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秋后算账二 宗主，我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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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黎给自己灌毒便罢了，收个徒弟怎么也跟中了失智的毒似的。
云昭没把心里话说出来，语气中不禁多了几分慈爱包容：“孩子，你干嘛呢？”
苏玄参一脸懵地抬头，便见早上师兄送来的云阳弟子服前方悬着一把剑，通体生锈，剑身上锈出来的孔洞，看上去一碰就碎。
很是眼熟。
但……声音是哪里来的？似乎有些不像师父的，更像是个少年。
可口吻却是长者。
苏玄参左右张望，难道是师父给他传音需要遮掩音色？
他昨天经历大喜大悲，晚上有些睡不着，便想了想他师父一个凡人，到底是如何让云阳宗宗主和长老都敬畏三分，甚至三番五次打破云阳宗传承数千年的教条陈规，云阳宗的宗主长老屁都不敢放一个。
苦思冥想一整夜后，他下了个定论——师父应当是云阳宗不世出的老祖。
只是修行上出了某些岔子，才导致当下毫无修为的境况，过段时间就会恢复。
不然就凭乾元大陆上“强者为尊弱者跪舔”的不二法则，云阳宗这种最崇拜实力至上理念的剑修宗门，绝不可能对一个凡人俯首称臣。
于是，苏玄参想了想，原地磕了个头：“回师父，徒儿在高兴。”
空气安静了会。
苏玄参半晌没听到人说话，悄悄抬头，头顶那把剑处传来清朗的少年音，端庄不失稳重，“为何事高兴？”
苏玄参想了下措辞，道明原因：“进了云阳宗，成为云阳弟子。”
那少年稳重的音色骤然一变，活泼中透着显而易见的匪夷所思：“你身为阿晏的弟子，居然还在为了这个感到高兴？”
苏玄参猛然抬头：“啊？”
师父为何叫他自己……阿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眼前的锈剑彩光一闪，剑尖处弯出一个弧度，苏玄参便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无形的绳索随意捆了捆，接着就挂上了剑尖弯曲的地方，耳边少年音活泼得要飞起来，“别啊了傻徒弟，你师父有事找你。”
接着咻地一下带他冲向玉竹峰山底，苏玄参没来得及掐诀防护，脑子被风灌满，只剩下一个想法：“可是我还未穿门派弟子服……”
师兄送衣服来时说了，不穿弟子服可是会被当成内奸送入刑惩堂的！
话未说完，苏玄参咣叽摔了个屁股蹲，一抬眼便对上了他师父那双冷漠无情的冰蓝色眼眸。
苏玄参一顿，把话咽回去，赶忙行礼，“师父。”
晏黎颔首，“带剑了吗？”
云阳宗剑修向来剑不离手，在入门弟子试前，他便已适应。
于是苏玄参答道：“带了。”
“那便走吧。”苏玄参看着晏黎的身影走向传送阵，有些恍惚。
剑路过他身旁的时候听到他迷茫地嘀咕了句，“师父要我去做什么……”
云昭随口解释：“他吃撑了，带你去消食。”
随即剑尖一弯，把傻小子带进传送阵里，把顺手拿的弟子服盖他脸上。
玉竹峰离主峰还有些许距离。
苏玄参趁着这段时间换他的内门弟子袍。
晏黎心里唤起剑灵问道：【云昭，是否只要我是气运之子一日，你就会护我一日？】
昨日此事才惹了阿晏生气，现在重提也不知是何意。云昭只好赶忙表明态度：【阿晏，只要你活着，我便会护你，不管你是不是气运之子。只要我在，你尽管横着走！】
晏黎停顿片刻，又问：【云阳宗主和那群长老加在一起，你可打得过？】
【随便打！】云昭一拍胸脯，活泼的少年嗓音信誓旦旦：【只要不惊动门口那条虫，他们连盘菜都算不上。】
云昭心情雀跃了下，确认道：【阿晏，你真的想通了？】
晏黎嗯了一声，眸光晦暗不明，【如你所说，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传送阵光芒一闪，两人一剑到了云阳宗主峰。
晏黎踹开大殿的门时，迎面对上了无数张惊愕的脸。
主座是云阳宗主，往下围坐了一杂七杂八的长老，也不知道在商议什么事。
云阳宗主是第一个站起来跟他说话的，撇手示意方才拦他进门的弟子出去，满脸堆笑，恭敬又体贴，“尊上，昨日那般劳心劳力，怎么不在玉竹峰好好休息？”
晏黎略过一众长老，提着剑抬步走到云阳宗主面前，冷冷与人对视，“我来算账，宗主不会忘了吧？”
云阳宗主很快反应过来，晏黎说的是入门弟子试小秘境的事。
他赶忙让开主位，陪笑道：“如何能忘，尊上之事，我等都是尽心尽力的。今日召集诸位长老在此，说的便是此事。尊上来得好巧。”
晏黎毫不客气地坐下，将剑轻轻搁置在手边，跟在身后的苏玄参看起来已经被吓傻了。
云阳宗主在主位偏下一点的位置，给苏玄参变了把椅子，示意对方坐下。
苏玄参这个小弟子的姿态与晏黎的理所当然不同，是满脸的诚惶诚恐，是他熟悉的修为低下、没有家世背景的下位者的神情，身上还带着一种怯懦的臭味。
如果不是因为晏黎，这样身份低贱的人，根本不会有进云阳宗的机会。
云阳宗主瞥见苏玄参身上的弟子服，心觉膈应和嫌恶，却依旧保持脸上和煦的笑，安抚道：“孩子，没关系，坐下吧。”
注意到晏黎投射过来的视线，云阳宗主脸上的笑容更是和蔼，直到看到人坐下，他才面向众长老，“那便请君长老……”
晏黎打断，眸光冷淡，“你亲自跟我说。”
冷冽的字句带着清晰的、不含任何掩饰的杀意，“迷龙为何会在小秘境里？”
云阳宗主毫不怀疑，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晏黎会对他刀剑相向。
这就是冒犯气运之子的下场。
可气运之子尚未成长，这杀意太过弱小，对他没有丝毫威胁。
他无视杀意，躬身俯首，给出早已准备好的答案，“回尊上，我请迷龙杀您，不是为了杀您，而是为了帮您量身定制一份修行计划。”
晏黎撩眼皮：“你说的是人话？”
云阳宗主赶忙呈上一沓纸，解释：“尊上初来世上，有所不知。修行境界的突破往往在命悬一线的时刻，您身上的天道气运太过强大，寻常生死危机怕是还没到您眼前便被无形之中化解，太过顺遂极容易埋藏下祸根，阻碍修行。”
“思来想去，便请了我宗镇宗神兽，为尊上探探气运能护尊上到何种地步，又不至于真的伤了尊上。”
晏黎接过，一一翻看，上面是他从引气入体到筑基期的修炼规划。
翻着那沓纸，他半晌没说话。
修炼规划详实充分，字字珠玑，仿佛真心为他着想。
晏黎抬眸：“柴桑宗的人是怎么回事？”
晏黎所在的小秘境是唯一一个没放实时留影石的，事后查起来也费了番功夫。
云阳宗主解释了一通，简要概括就是，柴桑宗的废物小儿子先前通过了入门弟子试前的灵根测试，本身就有进小秘境的资格，进去后，用了些宗门秘法到了晏黎的位置，再召唤的他爹生事。
这件事他们无法推脱，已经派人去柴桑宗找说法了。
晏黎听完，并未立即开口。
他不说，云阳宗主和一干长老连吭气都不敢，只小心地观望他的脸色，方便见机行事。
大殿上陷入死寂。
晏黎面上冰冷，同他往日神色并没有分别，谁也看不出他的喜怒，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裳，看起来似乎要放过这事。
众人静悄悄地松了口气，私底下传音道：“谁与我说气运之子不好说话的？”
“就是，他这般谪仙似的人物，才来修仙界几日，哪能刻薄人呢。”
“瞎传气运之子的名声，也不怕他日后听见，得罪了他。”
“这般清冷的人，怕是重话都不会说。误人啊误人。”
云阳宗主、君长老、舒长老以及昨日去了择徒大会的长老们沉默不吭声。
忽然便听到一声冷冽的轻喝：“云昭。”
一道雪亮的剑光晃过所有人的眼，在场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死死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那不是修为高带来的天然威压，而是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未知力量。
众长老目微睁，满心疑惑看向气运之子。
接着，便见主座上那道颀长的身影缓缓走下来，将那沓修行计划甩在了他们宗主的脸上，声冷如冰：“前两日将我当软柿子捏，今日又将我当傻子糊弄，宗主，我看起来就如此好欺负么？”
云阳宗主早就体会过这种力量的压制，讪笑：“我等全心为尊上，怎敢糊弄？”
“不敢？”
晏黎眼睛微眯，“不敢你派迷龙杀我，不敢你拿一份形如傀儡的修行计划糊弄我，不敢你明目张胆地给我的饭食里下毒？我看你很敢嘛。”
云阳宗主大呼冤枉：“尊上方才是没有听到我的解释……”
晏黎提剑放到他的颈边，厚重的压制感压得他一个化神期几乎要喘不上气，云阳宗主一顿，便见晏黎忽然动手，剑光贴着他的肩颈下滑，穿过他的□□，直接将他屁股底下的椅子给劈了。
哐当一下，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饶是云阳宗主，也不免变了脸色，惊悚地看着自己的腿间的木头碎屑。
方才那道剑光，离他的……也就一寸。
他后背发凉，仰头看向晏黎，便见形貌迤逦若仙的青年居高临下道：“你长个猪脑子，又聋又不听话，还想着算计我，我帮你切了如何？”
云阳宗主胸中顿时涌出无限不可言说的心情——你要切脑袋，剑光对着我那里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秋后算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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