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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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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你点亮盏盏明灯,从此你便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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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宫远徵风风火火的从宫外走来,这角宫徵宫离得不算远,他走过来很方便。
宫尚角已经见怪不怪,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坐在桌边饮茶。
宫远徵一屁股坐在桌子对面,眼睛急切地看着他哥,“哥,你知道哪里有品质极好的梅树吗?”
宫尚角疑惑,“梅树?你要这个做什么?”
宫远徵不自然地挠了挠脖子,眼神闪躲,“哦,没什么,就是觉得我院子里一到冬天就光秃秃的不好看,想买几棵装饰一下。”
宫尚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看透什么似的一笑,拿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看不用吧,反正你一天到晚也不怎么回去,装饰了你也看不着。”
这话说的是没错的,徵宫向来没什么人气儿,宫远徵很信任他哥,于是天天往角宫里跑,因此徵宫冷冷清清,连下人都没几个,不过今天宫远徵来得少了,原因是他宫里出了个娇贵小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什么都不会,他只能招些小丫头来忙里忙外,还得亲自监督她去喝药。
虽然宫远徵很嫌弃这个娇贵小姐,但是既然人在徵宫里,他也不能看着人死啊,平白败坏他草药奇才的名声。
“咳咳!”宫远徵低低咳嗽两声,“这个嘛,我晚上还是要回去睡觉的呀,一回去光秃秃的,影响我制药的心情。”
宫尚角没看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杯沿,“我知道有一家卖梅树苗的,品质不错,长起来也快,一两年就能成。”
宫远徵嫌弃皱眉,“啊?这也太慢了吧,有没有现成的?”
宫尚角停顿了一下,转而笑着抬头看他,“现成的开的最好的梅树,众所周知。”
宫远徵笑了,“在哪儿?”只要有,他宫远徵一定能弄来。
宫尚角意味深长地勾唇,“在青家。”
“青家?”宫远徵歪了歪头,“青家在哪儿?是不是也是卖树苗的?”
宫尚角放下茶杯,平日里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戏谑的神情,“青家青渺,不是在你宫里吗?”
宫远徵一愣,宫尚角接着说道:“权贵老爷姓青,跟宫家有些交情,有权有势,他就一个女儿,万般宠爱;他这女儿从小身体不好,但极爱雪中景,于是在雪中漂亮的东西青家主都要给他女儿寻来,而且必须是最好的,这红梅,就是其中之一。”
宫远徵沉默听了半晌,才又低声嘟囔一句:“怪不得这么矫情。”
宫尚角低头一笑,“你若喜欢,我叫人去买树苗就好了,明日就能种上。”
“不用。”宫远徵冷着脸拒绝,“哥,你明日下山是不是?帮我带封信吧,来人,笔墨伺候!”
宫远徵说完也不管宫尚角同不同意,直接招呼下人就开始写信,宫尚角挑起半边眉毛,到底也没说什么。
宫远徵写好信后仔细叠起,然后双手递给宫尚角,宫尚角看了低眉顺眼的宫远徵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你就那么确定能成?”
宫远徵恶劣一笑,毫不在乎地说道:“毕竟他女儿的命在我手上嘛。”
宫尚角暗暗提醒:“小心引火烧身。”
宫远徵摸了摸头上的抹额,没说话。
宫尚角喜静,宫远徵也爱陪着他,这一来二去天也黑透了,宫远徵望了眼外面的天气,有些心不在焉。
宫尚角只一眼就能明白他的想法,是以给他递了个台阶,“天都黑透了,我该去睡了,你没事的话可以回去了。”
宫远徵灿烂一笑,起身朝他哥恭敬一拜,“好的哥哥。”
语毕便又急吼吼地走了,宫尚角饮茶的手一直没放下,好半天才轻轻叹息一声,意味不明。
宫远徵以为这个点儿某人早睡了,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徵宫门口,头向院子里悄悄探去,原本以为又是跟以前一样乌漆嘛黑,却不成想看到了满院灯火。
一盏盏明灯挂在院子的两侧,照亮了脚下的路,宫远徵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呆了。
以前徵宫里晚上从来不点灯的,因为远徵少爷嫌弃宫里冷清,更爱去角宫,不一定会回来住,他也不拿徴宫当家,但是如今宫里却点起了明灯,还是这么多盏,宫远徵走进院子随便抓一个人一问便明白了,原来是娇贵小姐怕黑,到了晚上一个人不敢摸黑睡觉,只能在宫内点了灯。
宫远徵咬牙切齿,“你们还挺听她的话啊?这徵宫什么时候易主了?”
下人缩了缩脖子,哪里敢说话,宫远徵叉着腰,指向院子里的灯,“屋里点灯也就算了,这院子里的灯是怎么回事啊?”
宫远徵问话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屋里的小姐听到了动静,忙走出屋来,一看到宫远徵就欣喜地笑了,“恩公你回来啦?”
宫远徵挠了挠耳朵,走到她面前捉住少女的手,还是那么凉,没一点起色,宫远徵眯了眯眼,看着少女懵懂的面庞小声质问道:“你点这么多灯,我的钱不是钱啊?”
“不是啊。”少女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瞬间让宫远徵黑了脸,青渺赶紧摆摆手解释,但由于她的手被少年紧紧握住,一时挣扎不开,只好涨红着脸小声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一天很少回徵宫,我听小鸽子说你只到晚上才回来睡,我就想院子里点上几盏,你回来的时候也好有个亮,这灯是为恩公点的。”
宫远徵感受到手里攥着的柔荑有了温度,于是放开继续叉着腰,“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为我点灯?”
青渺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这是你家呀,我……我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宫远徵眯起眼睛,打量了她半天,眼看着少年的嘴角越翘越高,得意冷哼:“没我你当真不行?”
“嗯。”青渺认真地点了点头,“屋中的香燃尽了,我本想再差人点上的,可是我问过了,那个屋中的香要有你的允许才会点的,那个香我闻了好舒服,所以一直在等你回来再点上的。”
“……”宫远徵扭头就走,青渺见状赶紧追上去拦住他。
“恩公你去哪里呀?”
宫远徵揪着她的后脖颈把她提溜到一边,“要你管!”
青渺委委屈屈地揉着脖子,“可是天都黑了,你今天不回徵宫睡觉啊?”
宫远徵恶劣一笑,“我劝你不要多问,否则明天的药……”
青渺吓的后退一步,她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恩公怎么又变成恶鬼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花言巧语的功夫还是很厉害的,于是少女眼珠子一转,抓住宫远徵的胳膊轻轻摇晃,“你别走了,你不在我睡觉都睡不踏实,恩公是好人,你帮帮青渺吧~”
宫远徵猛地甩开青渺的胳膊,青渺在少年转身的时候在他脸上看到了一抹可疑的红,等到青渺站稳身子后再定睛望去,已经看不到宫远徵的脸了,宫远徵背对着她张牙舞爪的威胁道:“你再随随便便靠近我,小心我把你……把你丢出去让你再也看不到红梅!”
青渺小声抱怨,“我现在也看不到啊。”
宫远徵握紧拳头朝着青渺扬了扬,抬脚就朝宫外走,只是刚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道:“这是我宫里,我想睡就睡,怕什么呀!来人,给我把香都点上,这灯油味臭死了!把灯都灭了,我的钱不是钱啊,浪费!”
青渺笑了,她看着宫远徴慌张的背影,好像知道该怎么跟喜怒无常的少年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