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被破以后》闲云泛舟

225、第 225 章

　　磕完后，他抬头望刘怀：“老爷，您这样的高人来此处，是不是来降服魔女的？”

　　“嗯。”

　　书生狂喜，眼里的泪像奔腾的河水，流满了整张脸：“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人能收了这个魔女了！山阳镇的百姓终于能得救了！”

　　他对着刘怀又是哐哐几个响头，恨不得把头砸进地里来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屋外传来许多木头锤砸地面的声音，书生爬起来往门口一看，顿时变了脸色，焦急地对刘怀道：“不好了老爷，其他人举着刀棍冲过来了，您快躲躲！”

　　话刚说完，他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老爷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您是高人，那些木偶怎么能是您的对手呢！”

　　但他又一想，来的人多，木偶身体坚硬，也不知道老爷一个人能不能挡住他们。

　　他往门外飞快瞟了两眼，大概估了下人数，然后跑到刘怀面前：“老爷，门外来了差不多三十个人，一半的手里拿着菜刀、棍子还有其他的工具，还有一半空手来的，您……您可需要帮手？”

　　刘怀淡淡回他：“不需要，站到我后面去。”

　　屋外的人已经站到了门口，一群人头堵着门，把室内本就不充足的光线挡得更暗了。

　　为首的是一个膘肥体壮的高大汉子，是赌坊里的打手，被摇骰盅的男人叫过来的，身后跟着的一部分是刚刚在赌坊里玩的人，另一部分是被叫来动手的人。

　　汉子的头向下低，看见墙边那堆碎木偶，用胡子竖起，尽显浑浊凶狠之相的脸盯着刘怀。

　　“小、子，敢、在、赌、坊、里、杀、人，你、不、要、命、了！”汉子喊道。

　　他的声音延续了打手的低沉闷厚，像砸在鼓上的僵硬鼓槌。

　　刘怀依旧悠闲自在般扇着扇子，连个正眼都不给这群木偶，只道：“你这声音不好听，我给你拆了吧。”

　　汉子没听懂他的意思，椅子后边的书生听懂了，他激动地望着汉子，用眼神催促对方动手。

　　虽然没听懂刘怀的话，但不妨碍他做出该有的反应。怒目圆睁的汉子将手里的大刀抖了两下，刀上铁环哗啦啦作响：“小、子，把、命、留、下、来！”说着冲了上去，嘴里“呀呀呀”地叫着。

　　身后的人也跟着动手，都冲进了房里。尽管知道对方伤害不到自己，书生还是本能地缩进了墙角里。

　　“聒噪！”

　　刘怀保持靠在椅子上的姿势，没有挪动一下，只轻轻朝木偶们扇了两下手里的扇子，木偶们便像之前书生那样都飞了出去，落得满地都是。

　　书生震惊地看着他们飞出去，都没有被打伤后的叫唤声传进来，忍不住跟到门外看他们的情况，却见他们都散落在地，一动不动。

　　“老、老爷，他们……他们都碎了！”书生慌张说道。同时他看见一道道透明魂魄从木偶中升起。

　　“我、我出来了？”

　　“这是我自己的手，不是木偶的，我自由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获救了？还是要被打得魂飞魄散了？”

　　几十道魂魄站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目前的情况他们是该喜还是该忧。

　　书生飘了过去：“你们自由了，你们脱离木偶的身体了！”

　　那些魂魄看看他：“你是谁？”

　　书生道：“我是那个堵输的男人啊！尸体还在房里呢，你们都看见的那个！”

　　“是你啊，你怎么知道我们自由了？”

　　“因为里面那位老爷救了我们呀！我跟你们说，里面的老爷是高人，你们看，我们自杀都毁不掉的身体，他一掌就拍碎了！他是来降服魔女，解救我们的！”

　　其他人都想起了男人只是扇了两下扇子，他们就被打出来了。

　　“他真的能帮我们吗？之前山阳宗的仙长们来了以后也打碎了几个木偶，救了几个人，结果被魔女发现，转手就将他们也做成了木偶，那几个被打碎后放出来的人被她塞进了木头雕的动物里，都是些猪啊狗啊的，比过去还惨！要是沦为那个地步，我还不如继续做个木偶人呢。”

　　魂魄们纷纷害怕起来。魔女对他们的魂魄掌控之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要是被魔女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他们的下场只会更惨。

　　“这……”书生不知道还有这事，作为赌徒，他只能终日流连于赌坊，其他地方发生的事很少知道，也不能去问。

　　“可身体已经被毁掉了，我们除了祈祷老爷打败魔女，又能怎么办呢？”

　　“不如……我们去向魔女汇报这件事？告诉她我们是无辜的，是外来者打碎身体的，我们没有主动求助，或许她能饶了我们。”

　　“她饶了我们以后呢？再刻个木偶把我们塞进去，继续过这种不像人的生活吗？”一些魂魄不乐意了，“这种被人像捏蚂蚁一样捏在手心的日子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回到木偶里面去了！我们是人！为什么要以死物的外形活着，备受禁锢，还要遭受非人的折磨！”

　　“那难道你也想去当猪狗吗？那样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难受！”

　　“那就什么都不当！他不是说了，里面是位高人，我去求他送我转世投胎，如果不成就让他将我干脆打散，消散于天地之间，也好过被人当提线木偶！”

　　这话有些魂魄同意，有些魂魄却是不敢赞同。

　　“可活着总比死好吧。咱们现在虽然活的不自在，但只要魂魄不散，就能活千年万年，也算的上是长生了吧。”

　　“人家追求长生是为逍遥自在，不是为了永远给人做玩具的！”

　　魂魄突然解放，一群人惊喜之余又有担心，大家各抒己见，谁都说服不了谁，院子里吵成了一团。书生头疼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看到刘怀正倚在门上抱着双臂看他们吵架。他飘过去：“老爷，大家不是不信您的能力，只是都被魔女整怕了。那魔女……唉！”

　　他深深叹气：“老爷，求您一件事，假如您不敌魔女，我的意思是假如啊，您万一惜败的话，您能不能赐我一个魂飞魄散呢？我实在是不想当木偶了！当木偶的日子太憋屈太痛苦了！您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平生最恨赌博，却要天天在臭气熏天的赌场里穿梭，这身体还是个臭手，从来没有赌赢过，没有钱堵，我还要去偷去抢，枉费我读的圣贤书啊……”

　　因为刘怀面无表情的脸，且没有打断他说话，书生说着说着就停不下来了，想要倾诉的欲望达到了顶峰，他满面愁苦地对着刘怀诉说自己的委屈，直到一道女声打断了他。

　　“这里是怎么回事？”

　　墨娅带着梦魇从天而降，看着满地的残骸和一群乱挥四肢不停争吵的魂魄发出了疑问。

　　院子里瞬间变得死寂。

　　争论不休的魂魄们惊惧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书生躲到了刘怀身后。

　　这女人长的如此美艳，不会又是一个魔女吧！

　　刘怀道：“我把木偶打碎了，里面的魂魄都跑出来了。”

　　墨娅道：“你打碎他们做什么？不是说他们的身体可能还在，先不打碎等找到身体再把他们魂魄送回去吗？”

　　刘怀笑笑：“一时失手。”

　　墨娅看向那群明显意识清醒的魂魄，问刘怀：“你审问过他们了吗？没有的话我来。”

　　“问了，说了一些内容。”他微微偏头，“你去把刚刚和我说过的和她再说一遍。”

　　书生怯声道：“这位仙子和老爷一样，都是来制服魔女的高人吗？”

　　刘怀点头。

　　书生立马心安不少，他走到墨娅面前，将自己和刘怀说的话对墨娅都重复了一遍。

　　墨娅听完后道：“就只有这些？”

　　书生看着她的脸色道：“我现在只能想到这些，仙子还想问什么？我再回忆一下，或许能答出更多。”他指向抱团的魂魄们，“他们也许还知道一些别的。”

　　被指到的魂魄身体一震，颤巍巍地道：“仙子想问什么？我等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墨娅道：“粉芝在哪里？”

　　一开口就是这么让人难以开口的问题，魂魄眼泪都要控制不住了。

　　“我们不知道，我们很少见到她，她也从来不和我们交谈，镇上没人知道她在哪儿。”

　　“可是有人看见她带你们去过城墙上说过话。”

　　“是有这种时候，但很少，她只当我们是玩具，是奴仆，几乎不和我们说话，只有她偶尔来了兴致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而且她很挑剔，带的都是些长的好的木偶，我们这些她看不上。那些和她说话的木偶听到的也全是命令。”

　　“她命令了些什么？”

　　“不知道。”

　　“嗯？”

　　魂魄真的哭了：“我真的不知道，木偶不能随便破坏身份的表现，他们不说，就算我是要走街串巷和人聊闲天的货郎，也没法从他们嘴里套话。”

　　闻言，墨娅思考了一会儿，又问：“你们对她的出现有感应吗？”

　　“没有，她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我们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粉芝有最爱去的地方吗？”

　　“也没有，除非她特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的动向，更无从谈起她爱去的地方。”

　　墨娅不禁皱眉：“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魂魄们吓得不敢喘气。

　　不一会儿，墨娅道：“算了！不问你们了，在这浪费时间，我得继续去找人了。”

　　她和刘怀道别，带着梦魇继续去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