缩了起来，大气不敢出。
路展迅速闭嘴，却为时已晚。
便听德生冷笑一声：“我在上头说，你就在下头说。是你授课还是我授课？”
路展本想认错，谁知德生师兄立刻点了他身旁的晏黎，“还有你，与同门窃窃私语，不敬师长，目无尊上！你们当我好欺负？”
晏黎古井无波道：“嗯。”
“？？？你还嗯？”德生被气了一下，“藐视尊长，你给我跪下！”
路展认错的心立马一变，扯住晏黎说：“你别跪。”
晏黎瞥了他一眼，本来也没想跪。
他冷冷看向德生，正要开口。
却见路展先一步站出来，大声骂骂咧咧：“瞎了你的狗眼！你耳朵聋吗？这位师弟何曾窃窃私语过，不都是我一直在说？我的错便是我的错，你牵连他人做什么？显得你很能耐？你这样有能耐做什么还在管外门弟子！干脆做长老去好了！”
德生被他这一通话气得脸红脖子粗，正想要发作，他师尊的话蓦然回荡在耳边：你若是要认，骂人最脏的那个便是气运之子。
这话像一盆冷水，顿时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骂人最脏的那个，对上了。
外门弟子从没有胆子这么大的，气运之子不同于他们，地位尊崇得很。
骂他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授课又怎么了，宗主还不是也要被骂。
他看向路展颤颤巍巍地吸了口凉气，十分确定地想，此人就是气运之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外门弟子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