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善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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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尔妲坦然地吃着云谷递上来的吐司牛奶，也没有道谢。
虽说她没有干过保护人的事情，但是聘请她出手杀人那绝对是一笔高昂的费用。
至于收拾？那当然也是云谷来做。昨天的床铺都是云谷帮她铺好的。
“妈妈，尼特罗会长有跟你道歉吗？”缇尔妲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电话。
“那就好，看来他没有失约……妈妈您在说什么呢？你的心情我都会重视，你不应该认为自己不值得我这样做。”
不知道缇尔妲自己有没有注意到，她跟母亲说话时语气总是那么地温声细语。
“对了，母亲你明白尼特罗会长的用意吗？我不明白。”
缇尔妲看着在厨房里洗碗收拾的云谷，疑惑的情绪溢满了眼眶。
“他说我的实力将会因此产生质的飞跃，”缇尔妲如实地说出自己的判断，“在一个偏僻的小镇和实力远不如自己的人相处，能带来什么改变？”
……
“天气很温和，大约在22到24度之间，我会注意增减衣物。吃的对方也会为我准备，昨天我探查了这个小镇一遍，都是没有开念的普通人，没有能够对我造成危险的存在。”
“妈妈，如果你对我实在很思念，我现在就回来，尼特罗会长说了我来去自由，我不会为失去所谓的机会感到可惜。”
……
“好吧，我会暂时留下。”
“妈妈，我也爱你。”
缇尔妲挂断了电话。现在要干什么她也不知道，尼特罗会长的用意她想不明白。而且她有一种隐晦的反感。
对于和家人分开，日常秩序被打乱的反感。
“怎么了？”
缇尔妲对上云谷疑惑的眼神。
“你和你的家人关系还挺融洽的？”云谷小心翼翼地试探，缇尔妲方才的对话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当然了，家人是最重要的。”
缇尔妲毫不迟疑地给出回答。
“……我能问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吗？”云谷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温馨的家庭环境怎么能养出缇尔妲这种不近人情的个性，“当然，如果你介意的话不想说也没关系。”
“可以啊，我有很好的家人。”
缇尔妲带着微笑说道。
……
“很出名的杀手家族，我早就听说过，想不到我现在居然亲眼见到了揍敌客的人，”云谷双手揉着脸在确认这是现实，下一刻他转而严肃地问，“不过，你真的觉得你的家人都是爱着你的吗？”
他总算懂了尼特罗会长所说的严重的情感障碍是怎么回事了。
“有需要怀疑的地方吗？”这在缇尔妲看来就像是万有引力一样的常识，没有任何质疑的空间。
“不，没有，我只是觉得，但，这样也不错，只要你认为是爱着的，抱歉，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云谷的眉头紧皱，陷入了思绪混乱之中，随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答应了尼特罗会长的要求，”缇尔妲湛蓝的眼眸认真地盯着云谷，自然而然地开口，“我不知道他所说的危机是什么，但这座小镇我已经调查过了。”
“虽说没有收钱，但交易就是交易。我可以把整座小镇的人杀光，这样就能一劳永逸杜绝所有的危机了。”
缇尔妲平静地提议。
云谷的瞳孔一瞬间紧缩，呼吸都停滞了，缇尔妲表现得越是平静他越是感到恐惧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我来找尼特罗会长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他既没有给我训练又没有和我对决，反而让我来找你这使我感到难以理解。”
“既然如此，我想在完成交易之后就直接回家。”
“你觉得怎么样呢？”
缇尔妲的语气很真诚，她真的正在为这不知所谓的安排而困扰也是在认真地提出解决方法，更重要的是，她真的能够做得到。
明明外面是温暖的阳光，云谷只觉遍体生寒。
“你是认真的吗？”尽管缇尔妲的语气姿态都在显示她不是故作姿态。
可云谷还是问了这一句，而回答也不出所料。
“我当然是认真的。”
“人命在你眼里就是这么轻飘飘毫无价值的吗？”云谷死死地盯着缇尔妲，呼吸加重加粗。
“我在为你排除隐患，你为什么要生气，如果你有其他的方法，我也会欣然采纳，”缇尔妲耐心地解释道，“人命当然是有价值的，我除了委托和交易之外都不会轻易去杀人。”
云谷听完，瞪大了双眼，继而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
“你就是这样被教育大的，这也不能怪你。”云谷看向缇尔妲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这是我祖父的故居，我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不会有要危害我的人，”云谷又恢复了他温和的语气，语重心长地对缇尔妲开口，“缇尔妲，你要知道很多时候，杀人都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使事情变得更糟糕。”
“那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缇尔妲没有纠结，立刻反问。
“我会回到家乡实际上是镇长给我写信说小镇最近时常被飞行魔兽袭击，有人目睹到一只漆黑的巨大的类似于蝙蝠的魔兽叼走了整头牛，总之这吓坏了他们，甚至都联系到了外出游历的我。”
云谷将他得知的消息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钱又要交税，请不起专业人士的帮忙，总之我希望能为我故乡做一些事。”
言下之意就是，这只魔兽他会去解决。
“魔兽吗？虽然我没有杀死魔兽的经验，但把他们当成构造不一样的人就好了，嗯，那就不掏心，直接扭断脖子吧，这样不管是怎么样的生物都会当场死亡。”
缇尔妲思考了一会后得出结论。
“如果这就是尼特罗会长所说的危机，那也不难解决。”
“不用急，我们吃了晚饭再行动，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其他的人知晓。”
云谷严肃地叮嘱缇尔妲。
云谷已经完全明白，自己和对方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他也搞不懂尼特罗会长这么安排到底有什么深意。
甚至他感到了缇尔妲和尼特罗会长有着微妙的相似，在有绝对的实力贯彻自己任性这一方面。
“为什么要等到夜深人静时才行动？又为什么不能让其他的人知晓？”
缇尔妲在关于任务方面，如果条件允许，她一定会尽可能收集一切情报。
云谷坐在椅子上，他现在确定缇尔妲只是不通人情并非心存邪恶之后，说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理论上来说，谁都拥有学会念的潜能。”
云谷打量着缇尔妲，眼前人明明年纪比他小，但他根本看不出对方的实力深浅，绝对是念能力者之中的佼佼者。
“但能运用这部分潜能的人极其稀少，大部分人若是强行开念都有死亡的风险。”
“所以念能力者会被称为天才，支配者，仙人，超人等等，被视为奇人。”
“是吗？”
缇尔妲并不了解外界对念能力者的看法也没必要了解。被子弹杀死或是被念能力杀死，反正都是会死。
“我的家人和管家都会念。”
缇尔妲陈述的事实体现了揍敌客家族深厚的底蕴。
“这样啊，难怪你身为杀手却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云谷推了推眼镜，无奈地叹气，“你从没被当做异类看待过吧。”
“对于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是会本能地产生厌恶恐惧的。”
云谷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落寞起来。
“而绝大多数拥有资质的人，也只会把普通人看成蝼蚁，普通人眼中的念能力者是危险而自私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为什么获得了超凡脱俗的能力就一定要让其他的普通人害怕我们，防备我们？非要追求与众不同的目标来证明自己是卓然不群的存在？”
“我能理解，但我无法认同。”
云谷露出了苦涩地笑容。
这只是人性而已，普通人凭什么要对一群古怪偏执拥有不凡实力的人抱有友善的态度？而能获得念能力的又有几个是追求安宁的庸碌之辈？
宽容些吧。
“我还记得自己童年时街坊邻居和蔼友善的模样，我小时候是一个很害羞腼腆的孩子，所以他们都挺照顾我的，包括现在也是，我才刚来，就已经有领居送来了自己家种的菜。”
“我不想破坏这样和谐的关系，我希望在我回到故乡的时候能做一个凡人，享受凡人的幸福。”
云谷看着明显在状态外的缇尔妲，不由得笑了起来。
“所以，我们得瞒过所有人，将麻烦解决掉，小镇恢复平静，一切如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云谷的语气温柔其中的坚定却不容置疑。
缇尔妲没有意见，她感受到了云谷言语的真诚，只是半天而已，她完全等得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气息。
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
是云谷在厨房里做桂花蜜栗子。
这还是缇尔妲第一次见到食物是如何制作的过程，说实话，在这之前厨房长什么样缇尔妲都不知道，食物都是家里的仆人做好了端上来给她。
云谷倒是忙上忙下，完全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在缇尔妲修炼的时候，云谷煮熟了放凉，凉了再煮，如此重复三次才算好。
然后是削土豆皮，切西红柿……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了缇尔妲心头，但她说不清楚。
“做这些对你实力的提升有帮助吗？”缇尔妲坐在木椅上只看着云谷发问。
“没有啊，”云谷说得轻快而坦然，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我是有幸被师父看中自己也有些许资质成为了念能力者，不过我从来没有打算为此放弃所有普通人的乐趣。”
“要去铲除魔兽的英雄可不是饿着肚子啊。”云谷将土豆泥和番茄浓汤端到餐桌上，最后是为已经和白糖完全融为一体的板栗撒上桂花点缀。
云谷笑得很温和。
缇尔妲无言地舀起一勺番茄浓汤放到嘴里，没有毒素而且很新鲜。
和这个人相处不知为何会给人一种安心感，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这种体验对缇尔妲来说太过新鲜，其实，之后也不会再遇到像云谷这样单纯本性如此所以才会释放善意的好人了。
“你都不对我有所戒备吗？”缇尔妲放下汤勺，看向云谷。
除了家人，缇尔妲和陌生人相处都是漠然而警戒的。尤其是和实力相差如此巨大的人相处，缇尔妲在见到云谷第一面的时候就做出判断这个人是能杀死的。
为什么他在感受到了这压倒性的差距之后，还这么轻松自然？就算有尼特罗会长的保证，他也表现地太没有警惕心了。
和云谷待在一起，缇尔妲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嗯，就算戒备了也没什么用吧，”云谷挠挠头，叹着气无奈地开口，“能够见到传说中神秘莫测的杀手家族的成员，而且还是这样绝无仅有的天才，这不是很幸运吗？”
“我师父认为我天赋异禀，但和你一相比就像是腐草之荧光和天上之皓月，我完全能够理解尼特罗会长为什么这么看中你，但我也搞不懂他让你来找我的用意。”
“不管怎么样，有你的帮助，狩猎魔兽这件事情会更轻松地完成。”
云谷的平静的语气中带着感激的意味。
“你不能说是一个好人，可你也绝不是一个坏人。”
云谷越是这样缇尔妲那种怪异的感觉就越发驱之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善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