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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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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壬:潞州屯留人,当地一个小财主,被我逼于粪坑中淹死
左玉:淮南舒州人,花魁,可怜美人死于毒香之下
最让人无解的是,史公格一个锅都揭不开的教书先生,皇上杀他干啥啊?
我猜是因为糟老头不好好教书,说了皇帝的坏话被听了去,这才惹了祸事。
圣心难测啊,我又怎能揣摩圣意呢?
徐思漾,我口中默念这人的名字,踏进汪坡镇
“阿嫂,我阿姊过些日子婚嫁,想打副银坠子给她。敢问哪家...”据羊皮卷上所写,此人是当地有名的银匠,我出来这么久,是时候给青念带点礼物了
“两家都不错。”编筐的大姐头也没抬
见我迟迟未走,放下了手中的活,打量起我来:“小兄弟,你是外乡人吧?来这打银饰的多了,倒是第一次听说弟弟打来送阿姊的。”
我身着男装,故意压低声音,一般人瞧不出我的身份:“唉,我们姐弟幼年丧母,爹爹另娶他人,可惜继母时常虐待我俩,若不是阿姊护着,我恐怕难以活到今日。”
打感情牌最好使了,要不是徐思漾这厮改名换姓,我也用不着费这牛劲
我在旁边的街上关注这为阿嫂许久,嘴方鼻肉眼明亮,定是心善之人
这种人最好骗了
果不其然,她听完我编造的遭遇,对我心疼不已,把我引到院中,沏了一壶散茶:“可怜的孩儿啊,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茶招待,莫嫌弃。”
“无妨。”我品了一口,竹子的清香霎时在嘴里爆开,虽是散茶,但不比我在王府里喝的差
见我喝的入迷,她解释道,此地茶叶都是极好的,多数进贡给朝廷,当家的是茶商,尝尝在外奔走,家中大大小小事务,皆有她来忙碌。
我顺水推舟,谎称自己是游走的商贩,欲购几车茶饼来卖,我假模假样的观摩了一圈,赞不绝口,当下就付了定金。
她大喜
徐思漾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不费余力的打听了出来
他果然换了名字,如今叫:楚瀛雄。
好在他并没有掩饰曾为宫里人做银饰的事情,不过只将此事透漏给几个老主顾
“你看看光顾着忙了,还没问你姓甚名甚了。”阿嫂托着手里的金子喜不胜收
“小人姓刘,单字一个简字。可问姐姐芳名?”我抬眼看见她的木簪子上还有一朵银花装饰,甚是精致,想必是出自徐思漾之手
“杨萍鱼。”
“查拥随流叶,萍开出水鱼。真是个好名字!”花言巧语这一块,我赢得很容易
我现在不方便露面,假借要去邻村谈生意,托她帮忙去楚银匠家打一副坠子
“哎呦,小兄弟这太多了。”杨萍鱼拧着眉头,非要还我一半
“不多,你我并不相识,能为我跑一趟,钱太少我过意不去,有劳杨姐了。”
我推辞回去,我果然没看错杨萍鱼,朴实善良,不愿贪小便宜,想必那副银坠子,杨姐定会在一旁好生看着,定会精美绝伦。
和杨姐约定三日后在她家见面后,回了住处
“你别说,你总能找到好地方。”我赞叹道
我和寻晴坐在院中的竹床上乘凉,她喝着青酒回道:“你总这么说。”
漫天星辰总使人徒增伤感,我搓着掺了夹竹桃粉的小丸子,说:“我有时想,人活着为了什么?”
她把斟满青酒的杯子推到我前面:“为了活。”
我把酒杯推了老远,我可不想在此时喝什么酒,万一风把粉吹进酒里,岂不一命呜呼。
寻晴小酌几杯,总会同我聊国事、百姓、山川海河
我是一概听不进去的
我想要的生活很简单:和青念在一起。
如今没有比早日完成任务回京复命更重要的事情了
可是
黄媚儿是谁?
人又在那?
三日后我拿着烘好的夹竹桃粉丸子出门的时候,寻晴正躺在竹床上闭目养神
“不出去走走?这的茶好喝的很。”
她没有出声,我这个人最不善于解人心意,只当她练剑练累了,说了几句关心话,带上门就走了。
杨姐像是知我心意一般,先领着我去了徐思漾银铺,我在铺前将剩余的钱给了杨姐,让她回家备货
“我认识路的,取了坠子便去杨姐家拿茶。”我和她说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时间不会太久,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杨姐走时我再次强调我会去找她,让她不要来找我。
徐思漾的铺子不大,精巧的小玩意倒不少,我感叹徐师傅一双巧手怎就埋没在绝域殊方之地
“耳闻徐师傅手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递上印有“王”的银锭,来结他打坠子的工钱
徐思漾接过银锭,眼里闪出一丝惊愕,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在柜子里取出几个金银物件,又写了书信一封
我在眼神环绕铺子一圈,不像是设了机关的样子
“请随我来。”
徐思漾放下笔,郑重的把信摊在案台上,任风吹干墨迹:
“我无儿无女,你莫牵连乡亲。”
“铺内器物,尽可拿去。”
“......”
“唉,也罢也罢,是我徐某人苟活了三年已。”
他几乎一步一停,嘴里喃喃不成调子,越是将死之人,越是对世间百般留恋
我早就见怪不怪了,没搭话,也没催促,我坐在太师椅上,看他忙里忙外,最终还是颤颤巍巍的吊死在房梁上。
正好,又省下一枚夹竹桃丸,我摩挲着绢子里的坠子,錾金刻银的恰到好处,不止是绝美
徐思漾说这个坠子有一只还差点火候,想让我给他半刻钟淬点火
我可等不了,这世上没有楚银匠,还有王银匠、李银匠,我回京找人补上便是。
我还没来得及善后,杨萍鱼那个呆子,竟推开后院的门
“我想着楚师傅家里没有好茶,特从家里拿来了些......”
我和她四目相对,徐思漾的尸身还在房梁上挂着,她还没来得及呼出声,三枚粘了毒的飞针钉在她的后脑勺上
我不得已,卷走了徐思漾所有的财产,伪装成杀人越货
而杨萍鱼,要怪只能怪她命不好
我拔下银针,掰下她簪子上的银花,好让主持帮她超度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