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渊薮之海》陌醖

2、第二章 异兆

　　第五次甩竿时，莫渊已经学会不看钓线末端的战栗。

　　钓线沉入墨汁般的海水中，发出细微的嗡鸣。他盘腿坐在"深渊号"狭小的船舱内，手指机械地调整着绞盘转速。舱外是永恒的黑夜，只有煤油灯在玻璃罩内跳动，将他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渗水的舱壁上。

　　钓竿突然剧烈弯曲，莫渊条件反射地绷紧肌肉。有什么东西上钩了——不是鱼，从来都不是鱼。钓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绞盘自动锁死，这是系统检测到"特殊渔获"时的标准反应。

　　"来了。"莫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转动绞盘的手柄。随着钓线收回，海水开始变得浑浊，泛起诡异的紫色荧光。当钓线末端终于破水而出时，一颗眼球正悬在钩子上缓缓转动。

　　【眼球果（深渊特产）】

　　半透明的系统提示浮现在视网膜上。莫渊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捏住那颗眼球，果肉断面立刻渗出葡萄汁般的紫色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甲板上，发出腐蚀的嘶嘶声。

　　【食用效果：恢复体力并短暂获得夜视能力】

　　【副作用：可能梦见果农的一生】

　　莫渊将眼球果放进腰间的铅制容器，盖子合上的瞬间，他仿佛听见一声遥远的惨叫。这是今天第五件渔获，距离系统规定的安全限额还差两件。他瞥了一眼舱壁上正在蔓延的黑色霉斑，那是三天前开始出现的污染痕迹。

　　第六次甩竿时，海面突然变得异常平静。钓线垂直沉入水中，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莫渊等了十分钟，正准备收线时，钓竿猛地向下一沉——不是有东西上钩，而是有什么在下面拽他。他死死抓住船舷，感觉整个"深渊号"都在倾斜。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切断钓线时，拉力突然消失了。收回的钓线上挂着一片闪着金属光泽的鳞片，足有巴掌大，边缘呈锯齿状。

　　【深渊龙鳞（破损）】

　　【效果：未知】

　　【副作用：未知】

　　莫渊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未知意味着危险，但更意味着高昂的兑换点数。他小心地将龙鳞收进特制的隔离袋，袋子立刻结了一层白霜。

　　当第七次甩竿的渔获——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黑色凝胶被塞进背包时，舱内的煤油灯突然"砰"地爆出三尺高的青焰。莫渊踉跄着扶住舱壁，却发现手掌下的木质纹理正渗出沥青般的黑色黏液。黏液顺着他的手套向上攀爬，所过之处布料立刻腐化成灰。

　　【警告！███污染浓度超标】

　　【建议立即——】

　　系统的机械的声音被刺耳的静电噪音切断。莫渊冲向舱门，却发现原本在那里的门变成了光滑的肉膜，随着他的接近一鼓一鼓地脉动。黑暗从四面八方漫来，像有生命的潮水。他拔出匕首划向肉膜，刀刃却如同陷入胶质，被缓缓吞噬。

　　"不...不！"莫渊跌坐在地，手肘撞翻了工作台。散落的渔获滚落一地，那颗眼球果蹦跳着停在他脚边，瞳孔突然转向他，虹膜上浮现出细小的文字——是之前从未显示的系统提示：

　　【累计渔获已达临界值】
　　【深渊注视着你】

　　黑暗彻底淹没了他的视野。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莫渊看见自己那本皮质日志自动翻到末页，原本空白的纸面上，正渗出鲜血般的字迹：

　　"别让他碰到你——柳奕"

　　字迹下方，一个潮湿的手印正在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