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狗障碍》未冬桐

13、阳台

　　牧景澄顿时身体僵直，他缓缓转过身来，就看见两双带着好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花之雅的目光澄澈柔和许多，她很惊喜在这里遇到牧景澄，见牧景澄转身，她主动打了招呼。

　　牧景澄回应完花之雅之后，又对着佘翡打了一个招呼，“翡姐。”

　　佘翡朝他挥了挥手，目光一直在牧景澄周围打转，似乎在找什么人。

　　牧景澄看着佘翡的眼神也明白她在找谁，斟酌片刻之后，他选择闭嘴装作不知道。

　　佘翡和管衡安的过节他也知道，他当然不可能说出管衡安一看见佘翡就被吓跑了。

　　佘翡在牧景澄沉默的时候，已经收回目光了。

　　“咦？你们认识吗？”

　　花之雅看到牧景澄和佘翡打招呼有点惊讶，在她眼里完全不相关的两个人居然认识。

　　佘翡率先解释道：“我和他的父母认识，小时候爸妈经常让我们一起玩。”

　　其实主要是佘翡和管衡安一起玩，她和牧景澄基本上没有见过几次面。

　　牧景澄点头表示认同佘翡的的说法，他也从佘翡口中得知了花之雅和佘翡是同学的事情。

　　佘翡也了解到花之雅和牧景澄是邻居这件事，她感叹道：“原来你家对门就是他啊。”

　　三人短暂的寒暄之后，花之雅就挽着佘翡的的手离开了。

　　三人接触的时间很短，牧景澄站在原地望着花之雅和佘翡离开的背影，心中莫名的落寞和不舍。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在身侧，摸索到刚才购买的礼物盒子，他头发丝都垂落下来，如果现在是拟态的情况下，他的耳朵和尾巴估计都是下垂的。

　　花之雅很快就忘却了这一小段插曲，而旁边的佘翡则是多了一些心事，逛街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的。

　　只不过她调整的很快，花之雅也担忧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主动提及，就不在多问，而是专注于逛街。

　　在花之雅专心看着橱窗里的商品，佘翡的目光落在花之雅身上。

　　她在思考要不要告诉花之雅牧景澄相关的事。

　　牧景澄家和佘翡家两家交好，佘翡和管衡安接触较多，虽然很少见到管衡安的表弟，但是佘翡听说过他的事。

　　大部分兽人在七八岁左右就可以控制好拟态了，但牧景澄不行，他无法很好控制自己的拟态，所以他小时候基本都在训练控制拟态。

　　即使长大之后，他控制拟态的能力也不够好，这也是管衡安会被父母嘱托多照顾他的原因。

　　佘翡这样想来，或许她不用刻意告诉花之雅，毕竟邻居之间的接触估计不会太多，说这些也多余吧。

　　而且现在的牧景澄应该能控制好自己的拟态吧。

　　佘翡心里想着。

　　旁边的花之雅突然笑着问道：“翡翡，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那是一个翡翠色的水晶蝴蝶首饰，在灯光照耀下，和佘翡的发色有些相似。

　　花之雅拿着在佘翡的头上比划，佘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下就决定拿下这个首饰。

　　在付完款之后，佘翡完全遗忘了刚才的思考，反正花之雅和牧景澄两人看起来也不是很熟，这事还是不要说出来了，如果让花之雅觉得她爱背后蛐蛐人就不好。

　　可佘翡没想到的是，在当天晚上，牧景澄就变成拟态和花之雅再次见面了。

　　—

　　夕阳的余晖缓缓落下，夜幕的深色降临。

　　花之雅穿着睡衣，把长发随意盘起来，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样样的盘点着今天购物的收获。

　　和佘翡逛街真的超级开心，佘翡很了解这一带，知识面广泛，和佘翡聊天的时候，花之雅也无意间打听到了这个世界的很多消息。

　　两人也购买了很多有趣的小玩意，花之雅摆弄着手里的陶瓷娃娃，做工非常精致，上面的色彩艳丽浓郁。

　　据佘翡所说，这个娃娃长的有点像花之雅，于是佘翡买下来送给了花之雅。

　　在花之雅把/玩着陶瓷娃娃的时候，她又听到了狗叫的声音。

　　不过这次声音不是来自门口，而是来自阳台那里。

　　花之雅家的阳台连接着牧景澄家里的阳台，中间只有留出一部分空隙，如果没有围栏的话，一步就可以翻越。

　　花之雅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放下手里的陶瓷娃娃，赶忙往阳台那里小跑过去。

　　伯特伦紧跟着花之雅的脚步，帮她打开了阳台上的灯光。

　　此刻，夜色正好，阳台上吹拂着微凉的晚风，还伴随着树叶摇曳的声音。

　　花之雅的脚步声很轻，但走到阳台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

　　旁边阳台的边牧耳朵动了动，原本趴在阳台地板上，听到动静之后，立马站起来，警惕地往声音来源方向看去。

　　这样，一人一狗又对上视线。

　　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边牧，花之雅本就愉悦的心情更加欢快雀跃了，她笑得开怀，搁着围栏对着边牧嘬嘬嘬。

　　边牧原本的警惕神色在看见她之后，也变成安静内敛的模样，刚刚有些凶狠的眼神一下子就瞪圆了，像是刻意卖萌一样，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花之雅看着边牧，兴奋地搭话道：“宝宝，你在吹风吗？”

　　花之雅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边牧听到之后，然后歪着头，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后又直起头，点了一下。

　　这样乖巧的姿态，让花之雅的心被狠狠戳中，她恨不得现在跑过去紧紧抱住眼前的边牧，然后揉着他的头狠狠夸他。

　　花之雅心里这样想的，她也这样说出口了。

　　这一次，边牧依旧歪头，依旧再次直起头来，就在花之雅以为他要点头或者摇头的时候。

　　边牧后退了两步，然后助跑，直接从隔壁跳过来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花之雅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边牧一整个扑倒了。

　　好在边牧很聪明，有分寸，四个爪子避开了花之雅，落在地上，没有踩到花之雅分毫。

　　刚刚还在隔壁的小狗，一瞬间就跳过来了，这种情况还是吓了花之雅一大跳。

　　可是边牧好想没有意识到，他非常高兴，身后的大尾巴不停地摇摆着，大力地拍打到阳台上的椅子，质感和做工优良的椅子都被拍打的东倒西歪。

　　一靠近花之雅，边牧的嘴咧开的更大了，都咧到快到后脑勺了，不仅如此，边牧的耳朵也看不见了，耳朵自动往下压低，调节成人类最方便摸的状态。

　　眼见边牧这样热情，花之雅也从刚刚的诧异变成了欢喜，她激动地抱住边牧的脖子，还猛地吸了一口。

　　“宝宝，你好香呀。”

　　边牧身上被打理的很干净，白色部分的皮毛雪白蓬松。

　　边牧听到这话之后，顿了一想，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但他来不及细细思考。

　　花之雅的动作打断了他的思考。

　　花之雅的手摸上了边牧的头顶，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边牧的头，她的力度不轻不重，处于最适宜的力度，而且她还很注意自己的指甲，担心指甲勾扯住边牧的皮毛，有意多用指腹，减少指甲碰到毛发。

　　边牧露出舒适的表情，头被摸的微微往后仰。

　　花之雅一只手摸头，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她先是试探性的摸了摸边牧的爪子。

　　没想到边牧非常配合，还主动提起放在地上爪子，专门给花之雅摸，还给花之雅握了一下手。

　　这下花之雅都不得不惊叹于面前边牧的聪明和通人性，花之雅愈发心动，恨不得现在就把别人家的狗抱回家。

　　不对，别人家的狗现在已经在她家里了。

　　花之雅的目光看向隔壁空荡荡的阳台，那里的物件本身就少，只有一两盆之物寂寞的待在那里，现在失去爬在那里吹晚风的边牧，整个阳台更是空荡荡的。

　　连接隔壁阳台的客厅也很安静，没有电视的声音，也没有其他的动静，安静的太不正常了，好像里面没有人一样。

　　花之雅捧起面前的边牧的头，内心思索道，难道牧景澄今天又不在家吗？

　　对方好像是高中生来着，现在高三，是在外面补课吗？可是佘翡和花之雅说过，这个世界的学习压力不大，大家不注重于卷学业，而且自己和对方在白天相遇了，牧景澄看起来不像是很忙碌，不归家的人。

　　那牧景澄是现在是在哪里呢？

　　花之雅想不到答案，她有些郁闷，她很想在和牧景澄在场的时候，和他一起接触边牧。

　　不仅是因为花之雅觉得自己背着狗主人和狗亲密无间有点愧疚之外，而且重要的是，花之雅到现在也不知道牧景澄家的狗到底叫什么名字。

　　总不能问狗吧。

　　花之雅的眼神和边牧对上，边牧的眼睛又变大了，变得又圆又亮。

　　花之雅思索半天，还是决定自己下次见到牧景澄的时候问问吧。

　　面前的边牧再聪明也没办法告诉她名字，花之雅自己猜也没有范围。

　　想到这，花之雅心里又多了几分惆怅，她靠坐在边牧旁边，双手环抱着边牧的脖子，时不时还轻柔抚摸一下。

　　花之雅家的阳台上东西就丰富许多了，她种了不少菜，还摆放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各种蔬菜的气味加上泥土的气息，随着晚风不断流连。

　　花之雅小声的和身旁的边牧说着自己准备的明天菜谱，边牧听的认真，时不时还配合地点点头。

　　这些琐碎的备餐事项是很乏味的，起码花之雅之前和别人说的时候，每个人都露出出神的表情，没有人会认真听，这些内容实在是太无聊和寡淡了。

　　可对于花之雅来说，这是很重要的事，她很喜欢说这些，并不断地细化自己的做法。

　　边牧这样的反应让花之雅更加感到温暖，她挽起耳边的碎发，笑着对边牧说：“谢谢你，能遇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然后，她紧紧拥抱了一下边牧，“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下次我们再一起玩吧。”

　　变成拟态的牧景澄仰头看着花之雅。

　　暖黄灯光撒下，晕出一圈圈光辉，像是淡出的涟漪，光影略过她棕黑发丝，周遭的背景被虚化，只有她的笑容被勾勒的清晰可见，上扬的嘴角和温柔的眼神，多么亲切温暖。

　　牧景澄无法移开视线，他的内心涌上一股陌生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