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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梅花华盛品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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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薛隐雁先开的口,“梅掌门。”
半响没回声。
“梅掌门?”江顺虞试探道。
梅莱轻锁的眉头霎时又紧绷了一道,她侧头回望,斜光扫过一青一棕,不愉之感油然而起,当即又侧回头,余下一道玫红的光扫过那两人。
薛隐雁侧身挡在江顺虞身前,玫光瞬间在两人数丈外绽开。
“我们二人不请自来,的确有失礼仪,但请梅掌门息怒。”江顺虞行了拱手礼,余光不时往台阶之上瞟。
到底是怎样的故事呢?他心中攒满了好奇,说实在的,方才听钢王那货叭叭三人间的红尘往事,可不估摸出一通我爱你,你不爱我,她爱你,你对她爱又不爱的复杂的话本情节。
可现在看来,“你”对她好像又是爱着的……
梅掌门不动声色,嘴角微微抽了抽,再度抬眼看向棺椁,停滞片刻,像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起身后将棺椁上方拉开了些,而暴露于她视线的,正是方才若滋滋化作虚影前的最后一面。
江顺虞没抬头,余光里只见梅莱起了身。
这张脸,观了赏了千年,这副表情却仍是那么陌生:沉静、冷淡。或许她对她从不会像现在这副模样,可她却让她作了这副表情。
梅莱近乎死寂的心绪在碰上这张脸时又有了起伏,她难以克制的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茉茉……”梅莱的声音很轻微。
“我认识她。”薛隐雁低身凑到江顺虞耳边说道,“那个棺椁里的人。”
“你看得见?”江顺虞同样轻声。
“看得见,但我没看,不过我知道会是谁。”
“谁?”
“她的爱人。”薛隐雁眨了眼,“一个挺亲切的女子。”
这就和钢王方才说的碰上了,可,在他的口中梅莱当是对若滋滋不喜啊,可如今却是两道相反,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钢王口中不能言的事。
江顺虞愣了半天,薛隐雁一声轻笑,轻轻弹了弹他的脑门,“你肯定想知道她们之间的事吧?我知道,但我说不了那么多,总而言之,是梅莱亲手将她送进这副棺椁,又亲身在这日日夜夜以万花草灵气供养这副尸身千年不朽。”
“供养……”江顺虞捕捉到这两个字,联系起这茵花谷,又联系起梅掌门的那洗涤灵气的秘术…………她这么多年来,到底是在想什么,做什么,为什么?
“茵花谷……”江顺虞不禁喃喃出声,在其身边的薛隐雁听着了,不用猜都知道他的心思,顺口道:“她死后有的。”
“……”江顺虞不由空咽,为一个人,建一座城;建一座城,养一个人。这怎么就会是梅莱这样冷性子的人会干的事呢?
棺椁旁,梅莱的手顺着棺中女子的脸颊滑下,已然枯竭的泪腺新生一般激着她的泪。
这滴泪不大,却一路滑下脸颊,落在棺中女子的身上。
梅莱闭了闭眼,调整了气绪,进而沉下脸转身向那二人去。
她步步走向两人,直至江顺虞面前停下,扬起了下巴,冷漠道:“如你所见,我确有伤事,你此番带着………她来,于我而言暂且不记,可我弟子实受了伤,若你有心,去看他们即可。”
“我会去的——梅掌门当真无事?这件事没有我的掺合也到不了这步,我是真心想帮忙……”
“你能让她再次站在我面前吗!”积攒数久的怒气不知怎滴忽然爆发,梅莱一声低吼着实让江顺虞颤了颤,但他也不是个软柿子,紧回道:“难道你就想让她看见你现在这副模样吗?!”
“……”梅莱蹙了眉,无言。
“她为了找你,不惜进了猪身修炼千年。你为了她,不惜代价建了所城,立了个门派!就算她对你有恨,是揣着报复来着你的,可那背后的辛酸不也都是为了你!你像现在这样趴她棺材上又能为她再做些什么!”江顺虞越说越激动,一点道理都不顾了,纯凭着感情说话,“再说了,她联着妖王,带着那个神秘女子,揣个拆妖一起来坑害我们这账我还没算呢!我现在也要让她醒过来,要向她拿个说法!”
“…………”一顿沉默后梅莱踉跄向后,随即垂下了头,“若要让她醒,实有一秘术,只是泯灭人性,不当用。”
“怎么个泯灭?一命换一命?还是数命抵一命?”
“不是抵命,是共命。”
“意思是两人其一死了另一个也活不长了?“
“对。”
“那你这么想她,怎么不用你的命?”江顺虞挑眉,其实他心里也知道一派掌门不能胡乱用自己的命为人之私情,毕竟门派里千百弟子都得着人管教。况且那若滋滋又那么恨她,自寻短见顺带就把梅莱给拉下了。
“……”梅莱沉默片刻,眼眸低垂,“我不能这样。“
“为什么?”
“是我让她成了这样。”梅莱轻叹,似乎将负担已久的重石卸下,近乎千年未为人知的秘密再度有了出口。
得到想听的回答,江顺虞不意外地点点头,“所以你并非不想,只是不能,因为是你亲自动手,所以无法共振。”
梅莱没说话,默认般的沉默。
“其实此时并非没有转机,有一人能帮上这个忙,他有法子让她醒,只是看你愿不愿了。”江顺虞卖了个关子,而后离近薛隐雁,“我的话你估计不信,那他的话你总该信一点吧?”
薛隐雁垂眸看向跋扈嚣张的小鱼儿,弯起一抹浅笑,虽不知他心里在打什么鬼算盘,却仍附和道:“确有此事。”
“…………”
梅莱看着这一唱一和,悲苦的心里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滑稽,感觉自己同这两货诉衷肠完全是无用且可笑的。
大概是极点触及便将复原,梅莱平静的表情下掩饰的是爬到山顶一个踉跄跌落山崖的麻木心理,于是她诡异地扯了扯嘴角,生硬地挤出个字来:“行……”
“那好,梅掌门暂且歇着,弟子那边我们搞定,掌门事务那方面也请放心,还有三个饭桶……能人能帮。”江顺虞心里舒了口气,随即行个拱手礼便拉着薛隐雁离开。
望着两人匆忙的背影,梅莱一时间又有点恍惚。
一手拉着一手,虽被袖子遮住,但那通红的耳朵、前人的俏皮,后人的踉跄却把袖子下紧紧相握的秘密公之于众。
或许她从前也拥有过?应该有吧,只是太模糊了,有点看不清。
一青一棕奔波到了纱帘外才缓缓停下,江顺虞一松薛隐雁的手,半蹲着喘气。
薛隐雁轻拍他的肩,抚着他后背,笑言:“想出了什么奇招?”
江顺虞讪讪道:“其实没有,只是借口出来透透气而已。”
“……”薛隐雁顿了顿,随后发出一声轻笑,喃喃几语后回道:“可那掌门确是对你有了信任。”
“有吗?没看出来。”
“她没否认即是同意。”
“…………哦。”江顺虞淡淡道,挠了挠后脑勺思索片刻启动了涟。
“何事?”惊天地泣鬼神地的沉声从手臂传来。
这声音,可太有辨识度了。
“你在哪?”
一句问候霎时使这沉声沉默,过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回答:“……茵花谷外。”
“……”江顺虞摸了摸鼻尖,莫名心虚地看了眼薛隐雁,心中暗淬这钢王速度真够快的。
这算什么?未谱先知?
“额…………那个,先前说的若姑娘,你…………能让她醒不?”江顺虞讪讪开口。其实他只是随口一问,心里也知道不可能,不然这钢王早就能让她醒了,何苦看着心爱之人未其所爱伤怀甚久。
“能。”
这倒是意料之外了,江顺虞蹙了眉头,“真的假的?你…………”话说到一半,钢王便出口打断了他,“她不让我见她,我也无法联系到她,所以方法固有,只是缺了媒介。”
“于是我便成了这个媒介?”
“是。”
江顺虞一阵无语,若滋滋拿他当媒介就算了。这钢王好歹也认识这么几年了,竟然也对自己耍心机。
“你带我进。”钢王最后一句,随即就把涟断开。
“他还是来了。”薛隐雁抚了抚江顺虞的布衫,尖锐的绿甲一下又一下在布料上划动,却没刮破一一丝一缕,“若他真有法子,那也得看浮华愿不愿意用了。”
“浮华……”江顺虞心想,没来找梅掌门时听钢王那故事,他自己思索了个模糊的故事,而现在听薛隐雁大方道出这个名字,那这本是推测的东西顿时灌了几分真实。
“浮华,品茉。”江顺虞对着薛隐雁淡淡的面色淡淡地提起这两个一同被封尘已久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诧异的语气搭着淡淡的神色,薛隐雁装也地挑了挑眉。
“这不是你故意说出来的,诱导我坦白的吗……”江顺虞心道,面子上也是不装,吹了个牛,“我神通广大,天下八卦我都略知一二。”
“哦,这么厉害?”薛隐雁弯下身子,盯着江顺虞那双明亮的眼睛,压着酥麻的声音,一字一字道:“尊主可知我的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