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摊小贩小县令》琰山

142、开业筹备 六月中

　　六月中，辣椒开始结果，同心绣坊也在热闹的鞭炮声中揭下了红绸。

　　春妮是绣坊明面上的老板，祁夏办事都是打着她的名头。

　　刺绣小组里未出嫁的姑娘们还好说，家里人听见包吃住便同意了，至于工钱多少倒是不太在意。

　　就算没有工钱，包吃住也能省下不少口粮，要是能把春妮的手艺学来几分，以后说婆家就多了个优势，怎么算都赚了。

　　春妮一幅绣品卖了几百两，连她哥嫂都不惜拉下脸上门哭着说自己从前做错了，村里人谁不知道这事，所以祁夏连工钱都还没说，那些人就忙不迭答应了。

　　至于已经出嫁的姑娘，除了杏儿和小蝶能自己做主，其余人都得听婆家的。可无论祁夏怎么说，就是用每月六钱银子的薪水诱惑都没人松口。

　　好在这事传到附近村里后，几位家中实在困难，头上又没有公婆的妇人，主动找到了春妮那。

　　春妮看过她们的手艺，收下了三个绣工确实不错的，剩下两个差一些的，也答应让她们在绣坊一边帮工一边学，待技术合格后才能正式成为绣娘。

　　鞭炮声过后，穿着一身特制新衣的小娃娃便从店里冲了出来，对着感兴趣的路人热情招呼。没一会儿，店里便挤满了人。

　　马车在不远处停下，孟秋棠穿过人群，一进门就对着店铺正中那幅鱼戏莲叶间的双面绣看了许久。

　　祁夏正在招呼客人，突然看见她可是吓得不轻。

　　“孟夫人，您怎么悄么声地就来了？怪我，也没看着点。这人多，您去后头吧，那儿有茶水和点心，也安静些。”

　　孟秋棠轻轻摇头，视线仍在面前的绣品上：“这幅图虽比不上我的赏春图繁复，鱼儿却绣得十分灵动。祁丫头，你那春妮姐呢？还不快带我见她。”

　　“好好好，孟夫人你先去后头，我一会儿就把春妮姐给你叫过去。”

　　在祁夏的再三保证下，孟秋棠这才领着女使去了后院。

　　房婉贞正坐在位上喝茶，瞧见孟秋棠忙放下杯盏迎了上去：“孟姐姐，你可算来了！”

　　“婉贞？你也来给祁丫头捧场？”

　　作为幕后老板之一的房婉贞，心虚地眨眨眼：“是啊，我本来打算来看看就走的，不过祁丫头说重头戏在后院，才进来坐一坐。”

　　孟秋棠打量着明显装扮过的后院，和院中的台子，笑了笑说：“那丫头是个心思巧妙的，咱们就看看她们这又是要唱什么戏吧？”

　　将孟秋棠送到后院后，祁夏穿过人群找到正在同客人讲解的春妮，赶紧让另一位绣娘上去替了她。

　　她急切道：“春妮姐，你怎么在这儿啊？孟夫人来了，点名要见你呢，快跟我来。”

　　“哦，人太多，姑娘们忙不过来，我就帮帮她们。”春妮低头理了一下衣裳，“我看着没有问题吧？”

　　“没有没有，干练利落，特别有老板样子。”

　　春妮跟着祁夏来到后院，慢慢向座位上的孟秋棠走去。

　　“孟夫人，房嫂嫂，这便是同心绣坊的孟老板。”

　　孟秋棠打量着春妮，好一会儿才露出笑：“没想到能绣出赏春图那般佳作的孟老板竟这样年轻，真是让人意外。”

　　“夫人谬赞了，我无甚长处，也就在女红上有些天赋。”

　　孟秋棠摇头：“赏春图那样的作品，只天赋二字可是绣不出的，想来孟老板定是在此道上费了不少心思，下了不少苦工。”

　　“店里的那幅鱼戏莲叶间的图想来也是出自孟老板之手吧？我瞧着很是喜欢，就是不知那图是否已经有主了？”

　　春妮恭敬道：“那图确是小女所绣，不过已经有客人定下了，实在抱歉。”

　　房婉贞靠近了，在孟秋棠耳边轻声说：“之前饯春宴上，姐姐的赏春图惊艳四方，众位夫人见识到双面绣这样精妙的好东西，都想收藏一幅呢。”

　　“方才沈夫人一进店，就同姐姐一样瞧上了那幅鱼戏莲叶间的图，当场就定下了。只不过这是孟老板今日开业特意放出来展示的，才没有让人即刻取走。”

　　孟秋棠惊讶道：“哦，这么说沈夫人是见过我的赏春图，才动了收藏双面绣的心思？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扫了她的雅兴，左右我已经有赏春图这样的好作品在手上，就不同她争了。”

　　房婉贞三言两语便让孟秋棠眉头舒展，也不去计较心爱之物被人抢了先的事。

　　正说着话，锣鼓声突然响了起来，祁夏赶紧拉着春妮退到一边，对孟秋棠俏皮地眨眼道：“孟夫人，咱们家的好东西可不止双面绣，一会儿的东西保证让您满意。”

　　话音刚落，锣鼓声也慢慢低了下去。院子中央的台子上突然出现了个一两岁的女娃娃，晃悠悠地举着玩具往台前走。

　　很快，一个五六岁的男娃娃出现了，左顾右盼一番后，叫着妹妹冲女娃娃跑了过去。

　　林巧娘在暗处看着，在自家的两个娃按照排练内容完成戏份后，这才放了心，穿着要展示的新衣上了台，抱着丫头牵着儿，一边说着台词一边往后台走。

　　这是祁夏想出来的法子，她不想让姑娘们穿着衣裳上台走一圈就完了，总觉得那样太过死板，才绞尽脑汁想出来了这带着情景剧的展示方式。

　　台上人你方唱罢我登场，从普通妇人到千金小姐，从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到德高望重的老太君，一个个人物接连在各自的剧情中登台，共同演绎了一出生动的踏春百景。

　　锣鼓声再次响起，方才登过场的众人齐齐登台，一同向着台下的观众行礼致意，吴掌柜则是赶紧上台向大家介绍自家产品。

　　孟秋棠还没见过这样新奇的展示方式，她对着祁夏笑道：“这法子定是祁丫头你想出来的吧？倒是有趣得很。”

　　祁夏也不扭捏，大方应承道：“多谢孟夫人夸奖。台上人的衣饰、面纱、手帕、团扇都是绣坊所出，夫人若是感兴趣，可上近前瞧瞧。”

　　已经有不少人上台围着模特看了，孟夫人不想往人堆里挤，摇摇头道：“这些不着急，一会儿慢慢看就是。我方才瞧着店里的屏风绣得不错，正巧母亲明年过六十大寿，我实在想不出送什么好，就定个贺寿的屏风吧。”

　　不愧是孟夫人，一来就是大单子！

　　面对大客户，祁夏自然是好声好气地哄着，她瞧出孟秋棠觉得后院吵，便亲自让春妮将人领到二楼商谈要绣些什么内容。

　　在祁夏的精心策划和绣坊姑娘们的实力加持下，绣坊开业当天便收到了不少订单，绣坊的姑娘们只怕是得忙活好一阵子了。

　　就连双面绣订单都不少呢，可惜绣坊目前只有春妮会这门手艺，她实在是忙不过来，祁夏在接了两个单子后，只能忍痛拒绝了其他夫人。

　　绣坊慢慢走上正轨，祁朗也开始认真考虑起酒楼的事。

　　这次可不是像上次那样开个小食铺就算了，他要开的是以川菜为主，汇集各地美食、面对普通百姓的酒楼，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辛香汇！

　　可是规模上去后，新的苦恼也出现了。

　　作为酒楼，只有赵美兰这么个大厨肯定不够，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吃辣，还得招一些适合当地人口味的厨师才行。

　　要不说人顺的时候，就是瞌睡老天都送枕头。

　　祁朗正为这事发愁呢，周婆婆就带着文启明上门了。

　　原来他师傅看中他踏实肯学，在经过这几年的考察后，有意将自己小女儿许配给他，本来亲事都定好了，只差完婚，谁知道半路突然杀出来了个程咬金。

　　年初的时候，天香楼的老东家去世了，新东家是老东家的独子，从小被宠惯了，上任之后除了缺钱从不到店里来。

　　若他只是不管事也就罢了，店里有掌柜打理，有他没他都无妨，可这人偏偏人又是个随心所欲，唯我独尊的。

　　那天他来要钱，正巧遇上启明未婚妻来店里给启明师父送东西，也不知怎的，这新东家就瞧上人家姑娘了，知道她爹在自家楼里做主厨，竟直接派人将启明师父请到家里，说了要纳他家小女儿为妾的事。

　　在被启明师父以自家姑娘已经定了亲的理由拒绝后，那家伙便故意捧着另一位主厨，给启明师父穿小鞋。

　　启明师父好歹在这行干了快二十年，当初也是老东家亲自上门特意请回来的，他怎么可能受这种气，没几天就带着手下的人辞了工。

　　祁朗听到这些的时候高兴坏了，恨不得立刻就把启明师父还有他带着的那些人全部收入麾下。

　　开玩笑，这请来的不只是一个大厨，还是一整个团队呀，傻子才不要。

　　祁朗为店里的琐碎事操心的时候，赵美兰也没闲下，她在忙着收徒，将自己这一手做川菜的手艺传下去呢。不然店里只有她一个人做辣菜，就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她直接去慈幼院，请贺婆婆推荐了几个结实机灵、年岁也够的丫头。至于那些口不能言的苦命孩子，她则是同贺婆婆商量了让他们去后厨做帮工。

　　不过赵美兰做菜的手艺虽不错，基本功却是差些，所以那些孩子现在是周慧在带着练基本功。

　　虽然以后切配会招专门的人手，可既然是学手艺，那厨娘该会的她们就都得会，不能比别人差，赵美兰是这么想的。

　　七月中，祁朗在袁掌柜的推荐下找到了开酒楼的好地方，虽然不在大市街，却离码头不远，客流量也不小，来往的人也很符合祁朗对自家酒楼的用户定位。

　　与此同时，地里的辣椒红了大片，赵美兰心心念念的豆瓣酱终于能够开始制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