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狗障碍》未冬桐

10、电梯

　　花之雅手里提着一个颇有份量的礼盒，这是她买的玩具，如果下次牧景澄带着他家的狗狗出来溜达的时候，她可以故作无意路过，然后掏出玩具吸引狗狗，和狗狗一起玩。

　　走进电梯的时候，花之雅嘴里还哼唱着小曲，她的目光落在手里的礼盒上，难以遏制愉悦的心情。

　　大概不久之后，狗狗的流感就会完全痊愈吧，到那时候，他们就可以一起玩耍了。

　　即将闭合的电梯门，两侧的门缓缓往两侧平移，新的住户进入了电梯。

　　好巧不巧，正是花之雅日思夜想的狗狗主人。

　　牧景澄身穿黑色卫衣，帽檐投下的阴影遮掩住他的眉眼，他眼下的乌青被恰到好处的隐藏了，他手里还提着一/大包药，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花之雅的嗅觉灵敏，她一下子就意识到了牧景澄现在才从医院回来。

　　上次见面的时候，牧景澄就已经生病了，看来他昨天应该也是去医院了吧。

　　那他知道他家狗狗生病吗？有没有带去看病呢？

　　花之雅心里有很多疑问，却没办法直率地问出来，她担心被牧景澄认为她是一个很越界的人。

　　而且她又该怎么解释他家狗狗昨天在花之雅家里待了一下午呢？

　　狗狗自己开门这样的话虽然不是完全不可信，但是她花之雅又是出于什么动机把狗带回家呢？单纯的照顾这样的话对方会不会相信呢？

　　花之雅纠结纷乱的心绪无人知晓，在电梯里，两人又陷入沉默。

　　不过，比起上一次，这一次两人的内心都复杂了许多。

　　牧景澄的内心比花之雅要更混乱一些。

　　自从在电梯门口见到花之雅的时候，他原本冷静清晰的思绪一瞬间变成一团乱麻。

　　明明有很多话要告诉对方，却在相见的时候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应该和花之雅表达感谢，因为之前的清炖牛肋条，还有……

　　昨天下午的照顾。

　　无论如何，对方的行为确实是好心照顾了他。

　　他不应该沉浸在害羞的情绪里面，最起码要对她说一声感谢。

　　可是牧景澄开不了口。

　　他在医院的时候已经在心里打好腹稿了，可是直到现在和花之雅面对面的时候，他又无法开口了。

　　面前的花之雅一直保持着沉默，和昨天热情开朗的模样大相径庭，现在的她安静内敛。

　　牧景澄想要主动和她搭话，但在这样的气氛中，牧景澄也只好维持沉默。

　　花之雅的指尖忍不住揉/搓着细绳，她在思考措辞中。

　　眼看电梯不断上升，要是在不开口就要来不及。

　　“那个……”/“谢……”

　　意外的，两人同时张开嘴，话语声交叠在一起。

　　“你先说吧。”

　　牧景澄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低沉，看来还没有完全痊愈。

　　既然对方这么说，花之雅也不再迟疑，略带紧张的开口道，“请问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虽然这样说很像搭讪，但是花之雅也没招了，比起她内心真正想问的问题来说，还是要联系方式最自然一点。

　　以及如果遇到昨天那样的情况，能联系上牧景澄就最好了。

　　花之雅的话完全在牧景澄意料之外，不过他只是诧异了一下，他正好也想和花之雅加联系方式。

　　两人就这样交换了联系方式，花之雅看着终端里牧景澄的联系方式，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谢谢你之前送我的牛肋条，味道非常好。”

　　牧景澄看着花之雅舒展的眉眼，也慢慢放松下来，他说起之前花之雅送的食物。

　　他注视着花之雅的眼睛，郑重地对她说了感谢，还夸奖了食物的美味。

　　这样严肃的态度，让花之雅更加开心，她双手合十，笑眯眯地接下夸奖。

　　“还有，你的饭盒我已经洗干净了……”

　　牧景澄正要说归还饭盒的事情，就被花之雅打断了。

　　“那个就不用换了，我家里很多，就当是送你的礼物吧。”

　　花之雅购入了很多饭盒，一开始就是想把饭盒一起送出去的打算，所以她果断的拒绝了牧景澄。

　　牧景澄点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紧张地抿住嘴唇。

　　他想说昨天的事，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滴——”开门声响起，电梯抵达了他们居住的楼层，花之雅笑着和牧景澄挥手道别，转身离开。

　　独留牧景澄一个人在原地纠结不已。

　　对方看起来好像完全不在意昨天的事，为什么昨天那么热情，那么无微不至，今天就像刚见面的陌生人一样。

　　这下牧景澄心里更加困惑。

　　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不成……对方没有意识到她昨天照顾的人是自己吗？

　　这种想法一旦产生，就控制不住的占据了牧景澄整个大脑。

　　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

　　如果对方误以为昨天见到的是别人的话，就可以解释一切了。

　　今天对他那么陌生平淡，应该是误以为昨天把他的拟态误以为是别人了。

　　牧景澄这下豁然开朗了，他整个人又重新恢复了精力。

　　可转念一想，这是不是意味着花之雅昨天的热情不是对着他的。

　　如果知道是他的话，还会像昨晚一样温柔吗？

　　牧景澄回忆着昨天夜晚，暖橙色调的灯光下，少女瓷白的面容被照耀的柔和恬静，她嘴角总是若有若无的向上，清亮的嗓音喜欢故作轻快的和他说一些可爱的话语。

　　他一见到她，就会感到恍惚，视线也变得和拟态时一样，在每一刻抬眼只能看到她的笑容。

　　和刚才的忐忑不安的她不同，他心里被失落的情绪占据。

　　银白色不锈钢墙面映照出牧景澄的身影，他抬头直视前方，面容模糊而扭曲，无法看清眼下真正的神色。

　　电梯升降声音再一次响起，牧景澄才恍然间回过神来，往家的方向走去。

　　—

　　“呼——”

　　花之雅伸展开双臂，往后仰头倒去，全身深深陷入沙发中。

　　她抬起手，看着手腕处的终端，那上面有牧景澄的联系方式。

　　这是他们促进关系的一大步，花之雅内心感到无比雀跃。

　　她刚才都以为要被对方拒绝了，对方在她提出要联系方式之后，很明显的惊讶了一下，而且看上去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的直觉告诉她，当时的牧景澄应该不只是想说道谢的话，他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的样子。

　　为什么没有说出口呢？

　　是因为碍于形象的面子吗？

　　花之雅想着对方刚刚上电梯时的冷酷样子。

　　对方当时穿着宽大的黑色卫衣，像是从夜色之中走出来的一样，难得露出的下半张脸，可以看出嘴角完全不带一丝一毫的笑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如果是第一次见面的她，大概率依旧会害怕的不行吧。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花之雅觉得刚才要联系方式的自己非常大大方方，比两人第一次见面从容了许多了。

　　可能是稍微熟悉了一点对方，内心明白对方其实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吧。

　　抱着欢快的心情，花之雅纵身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这几天太忙碌了，都差点让她落下她的本职工作。

　　虽然之前和佘翡，胡炎他们说过打算购入新设备，但是现在为了维持更新频率，还是打算在换设备之前再拍几个视频。

　　毕竟换设备还需要时间挑选，最重要的是，她很需要金钱。

　　搬家和开学这一段时间，已经重创了花之雅的小金库，为了生活，要更加努力了。

　　她今天尝试做肉酱薯条，是最近很火的一款美食，不仅卖相美观，而且食材简单，很适合拍摄剪辑制作过程。

　　厨房的伯特伦早就准备就绪了，他身上套着围裙，头顶一个厨师帽，在电子屏幕的下方一点点的位置，还戴好了口罩，十足的专业厨师模样。

　　土豆早已被伯特伦洗干净，削皮之后切成粗条，花之雅把表面的淀粉洗干净后擦干，确认好锅中油温之后就加入薯条，第二次复炸的时候，花之雅调高油温，待捞出之后，薯条通体呈现出诱/人的金黄颜色，外壳酥脆，内里绵软。

　　接下来是制作肉酱，花之雅这次用了一个更扁一点的平底锅，把锅中的葱蒜炒香，直到边缘微微有点焦的时候，加入事先准备好的牛肉沫，翻炒均匀，确认鲜红的肉沫完全变色之后，就加入一大勺番茄膏，不停地翻炒均匀，空气中散逸出浓厚的酸甜香气，最后加入少许盐做调味。

　　最后一步就是组合，把还在滚烫泛着热气的肉酱浇淋在酥脆的薯条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花之雅大口咬下一嘴，富裕浓稠的肉酱裹着薯条，最先是酸甜刺/激着味蕾，随后是酥脆的口感，咬碎脆壳之后，底下是最绵软无味的土豆，恰到好处的中和了肉酱的厚重，幸福感直冲天灵盖。

　　看着眼前卖相姣好的成品，以及视频中每一步都详细记录的过程，花之雅感到非常满意。

　　虽然拍摄的色调还是略有不足，但是不是很大硬伤。

　　还有制作过程中，难免有一些失败品，比如刚刚第一次肉沫没炒好，有些炒焦，她为了拍摄又重新炒了一遍，她自己负责吃掉炒焦的肉沫，拿来陪面条吃。

　　而制作好的肉酱薯条成品，她待会儿送去给佘翡吃，还有给胡炎尝一口，也算他给她推荐话剧社的回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