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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拜师礼 ...

  •   青葭端了茶出来,福姐儿这才见她穿戴也比先前在下人院好了许多,穿的是细棉,头上插了把小银梳,绑头发的红绳也十分鲜亮。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相互问了几句近况,福姐儿见青葭过得还不错,算是松了口气,倒是青葭得知福姐儿如今在针线房,很是可惜了一番。

      巧盈憋闷的久了,许多话虽不便说,但听着也觉得心里畅快了些。

      做下人的,各有各的难处,巧盈不说,福姐儿也没问,只捡着两人先前在巷子里吵架的事儿说笑,惹得巧盈终于破了功要来捏她的嘴巴。

      分明才过去不久,想来却像是很久以前了。

      “先前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还不知是个什么下场。”青葭抿了抿唇,神情严肃,“往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与我提。”

      ——

      回来绣房里还亮着灯,福姐儿猜是吴娘子,便进去打了声招呼。

      吴娘子仍在点灯做绣活儿,这绣的是她自己的物件,见福姐儿进来点了点头,便又低头继续忙着做活儿。

      吴娘子今年三十来岁,在一众绣娘中论起来已不算年轻,但依旧眼灵手快,脑子也活,配的色绣的样子都鲜亮。

      早年做绣活儿只是为了打发日子,自丈夫出海没能回来,家中担子压到她身上,便开始以绣养家。为着进国公府,更是下了苦功夫,不单是绣坊里头绣技最好的,也是手最快的绣娘。

      绣娘最好的年纪正是年轻时候这几年,等年纪大了眼花手粗,好些的还能去大户人家或是绣坊教习,不好的就彻底没了谋生的路子。

      国公府是高门大户,进了府也算攀上了关系,即便以后出了府,在外人看来就是镀了金,无论去绣坊还是去大户人家教习都很吃香。

      只是府里发月钱归发月钱,多余的赏赐却很少能到手里。

      福姐儿知她缺钱,先前不经意提起过后院有个小门房,能帮着捎些不打眼的物件到后门常来的货郎哪儿换钱。

      那小门房机灵,针线房的绣娘私下里都找他,吴娘子不大与人说话,自然不知道这事儿,故而听福姐儿说过以后,她得闲便也绣些不打眼的小件儿,去寻那小门房换钱。

      府里不好出去的丫头多半如此行事,她没进府前便是逢双日中午在后门守着,专门帮人跑腿,卖些荷包络子,或是买些针头线脑点心果脯。

      看门的婆子说紧也紧,说松也松,夹不夹带全凭给好处糊她的那张嘴。

      福姐儿肯提醒吴娘子,一则是同她攀关系,二则横竖只是嘴上说说,即便出了岔子也没凭据能牵扯到她。

      吴娘子进府时间不长,手下只带过一个福姐儿,这些时日福姐儿待她敬重,小丫头人机灵,形式妥帖,吴娘子便有了七分满意。

      她被雇到国公府,主要便是为二姑娘绣嫁妆,再加上老夫人年年过寿要用的绣件。

      二姑娘亲事定在后年正月,旁的嫁妆多是自小预备起来的,但那些婚仪要用的嫁衣、被面、围屏、灯罩等等一般是婚事前两年开始备,若要准备太早,就怕会过时。

      国公府这样的高门大户,这些物件若是过了时,传出去会惹人笑话。

      福姐儿也趁着灯做了一会儿自己的活计,待吴娘子起身她便跟着收了手里的活儿。

      还以为吴娘子要歇了,没想到她招手唤福姐儿去过。福姐儿席上虽喝了两盏淡水酒,眼神却很清明,在吴娘子示意下坐到绣架边。

      架子上已绷好了一张废布。

      “广绣富贵明艳,如今婚嫁所用多请广绣绣娘,府里二姑娘婚仪所用之物多用广绣中的钉金绣,也是广绣最重要的绣法,多以金银线为主绒线为辅,针法更是繁杂,说的上来的有六十多种,譬如平绣凸绣之类是最基本的。”

      吴娘子是两广人,官话说的不算好,寻常她话也不多,指点起福姐儿向来言简意赅,今日却同福姐儿说起广绣针法来,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吴娘子终于愿意起了头。

      福姐儿压下心里激动,好一个打蛇随棍上,厚着脸皮又请教一番最基础的平绣技巧。

      直至油灯在灯罩里爆起灯花,吴娘子才道:“今儿便先到这儿吧,明儿我继续与你说。”

      福姐儿瞪大了眼:“娘子您……您肯教我?”

      吴娘子笑:“你这般待我,我也没什么能回报的,若是不嫌弃,便认我做个师父罢。”

      福姐儿听的欢喜万分,小跑着提灯在前头引路,将吴娘子送回屋里,这才一蹦一跳去洗漱。

      临睡前还想着寻个机会回家一趟,好同她娘说要正经拜吴娘子为师,请她帮着先置办些像样的礼。这拜师是认真的事儿,往后要常来往的,礼自当得重一些。

      福姐儿算计着自己的银钱,她七凑八凑加起来全副身家也不过二十两银子,若能学精,她攒下的那些银钱即便全拿去置办拜师礼也不算什么。

      要知道现在京里会广绣的绣娘,但凡有些名气的,便是绣个花开富贵双鲤戏水的被面都不止二十两了。

      这般想着,福姐儿趁得闲往三姑娘院里递了口信,朱娘子现在在三姑娘院里管事,上下她都管得。

      特别是这回跟那倚老卖老的奶妈子打擂台打赢了,威望更盛。

      上回她听福姐儿说的,在三姑娘跟前儿哭了一场,三姑娘现在是越发看重她。且上回江州舅母要将三姑娘接去外家待些日子,老太太没应,大太太也茬过去不答,三姑娘更意识到不该听那奶妈子陈氏撺掇,渐渐与陈氏离了心,也待她愈发好了。

      明面上陈氏还在院里,暗地里却被排挤的无处落脚,只能咬牙暗恨朱娘子,又恼三姑娘不知尊长不顾规矩体面,好歹她奶了三姑娘一场。

      这话要叫朱娘子知道肯定要啐她,主子给两分面子接着就是,还想顺杆爬。再说即便尊长,也不是尊你这个奴才的长,老太太三老爷还在呢,就敢生出这样心思。

      针线房一月能休两日,福姐儿与她娘约好了日子,便将差事安排好,又与管事娘子说要连着休两日,正好天渐冷了,要回去讨些衣裳。

      管事娘子看最近也没甚急差,又得了福姐儿孝敬,没大为难便准了假。

      福姐儿将给爹娘做的衣裳带上,这月发下来的月钱没花,也从上锁的匣子里取出来一并带回去,人不在不好将银钱留在屋里。

      守门的婆子收了好处,大致搜了没见贵重东西,便将人放出去门去了。

      确实不甚严,福姐儿想着,她是家生子,不像吴娘子出府限制多,回去可以买些料子趁得空好再缝些布玩偶,大不了缝小些,下次出府带出来好继续把她那门小生意悄悄做下去。

      待回家,朱娘子得知福姐儿想认吴娘子做师父,有些不大赞同。

      “针线房不是长久待的地方,你如今年纪小倒还罢了,至多再过两年,定是要去哪个姑娘院里的,再说现下只是暂且在针线房里委屈一阵,回头有哪个好去处娘还要想法儿将你支过去的,若认了师父,哪里还好往别处去。”

      福姐儿摇头:“真要往别处去也不是就不认这个师父了,寻常闲暇还是能请吴娘子指点的,况且能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有手艺在,姑娘们院里真差人手,什么都会好过什么都不会。再说姑娘们的帕子香囊还有贴身的衣裳是不交给针线房的,院里都是有专门丫鬟做,真有手艺,进了内院何愁出不了头呢?”

      “罢罢罢,你总有话堵我的嘴。”朱娘子无奈叹气。

      若去京中绣坊学艺,少说得十两银子的拜师礼,另还要在绣坊少说打两年白工。也正因此,福姐儿之前只是囫囵学了几样针法,绣技委实不大能看。

      福姐儿把自家攒的二十两银子叫她娘去打两个五两重的吉祥如意的银元宝,想了想,又叫她娘把另五两银子打一副银钏。

      吴娘子家里人口多,每个月发了月钱都攒着待以后捎回去,所以福姐儿也不送些虚头巴脑的物件儿,都是实打实的银子。再有其余拜师要用的礼、点心果子一类的吃食,她不大懂里头的规矩,央她娘问过人再备齐全。

      朱娘子见福姐儿一口气拿出这些钱还有些诧异,真个貔貅一样的丫头,也不知咋么攒下来的,一口气花出去倒也真舍得。笑着把那十两散碎银子接了过来,另外十两整银子叫她自家收好。

      “拜师有你一份心意就行了,余下的娘给你补全,既认了人家做师父,往后多学些本事。”

      “娘可真好。”福姐儿把头拱到朱娘子怀里,母女俩好一阵亲香。

      闲话完,福姐儿又从自个儿屋里拿出来两件衣裳。

      给爹的是件交领棉袍,给娘的是一身直领对襟短袄,里头都蓄了厚实的细棉,她现在只会写简单的针法,爹的棉袍领口袖口绣了祥云纹,娘的短袄上则绣了如意纹,都是简单的针法,远还谈不上什么绣技。

      衣裳一拿到手,倒把个朱娘子惹得眼泪汪汪,非要夺了福姐儿的手来看有没有扎到手。

      福姐儿将手展开,笑嘻嘻道:“又不是才学那会儿,哪里还会扎到手,待我跟吴娘子后头学精了,再给你们做更体面的衣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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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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