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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青蝶叠青袭上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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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夜启烦人日。
茫茫白日下,江顺虞眯着眼睛透着手望向悬日,心里想着昨夜的冲动,懊悔不已,可惜世无后悔药,他只得在心里暗骂自己并躲薛隐雁远远的。
不过另一位可不这么想。
薛隐雁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早起叠被,开火烧饭,一套下来行云流水般自然,反而弄得江顺虞悔上加羞,吃着早饭那头都快埋碗里了。
少了江顺虞这个话头,桌上气氛十分沉闷,最后还是逸栖挑起话题。
“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呢?”逸栖打破安静,眼神在薛、江二人间来回扫荡。
半响是没回应。
薛隐雁咽下那口饭,随之把碗放下,回道:“我们鱼尊主说,想去薛家看看。”
“薛家?”逸栖皱眉看向江顺虞,“括苍山?”
“对。”江顺虞点头,倒是十分肯定。
“哦。”逸栖埋头继续扒饭,“那去呗。”
和料想中的不一样,江顺虞皱眉:“你不问问我此行目的?”
“你爱去哪去哪,我两现在可是你‘收养’,你说的我们都听。”边说边戳逸衡,他也顺势点了点头。
“………………”江顺虞眉弯更甚,百年废锈的脑子此刻已颤颤启动。无论是王霸,还是说着无聊要和自己闯荡江湖的昭睿,亦或者眼前这两位神秘莫测的兄妹,都太过于“巧”了。
为什么他们都在这一个时间里挤了过来?
江顺虞脑海里浮现出若滋滋的脸,她的到来是为了利用他接近梅莱,是伙同拆妖和怪人闹事,而且显而易见。
可……眼前这几位目前所看,倒也不像是要害自己啊。
这顿饭越吃越没味,江顺虞索性一口气扒完碗里剩下的,而后一声招呼也不打的出去了。
走到小河边,他情绪渐渐上来,但说生气不是伤心也不是,一种独闷道不清的滋味让他浑身难受,于是他选择最低成本的安抚———蹲下身来,双臂环住自己。
流水潺潺,凭什么它能那么平静?江顺虞没来由地不爽,于是伸手打断小河平缓的节奏。
他的手感受小河的流动,看着被他阻断的那处水流,心里莫名地好受了一些。
一不做二不休,他还要干点让人不爽的事。
“………………何事。”师傅老态龙钟地声音从胳膊传来,江顺虞听着他略有无奈地声音,诡异地满足感升起,他舍开一点笑:“师傅,我这几日过得好闷。”
“是谁惹你?”
“………………”江顺虞本想把这些日子里出现在他眼前的每个人都嚼一遍,但在师傅真正脱口的时候,他心里竟没个能开口的人选。
“都有吧。”他说,“您也惹我了。”
“我既惹你,你还来找我,净干些自讨苦吃的事。”师傅不紧不慢地回答,丝毫没理江顺虞这无聊的玩笑。
“自、讨、苦、吃……”几个字让江顺虞挨个嚼了遍,师傅就是犀利,这几日其实没少和他说些有无,果真是一针见血,一语道出江顺虞烦闷的源头。
“好吧。”江顺虞苦笑,“可能我的性子就是这样,拒绝不了对我没恶意的人。”他撩了撩河水,无奈地笑意一点一点跃上他的脸颊,直逼他说出那句:“那我便要苦尽甘来。”
一个人默蹲良久,一个起身让他感到双腿发麻,于是他直接趴了下去,双臂敞开闭上眼睛,任麻意席卷下身。
越来越麻,江顺虞不由得起身,收起双腿,给自己捏了捏。
一双细长的手上是另一双更有劲的手,江顺虞没抬头就知道是谁,不过他似乎不像理这人,于是头低得更甚。
“对不起。”一声打破沉寂,薛隐雁此刻半跪在江顺虞面前,双唇紧抿,眉眼间尽是愁滋味。
“………………”半响又是沉默。
“对不起。”他继言。
“…………”
“对不起。”他声音渐低。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江顺虞抬头,对上薛隐雁深邃的眼眸,似是读出了他眼里的深情,江顺虞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回过神来,“我不在乎了,就算你真和我说些什么,我也没办法去求证是真是假,与其得到假话,那我宁愿你像现在这样不说话。”
“……”薛隐雁思虑片刻,轻点头:“好。”
回到院子里,第一眼便是倚在门框上眯着眼半睡不睡地昭睿,也不知这样是否显得人更英俊些。他老作这样奇怪地动作。
“还知道回来,”昭睿感受到人影逼近,睁开半只眼,“我还以为你‘养’不下这群人,跑路了呢。”
“你承认你是我养的了?”江顺虞不甘示弱,挺着身子就反击。
“……”昭睿摇头嗤笑,一团炎球从他身后升起,迅速向江顺虞扑来,最后被薛隐雁一手挥开。
进门之时,在与江顺虞同侧那刻,昭睿轻言:“看来无需我帮助了。”
江顺虞点点头,不知是何滋味。
“那也意味着,薛家没他的秘密了,你可还要去?”昭睿勾唇。
“我看未必。”江顺虞瞥了眼屋里正和逸家兄妹谈话的薛隐雁,“就算他刻意隐瞒,我也总能找出些所以然。”
昭睿摇头:“话是说得好听,这些时日他整个人都明晃晃在你眼前,也未见你了解多少。”
“那不一样,”江顺虞更加坚定,“薛家肯定不止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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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下一程是去括苍山,但奈何前段时间过得太累,主要也是江顺虞太累,于是启程日子往后推了推,给他留了段闲暇时光。
也不知是刻意装地还是真不在意了,江顺虞这几日什么事都没向其他人问过,只放开了心玩,不时去找找地主逗逗乐子,或是扯着别人去上玄逛逛,最静心的时候也是在林里练练青蝶。
明明没怎会刻苦,也没找过什么修炼的技法,甚至无需王霸偶尔地指点,江顺虞对青蝶的掌控就是一次比一次的好。
好到江顺虞都怀疑这手中长鞭是否真是上古法器了。要知道,他现在手拿把掐的符纸都还得师傅时时刻刻指导加上自己日夜不休地练习了好久才做到的。
这让江顺虞不由得萌生了个想法:“或许我本就是他的主人呢?”
“对啊!”江顺虞感觉自己开了窍,那些有名的厉害的法器基本都是有个主人的。
但当他兴致勃勃地去探查时,得到的答案却不是他想要的———青蝶没易过主。
“………………”江顺虞大失所望,堵在人铺子前不说话,直到他身后的人挤挤他:“你查完就走啊,别挡道啊后边还有那么多人呢。”
“哦!”江顺虞猛地回头,惹那人一跳,看他的眼神更为复杂,低头喃喃:“要命了逛个集市还碰着个疯子…………”
江顺虞当然听得见,不过他自知理亏,坦然地离开铺子,只是边走边摇头:“不应该啊…………那难道是我的灵根就注定是要我耍鞭子?”
这一想法油然升起的那刻,就注定了这上玄城里上有一把鞭子会被买走。
江顺虞又燃起了兴致,迫不及待地就在上玄城里特地给修道之人留的地盘试试这新宝了。
只见他大手一挥,正准备打个漂亮地招数,卷起大风阵阵从而夺人眼目,却不料一鞭挥下,只给自己扇了凉快。
“……………………”江顺虞望了望四周,很好,没人看他,于是他一叹气,扒这不咋贵的长鞭随手扔给了地盘边缘眼巴巴看着别人耍枪耍棍的小乞丐们。
也许是好胜心起来,江顺虞深呼吸,把腰间别着的青蝶取下,青蝶在他手里展开,鞭身青光璀璨,光是晾在他手里就已经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感受到快感,江顺虞有些得意,弯唇一笑,学着放下的招数,握着青蝶转了几个身圈,鞭身在他身边环绕了漂亮的圆圈,在其身上的青光似二月翠绿的柳叶,纤细而又风度,引来周边一阵阵感叹。
叶圈里的小鱼十分得意,虚荣感得到极大的满足,于是他纵身起跃,在空中使起招数,青蝶伴着他的动作,将这来自北边的风搜刮了来,层层叠叠,卷起天上地下一片尘埃。
这青风呼呼地吹,直吹到了上玄城的另一边,旁人无一不望向那青青地卷风,就连饭馆里的食客都不由挤在窗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感概这壮景。
而这悉悉人群里,唯一高岸身姿平静十足,他手中摩挲着一个小小的酒杯,静静观望这已见无数却看不够地景色,不由喃喃:“小鱼。”
出尽了风头,在大风散开的时候,江顺虞清秀而又坚韧的脸庞适时露在众人面前,少年意气风发,前途无量,引掌声不断。
“感谢各位。”江顺虞向四面人群鞠躬,虽是谦逊的态度,但脸上洋溢的自豪却不显得有多谦虚。
最后一刻,他收起了青蝶,又挂于腰间,正准备动身离去,却被天上那道漂亮的纸鸢吸引了注意。
不知纸鸢含了什么法术,江顺虞不自觉地就随着纸鸢飘动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又一步,直到他停在一家饭馆前,渐渐飘下,落在它的主人身上。
那主人对上江顺虞的脸颊,轻笑:“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