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是我》南顺夏凉

2、衣服和家

　　沈寂听完了闻景的复述，他感觉自己以后还是戒酒好了。喝醉后的自己怎么会这么傻，直接去抱闻景，还问闻景暖和了吗。
　　他目光涣散，脑子里在试图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奈何片断的太干净了，记忆里一片空白。他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没有暴露自己喜欢闻景的事实。
　　迟来的尴尬裹挟着沈寂。他低着头看着桌上的碗，不敢看旁边的人。
　　两个人都没有在讲话，空气中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轻浅的呼吸声。
　　思绪飘散，沈寂有点懊恼，抱都抱了，自己怎么就不记得了。
　　触感，味道，温度，闻景的表情和说话的语调。他都想记得。
　　“你吃完了吗？”
　　闻景的话打断了沈寂的思绪，把他从意识里抽离出来。
　　“我吃完了。”
　　“嗯，好。”闻景说着便拿起沈寂的碗筷往厨房走去。
　　沈寂起身阻拦：“我来吧，不用麻烦。”
　　闻景轻轻用小臂推了一下沈寂，低笑出声：“我来就好了，方便一点。”
　　沈寂想了想，这里是闻景的家，他确实比自己要熟悉。想通了，他就放弃阻拦，但还是跟着闻景进了厨房。
　　闻景站在洗碗池前，沈寂在他旁边靠着大理石台，看着他洗碗。
　　总共就两个碗，一下子就洗好了。闻景把碗放回架子上，擦干净手上的水。
　　他指着水龙头对沈寂说：“往左边扭是热水，右边是冷水。那边那个是洗碗机，米放在洗碗机旁边的柜子里。
　　沈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感到些许疑惑：“有洗碗机为什么要手洗碗？”
　　“碗不多手洗快一点。”
　　“嗯。”
　　沈寂还是静静地靠着。视线落回闻景身上，他第一次用别人的视角看自己。闻景比他高大半个头，所以他现在是微低着头看“自己”的。
　　原来我平时在闻景的眼里是这样的吗。
　　他的视线从发顶一直向下，眼睫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衣服。
　　等等，衣服。沈寂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眼睛里露出震惊。他确信昨天自己穿的不是这一身。昨天他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但现在闻景身上穿的是一件圆领短袖。他视线缓慢下移。
　　裤子也不是昨天的那条。
　　闻景换衣服了！那他岂不是被看光了？他看了多少？他是不是还摸过了？摸了哪里？会不会觉得他身材不好？
　　沈寂觉得自己脑子乱的厉害，问题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不不不，沈寂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想，也有可能是昨天喝醉后自己换的。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沈寂还没有想好怎么问闻景。
　　该怎么说呢？直接问吗？闻景会不会觉得自己大惊小怪的。闻景会不会想，他们都是男生，看一下也没什么。
　　墙上的时钟一圈圈的走着，阳光不知何时落到了他们脚边。屋子里两人相近站着，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在闻景眼里，“闻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出声。
　　闻景抬起手，指尖轻触沈寂的脸。“怎么了？想说什么吗？”
　　可能是刚刚洗过手的原故，闻景的手指很凉。凉的沈寂心脏都漏了一拍。
　　闻景已经收回了手，但温度还停留在沈寂的脸上。
　　“闻景。”
　　“嗯，我在听。”
　　“你换衣服了？”
　　闻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换衣服是什么。
　　“什么衣服？”
　　“我身上的衣服。”
　　“你身上的不是我的睡衣吗？穿着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给你找一件换…”
　　闻景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了，沈寂说的是他现在穿的衣服。
　　衣服是闻景换的。闻景有生物钟，早上六点多就醒了。
　　醒了后觉得自己身上一股酒味，于是一边下床一边脱衣服。脱完上衣他才发现不对劲。这不是他的房间，他环顾四周，心理的疑惑越来越大。
　　我怎么会在沈寂卧室？沈寂人又在哪？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物品摆放的十分整齐，窗帘被紧密的拉上，只有边角处露出外面的阳光。
　　他打开浴室门想看看沈寂在不在里面。
　　奇怪，闻景清楚的记得自己昨天送沈寂回家后就回了自己家。洗了个澡后就睡下了，睡前还回复了公司群里的消息。怎么会又到了沈寂家呢？
　　正好这时浴室的镜子中呈现出他的身影。
　　他找到了沈寂。
　　镜子中的人体型清瘦，腰线流畅，紧致挺拔，皮肤也很白，就算顶着鸡窝头一样的发型也很好看。
　　闻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定定的盯着镜子。他抬手去摸自己的脸，镜子中的人也摸了自己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我变成沈寂了？
　　他用了点力捏了一下。痛的，不是梦。
　　他双手撑着洗手台，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干什么。眼里露出来迷茫的神色。
　　我在沈寂的身体里，那沈寂呢？在我身体里吗？
　　想到这，他转身出去找沈寂的手机。他和沈寂的手机款式是一样的，只不过他的是黑色，沈寂的是白色。这手机还是之前他们一起出差一起买的。
　　他用人脸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自己的手机号，并打过了去。
　　手机铃声响起。闻景等待着对面接通电话。
　　时间在紧张的情绪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喂，有什么事？
　　对面的声音中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没睡醒被打扰的不耐。
　　闻景用力握紧了手机带着迟疑开口：“沈寂？”
　　和沈寂约定好见面时间后，他还是决定去洗个澡。
　　身上的味道真的很难闻。
　　他在沈寂的衣柜里随便找了几件衣服，但在找内裤的时候他还是迟疑了一下。
　　“这…好像不太好。”
　　闻景在衣柜前抱着衣服沉思。最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闭着眼睛拿了一条内裤往浴室走去。
　　从回忆中醒来，闻景感觉自己耳朵开始发烫。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上的是酒味，就洗了个澡。”
　　他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够，又补了一句：“我闭着眼睛洗的。”
　　沈寂知道闻景是有洁癖在身上的，表示理解，但心理还是多多少少的有点紧张。也不完全是紧张，比起紧张，害羞的情绪可能更多一点。
　　沈寂假装漫不经心的把视线从闻景身上移走，开口道：“没事，都是男生没什么的。”
　　“嗯，谢谢”
　　这个话题实在是太尴尬，两个人在厨房里感觉哪哪都不舒服。
　　闻景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招呼沈寂在沙发上坐下。
　　沈寂在沙发上打量着闻景的家。这是他第一次来，之前都是闻景去他家。
　　他感到意外，他之前还以为闻景家会是那种很简洁的灰白黑色调风格。但事实是闻景家装修的很温馨。
　　墙面是淡淡的奶油色，木质的地板和柜子，沙发上放着柔软的抱枕，毛毯被随意的搭在扶手上。
　　靠在沙发背上，还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电视旁边有几株绿植，墙上还挂着今年的日立。日历上依稀能看见主人留下的字迹。
　　屋子里处处都充满着生活的气息。
　　“喜欢吗？”闻景把水放在桌面上说道。
　　“喜欢啊。”沈寂放任自己陷入沙发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紧张的情绪神奇的消失了。沈寂想，可能是闻景的语气太过温柔，太令人感到安心，不自觉地想要依靠。
　　“闻景。”
　　“嗯？”
　　“我之前还以为你家会是那种极简风，没想到是这种。”
　　窗外有风吹进来，白纱飘扬。
　　闻景在沈寂旁边坐下说：“那种风格让我感觉冷冰冰的。我想象中的家是有温度的。像这样有风，有阳光，有植物。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感受时间的流逝，可以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寂看着闻景，觉得闻景身上真的有种特别的魔力。明明他现在用的是自己的脸在笑，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一张脸，明明是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表情，为什么换了一个灵魂就可以这么吸引他。

作者有话说

　　迟迟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