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池沼欲望（池莨） ...
-
池莨已经很久没来一一或者说回中心三城了，此刻她戴着从网络黑市买到手的三维模拟面具，把自己伪装得平平无奇，来到了城门口。
巨大的繁华都市披着一层文明的色彩，呈现出一座钢铁丛林的机械性和无与伦比的顶尖科技感。无机的金属反光映衬霓虹灯光，透过高密度气体城墙落入池莨眼中。这座上空盘旋着机甲车，地面树立着无数高楼大厦的庞然大物瞥了渺小的她一眼，不动声色地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池莨：希望老家伙提供的面具真能避开 AI 检查官。
她可不想回来一趟拿个东西还被一群机械警察和编号又臭又长的监察员，又或者一堆举着话筒生龙活虎的记者堵在城门口。
她倒是不担心被抓什么的，只是麻烦。
现在的中心三城还真和以前不太一样。池莨捏了捏左耳垂想着。
哪方面呢？比如守城员就没现在这么严。
池莨在心里叹了口，神态自若地把自己那些武器小刀，秘银细鞭，飞镖……哐当几声，摆在守城员面前的白色桌子上。
一位守城员默不作声地提了提手里的冷冻激光枪，指着池莨，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带这么多旧时代冷武器？"
他戴着白底绿纹头盔的脸又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定在某处："材质扫描…检测中…秘银？"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依然拿枪指着池莨，没有放松。他道："这可不多见，希望你交代清楚，我们也好斟酌一下。"
秘银是稀有金属，可塑性极高，柔韧性和互熔共铸的强度屈指一数，但它真正的价值是，这玩意有点…呃…所谓的灵性，是生物金属。
简单地说，就是能认主。只有第一个使用者才能发挥它全部潜能。
池莨当时收到的时候就觉得：玄乎。
用了之后：有点东西。
因为极为稀缺和潜力，秘银一直是有价无市。
池莨坐在桌前，裹住小腿的白色长靴点了点地面。她姿态轻松，半点不紧张，直接把几张证件递过去。
其实池莨现在的心理有点矛盾。
她一边觉得回城好麻烦啊好麻烦，买个面具糊弄一下吧。然后，她也调整了自己的步伐节奏，行动习惯，改变了整个人的气质，甚至通过某些技巧微调了自己的肌肉强度和身高一﹣这对她而言，不难。
另一边，池莨还从没有做过这些事，她一向不屑于此，所以在有意无意下，在奇怪的细节方面做得马马虎虎。比如因为过于喜欢袖珍武器，她把一些东西带着身上。
这显得她很敷衍所谓的潜行。
概括一下她矛盾的心理就是：意思意思。
大不了她试着和老友交流交流。
只要那谁不知道。咳咳，开个玩笑，秉公处理还是要的。
面前的守城员接过，打开证件查看。他连连看了池莨几眼，又和一旁的同事凑到一块叽叽喳喳地商量。
然后，之前那个审问的守城员道："我们需要请示上级。"
两个守城员走了一个，剩下一个盯着池莨。
池莨撤回了之前的评价，心里批评了一下他们这点做得不到位，怎么能只留一个人呢？
她遇到过类似的情况，那个愚蠢的 AP 系队长因为家世心高气傲，只派了一个人看守 S 级人质，果不其然，他脸上震惊的表情她现在都记得。也不能怪她骂人，他在她镇压下还偷摸摸去寻仇，要不是她发现的早，又是一次葫芦娃救爷爷。
她早就说了，不要轻视那个 S 级人质，不要对他放松警惕。
池莨从把那家伙摁在地上时就知道，那个时候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出声的家伙不是传闻中的善茬。
最后，怎么样来着？
为了一座被包围的危城，她亲自绑着他穿过封锁线，到两城边界谈判，用他们"放弃"的元首继承人换了短暂的和平。
那个一直表情无辜的家伙在她解开镣铐时行了一个吻手礼，行进半个月，他身上也少有风尘仆仆的痕迹，至始至终都衣着整洁，姿态从容，言辞吐字都浸着夜莺般的优雅，动听得惹人欢心。
直到那时，他都没有放弃让她跟他走。
" Chi 小姐。"在他开口时，池莨笑了，因为他半个月来唯一的收获就是知道她姓氏的发音。
那个斯文败类紧紧握着她的手，从随从那接过银链眼镜戴上，朝她轻轻眨了眨左眼："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就算不愿意离开故土，那么游览一遍也是不虚此行。"
他没有低头看逐渐被抽走的手，而是目光宛若毒蛇游走在她的脸庞处，声音不紧不慢，如同与她置身在宫廷宴会中："我很荣幸作为东道主好好招待你，Chi小姐。"
池莨一如既往，斯文败类的话一个字也没听，就当一只叽叽喳喳的鸟在叫，转身就打算走向赶来的军队那边。
他却反而再次一把攥住池莨的手腕，冰凉的指腹暧昧地磨搓她的腕骨处，令她完全可以细致地体会到他指腹与手掌处的细腻纹理。
他的手很漂亮，也很凉，比起人的手，倒像是用以展示的商场模型。
“Chi，我说的都是认真的，从没这么认真呢。”
他没了时刻都完美的笑，冷静到近乎面无表情，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面具，通过她的面具看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中藏着的几分犹疑和算计，仿佛歇斯底里地想要扒开她的面具，挖出她的身份，去看看她是否真的有这个价值，让他费尽心思，用尽心力，不惜代价地拉拢她。
他明明并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却下意识开始反击，时不时思考自己的异常。
她到底有什么资格，让他这样工于心计的人开始犹疑不定？
池莨看他，看那双乌黑的眼，透着反射的光，漂亮得如同夜莺的尾羽。
这样的一双眼，原来是在忌惮着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否真的值得我这么再三掂量？
池莨也在看他，她当然看得出他在想什么，虽然他也没有隐藏这一点。
池莨依旧没有回话，不言不语，她戴着的机械面具令她看上去极为冰冷和不屑。
然而那双看她的眼睛，那些从不掩饰的考量在她的冰冷下却烟消云散，好似全然是看不尽的深情，令他此刻倒像是在与深深相爱的恋人告别。
那她此刻的冷漠，倒是真令人心碎呢。
池莨挑了挑眉，她此刻离他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他呼吸的温热和潮湿。
她冷笑一声，打算礼尚往来地踩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一脚。
他却很习以为常地侧开身子，又把手松开了些，但依然攥住她的手。
池莨便干脆把手抽离。
他的手松松攥她，在她抽离手时，手指就始终滑过她的皮肤，像一条毒蛇缠绕她的手，冰冷又无法轻易摆脱。
池莨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到了。
算了，还是踩了他一脚吧，旁边的随从也拦不住她被恶心到的决心。
他被踩时没动，表情也没变，极为温柔地注视她、思念她……也在，打量着她。
“神经。”
反正快走了，池莨便骂了这家伙一句，猜猜猜，爱猜猜去。
当她骂他时，他的眉抽动了一下，眼角到唇角蔓延开几丝出乎意料的惊诧。
听到她的声音，斯文败类反而弯腰笑了，笑得发抖，似乎开心极了。
但到底是败类，他很快直起身了，看她离去的背影，下一句话紧随其后："你会来的， Chi 。不用多长时间，你一定会主动来见我的。"
"下一次，我会知道你是谁的。"
……
三年了，她来了吗？
不，少爷，您连她在哪都不知道。
池莨坐在观察室里，扒拉桌上可怜的绿萝，没皮没脸地想。
等的池莨架起二郎腿，架着的腿从左腿换到右腿，又从右腿换到左腿，留下的守城员咳了两下让她别乱动。之前那个守城员才匆匆回来，把证件还给池莨。
"你可以走了。"他把门打开，道："禹上校亲自检查过了。"
听到这个名字，仍在回忆中的池莨脱离出来。
老禹？池莨挑了挑眉，听他把话说完。
守城员似乎自己也不太相信，憋了一口气，才道："禹上校让我传一句话：晚上七点，老地方见，请我吃饭，就当贿金。放心，他们不知道。"
池莨：……
贿金，呵。他们，呃。
行，答应就是。
等到池莨拿到东西，最开始问人的守城员忍不住八卦："你真的认识 Kasi ?"
听到这个名字，池莨饶有趣味地看向他，想了想，点点头。
她自己也开口问："你就不关心我和你们禹上校怎么认识的？"
守城员一脸激动，撇撇嘴道："害！你都认识 Kasi 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禹上校有什么好惊讶的。"
池莨笑了，附和道："啊对，你说得对。"
老禹，你不行啊。
守城员摸向自己的头盔，莫名让池莨觉得他在不好意思。他问道："那…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啊？我是 Kasi 铁粉！真金不换白银的那种。哦，也不要打扰Kasi 工作，你就帮我问问，不行也没事。"
说着，他朝同事使了个眼色﹣﹣这也能看懂？同事心领神会地关了监控。两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零食，悄咪咪地递给池莨："一点小礼，不成敬意。"
池莨乐了，也礼貌地接过，自信道："当然，当然。"
两个守城员得逞般地笑出声，恭恭敬敬地请池莨离开。
池莨一边挥手推辞他们的恭送，一边道："等着吧。”
我晚上就让你们禹上校来敲打敲打你们。
反正你们都把真正的贿物交到偶像手里了，偶像怎么能让粉丝失望呢？
离开观察室，池莨在工作人员指引下来到大门前。她真是太久没来了，以至于通过扫描门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迎客的人形机器人有着无害且优秀的人类外表，他们分生物性别，按照男女各占隧道内部两侧，对来到这座辉煌城市的游客表示欢迎。
"女士，欢迎您来到中心三城，希望您能拥有一次愉快的时光。"池莨左侧一位美丽少女形象的仿生人笑容甜美，声音轻扬。
池莨觉得她很可爱，侧过身左手食指中指合并，举到额前行了个不太正经的礼，道："谢谢。"
仿生人脸上出现淡淡红晕，害羞地退了回去。
池莨笑了，看来她今天心情不错。
她走出隧道，到了城内，一边把玩着自己的细鞭，因为真的太细了，所以缠在手腕上更像是一件小巧精致的装饰品；一边，池莨拦了一辆车，本来要直接进去，但她突然停下动作，杵在路边，直到后面车的车主人不耐烦地摁了两下喇叭，池莨才向后边道了个歉，开门坐了进去。
"去泉音路十三区。"
池莨仰躺在靠背上，扯了扯身上的棕色夹克，把束起的长发拨到耳后，打算睡一会。
"我能休息会儿吗？"
她眯了眯眼，看向后视镜里的司机，拉长声音："禹师傅。"
年轻的"司机"踩着油门，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他没有向后看，语气严肃："这位小姐，开车时请不要和司机说话。你可以休息，车会保持稳定。"
池莨双手揽住靠背，膝盖顶在司机后座，道："假正经。"
"哪次我开车，不是你在那巴拉巴拉说得我头晕。"
"司机"突然猛踩油门，动作迅速地抄进小路，转头看了池莨一眼："你觉得我吵？"
池莨：...….
眼看着要撞上路边的护栏了，为了维护别人精心维护的草坪，池莨讨饶道："错了错了，禹酒希，你别看我看路。"
禹酒希眉梢微扬，左边的梨涡若隐若现，他即刻转动方向盘，露出右手腕骨上的一块黑色腕表，衬得他的手腕白皙得几乎病态。一息后，可怜的出租车几乎贴着护栏转了方向。
池莨长吁一口气，但实际上她连手指都没有因为这几次车突然变速而移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池沼欲望（池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