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谎言》鸥吟

8、Chapter8 只对你有感觉

　　MA没有底薪，这也就意味着，直到专辑上线发行之前，秦曜一分钱都不会有。他揣着自己仅有的八千多存款，连续几天风吹日晒地跟着中介在外面看房子，倘若放以前，他一定会将恬不知耻贯彻到底，死皮赖脸地磨着高雪直到对方肯借给他钱为止，但是这次不一样，他不能再任性地把自己的生活重担压在高雪身上，太不爷们儿了，更何况，她也没比自己混得好多少。

　　中介骑着小电驴载着秦曜把方圆三公里内的房子都看了个遍，价格合适的，岁数比自己都大，墙皮地板开裂不说，门窗生锈走风漏气，秦曜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窗户拉上，还沾了一手的灰。

　　他指着两扇窗户中间那一指宽的缝隙，无语地看向中介，“冬天洗澡都不用开排气了。”

　　中介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合租呢，这附近有个合租的，房子家具都比较新。”

　　秦曜觉得自己大男人一个，合租也无所谓，于是便跟着去看了，但很快他就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对二房东拼接组装一手房的想象。

　　“不是，这几个人合租啊？”

　　中介领着秦曜进了大门，然后又在一片昏暗中七拐八拐到了其中一扇房门前，开门后，所见即所得，不足20平的房间，两个大老爷们进去后都显得局促了不少。

　　“这个是五户。”

　　“五户？？”在这么个一百来平的房子里竟然能隔出五户，秦曜好奇问道：“那有几个人，五个吗？”

　　“那不是，有的是情侣，有的是闺蜜。”

　　“合着就我是独居？”怪不得他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些鞋架上堆了那么多鞋。

　　“目前是这样的。”

　　秦曜两眼一黑，这还不如回去求高雪同意他继续苟在家里呢。在那之后，他又和中介掰扯了许久，最后决定忍痛选择安康苑的一套房子。

　　“帅哥，这个房子已经是这个小区里性价比最高的了，这也就才刚空出来，你今天能定的话，我可以帮你再谈一百。”

　　秦曜环顾了一圈，咬咬牙，“好吧，那就这个吧。”离得近至少能省一笔搬家的费用。

　　“好嘞，这个房子一个月3500，按你要求的，押一付一，那就是7000，中介费嘛，我给你打个折，房租一半吧，1750，一共是8750，水电网煤用多少交多少。”中介嘴上说着手上已经开始填起了电子合同。

　　秦曜看了看自己账户的余额，8325，甚至还不够。

　　“怎么样，支付宝还是微信？”中介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即将到手的业绩，生怕下一秒就飞了。

　　“呃，稍等一下。”

　　秦曜转身朝阳台走去，低头在手机上狂翻可以借钱的联系人，可无论他翻几遍，最后都只能停在高雪的头像上。

　　再三犹豫，他还是给对方打了电话。

　　高雪的手机倒扣在桌子上，她此时正跟着熟悉的制片人在饭局上敬酒刷脸，响了十几声后，电话自动挂断。

　　秦曜在中介急切的目光中感到前所未有的窘迫，他实在不愿意管父母借钱，他们本来就不支持自己来燕平，现在伸手，岂不是更加证明了他们是对的，与其闹得不欢而散，还不如不开这个口。

　　正当他不知所措之际，手心里接连传来几声振动。

　　是倪好的微信。

　　她发来一张歌手主页的截图。

　　【是你吗】

　　简短的三个字，秦曜已然能感受到对面沉默中的怒火，他知道这事儿倪好迟早会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

　　【为什么骗我】

　　倪好本不想追究这件事，但她翻来覆去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在她第一次和秦曜提起歌单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承认还装模作样地套她的话，她现在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被人耍了还在那儿傻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曜没想骗她，他也不知道那会儿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否认了。

　　【你就是故意的你明明有好几次都可以告诉我好吧】

　　面对倪好的质问，秦曜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是啊，确实是，或许他的确存在故意的成分，想披着秦曜的皮来了解她心中的余涯是什么样的。

　　“帅哥？”中介见秦曜站在阳台发呆，出声喊道。

　　“啊，不好意思马上。”

　　秦曜回过神来，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字。

　　【好吧我的错 但现在你能不能借我500】

　　【？】

　　【十万火急中介现在就在我旁边站着 我钱不够就差五百】

　　倪好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她就多余问，现在还被逮住当了冤大头。

　　【......】

　　【求你我保证很快还你】

　　倪好脸上不爽，但还是给秦曜转了500，对面很快收了钱，跟中介签了合同拿了钥匙。

　　晚上，倪好憋着窝囊火回到家，一开门就闻到了饭菜的喷香味，她望了望厨房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无事献殷勤几个字仿佛就烙在那个忙碌的背影上。

　　“愣着干嘛，洗手吃饭。”秦曜端着汤走了出来。

　　倪好回房间换了衣服，坐下时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高雪还没回来啊？”

　　“她有饭局。”秦曜低着头摆好碗筷。

　　“噢。”

　　倪好有时候觉得自己还真是好打发，比如现在，她本想着晚上回来和秦曜好好battle一番，结果扭头就被眼前这几道菜给糊弄住了。

　　秦曜这顿饭就是给倪好做的，他就是拿来堵她的嘴的，凭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料她吃过饭之后就能消大半的气，果然，旁边的人全程只顾埋头干饭，一个字都没有提。

　　“五百，我保证很快就还你，我是真没钱了。”秦曜不是那种千方百计想着白嫖的人，为自证清白，他特意点开了自己的账户，买完菜后，现在就剩15了。

　　“我信。”

　　倪好看都没看那可怜的两位数，自她知道秦曜家里不同意他搞音乐后，她就知道除非是迫不得已，他肯定不会跟自己张这个嘴，所以她也没有刻意为难他。

　　“为什么？”秦曜诧异地眨眨眼。

　　“你要是有钱，你一开始就不会来跟我挤了。”

　　秦曜哑口无言，倪好还真说对了，如果当初没有高雪的雪中送炭，他大概就不会来燕平。

　　“谢谢。”

　　秦曜的表情特别郑重，倪好受不了他这突如其来的客气劲儿，话锋一转，“那你什么时候搬？”

　　“明天。”

　　“这么快？”

　　“也不远，就隔两栋楼。”

　　“你还在这个小区？”

　　“对啊。”

　　听到秦曜说还住这个小区，她甚至还有那么点高兴。

　　“那我明天帮你吧，反正是周末。”

　　“我先说好，我可没劳务费付你。”

　　“我有那么势利吗？”倪好把筷子一搁，“给我多做几顿饭就行。”

　　“那没问题。”

　　饭后，秦曜自觉地去洗碗，倪好望着他的背影，想到那天她得知秦曜就是余涯的瞬间，那一刻的感受是什么呢，有些复杂，但大体上是一种雀跃和惊喜，而那种心情远胜过了她本该有的气恼。

　　理智的警报在那一刻拉响，她竟然没有因为他对她的戏耍和隐瞒而真的感到生气。

　　这可有点不妙。

　　秦曜的东西不多，倪好和他两个人来回几趟就搬完了，高雪前一晚喝到半夜才回来，现在还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丝毫没有听到二人进出搬家的声音。

　　“呼！终于搬完了！”倪好靠在沙发上，来回折腾几趟，她两只胳膊还在微微发抖。

　　秦曜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葛优瘫在沙发上的倪好，“你饿吗？”

　　“有点。”

　　“那走吧。”

　　倪好摇摇头，“不想动，太累了。”

　　“这才多大运动量啊，你就是坐办公室太久了。”说着，他朝沙发走来，“走”。

　　倪好伸出手，“拉我一把。”

　　秦曜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还是抬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倪好突然起了玩心，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猛地一拽，秦曜就这样毫无防备直挺挺地跌了下来。

　　他身体的一半都覆在倪好身上，两人谁也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整个房间内的气氛变得微妙又诡异。

　　不知是谁的心跳如雷，跳得两人默契地把头都转向了另一侧。

　　片刻后，秦曜小心挪动了一下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两只手一左一右撑在倪好大腿的两侧，暗暗使了个劲儿，倪好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瞬间消失了。

　　秦曜起身后连连后腿了两步，倪好见状也赶紧坐起身来。

　　“......咳，走吧。”

　　【后记】

　　“下面这个短语，fall in love，中文意思是坠入爱河，这个短语很有意思，外国人的表达不像我们那么含蓄，他们的表达通常都很直接热烈，现在我们拆分这个短语来看，fall的意思是跌落、坠入，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一脚踩空、瞬间坠入，所以，跌落到爱里，就是坠入爱河，fall in love......”

　　台上的人拿着课本滔滔不绝，可放眼台下却睡倒一片，双方对此早已习惯。

　　倪好在笔记本上默默记下了这个短语，然后把书一盖，又继续看起了自己的小说。

　　秦曜仗着自己英语成绩好，从来都不听英语课，英语课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课间休息，他把耳机线穿过校服领口塞进耳朵，拉上拉链，随后胳膊一伸，直接趴下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