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心动总是比子弹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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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颖的头枕在殷英子的肩膀上。
“我不是第一个搭上这班飞机的人，但我希望我是最后一个。”苏颖的话像是七月里的炸雷，不停地在殷英子的脑海反复播放。
温热的液体，从殷英子的肩头，正顺着她衣服的褶皱弯弯曲曲地往下流淌。
她头晕目眩，几乎忘记了呼吸。
“老三，你醒过来了。”前舱有人招呼道。
“嗷，大哥。”卿会立即兴高采烈地回应道，“‘重生锚点’似乎出了一些问题，我来晚了。”
卿会在苏颖的身边驻足了片刻。接着殷英子又听见三声闷响，然后是卿会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殷英子看见了他手里的那个通体漆黑的铁器。
HK_USP。
德国黑克勒·科赫研制的半自动手枪，膛线缠距380毫米，全枪质量720克。弹匣容量12，配用弹种为.45ACP手枪子弹。
HK_USP，枪身全长194毫米，其中枪管长度105毫米，膛线六条，子弹初速285米每秒，有效射程在50米。
民用航空窄体机，即是殷英子她们所乘坐的这种单通道飞机，客舱长度通常在30米到45米之间。
也就是说，这把手枪，完全可以覆盖整个客舱。
这不是一起单纯的坠机事故，而是有预谋的劫机。
“33K也是条子，你去处理掉。”前舱的人毫不避讳地吆喝道。
紧接着，客舱的尾部出现了短暂的骚乱。然后是一次HK_USP射击的闷响，男人沉重的倒地声。
舱尾的女人随之尖叫起来，不过这种声音很快被轻悠悠的射击声抚平。
空乘拉开了公务舱的挂帘。还来不及说话，前舱的男人就抬起手来扣动了扳机。她飘飘然倒了下去，瘦弱的身体，甚至没能落出最后的声响。
三个男人，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客舱。但凡发出一点尖叫和哭喊的，也统统射杀不误。
“14B、24C、33K……”前舱的男人眼神机敏地扫视着，不放过任何一张已经吓得惨白的脸。
客舱中段，身材魁梧的男人频频抬起手来看表。不时地舔舐下嘴唇，看起来好像很是焦虑。
“不要紧张，老四。”卿会的声音又回到了殷英子的近处，他熟稔地称呼那人为老四。尽管从面相上来看，男人比卿会要成熟得多。
殷英子感觉到座椅的摇晃，卿会应该是在苏颖身旁的座位上坐下来了。
“这帮未来人，不知道怎么做到的。”魁梧的男人忧虑地说：“每次都能打乱飞机上座次混上来，还时不时地塞几个条子在乘客里。我是担心她们还有人混在里面，误了老板吩咐的事。”
前舱为首的男人清点完了手中的名单，笑道：“她们肯定也想不到，我们在航司里有人。抓出几个差人而已，废不了多少事。”
“放轻松。”卿会再次宽慰道：“我们只要重复之前所做的事就好了，一直以来都很顺利，不是吗。”
苏颖的眼睛失了焦，那副还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圆框眼镜，就落在了殷英子左脚脚尖旁的地毯上。随着飞机的摇晃，一点点地挪动，滑出微不足道的距离。
“为什么不直接杀掉她呢。”男人踩着深重的步子走了过来。
卿会起身，抓住了他手里的枪。那把HK_USP即使在黑暗中，也反射出光亮。
“我们只需要完成既定的事。”卿会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不要试图做多余的尝试。”
客舱很快恢复了原样。只有沉稳、始终如一的轰鸣声。
“差不多了。”男人再次看向手表，转身大踏步向着前舱走去。
舱尾，这时候传来了不和谐的嘤嘤声。又一位姑娘哭了。
卿会皱了皱眉，从衣兜了拿出了手枪，不耐烦地走向舱尾。他刚一离开，殷英子就睁开了眼睛。走道的另一边，周静淋的头斜靠着遮光板，依旧停留在梦境之中。
殷英子真切地听见了卿会所说的“重生锚点”。按照目前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已经出现了未来人，再来几个重生者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这些人都是为了杀死周静淋而来。这一班飞机，只是陪葬品。
“我们一次又一次的登上这班飞机，就为了赌一个机会。”
“救下静淋还有你自己。”
这个姑娘比自己重要多了。殷英子心想。
先有保护她的未来人，再是要杀死她的重生者。就连自己这个臭谈恋爱的，也要搭上救她的车。
殷英子有些想念恋导了。哪怕是能用一次世界或者是绯红之王呢，就算是殷英子，大概也能毫发无损地保卫住这一趟航班。如未来人所期望的那样。
啪——
一声响亮如惊雷的声音打断了殷英子的思绪。
啾、啾——这是HK_USP发射的声音。一连两声，都从客机的舱尾传来。
啪、啪。接着是姑娘的尖叫，还有要轻得多得一阵拍打声。
卿会的两个同伙，已经快要走到公务舱的位置。忽如其来的骚动，让他们也停下了脚步。
舱尾乱作了一团。
咚——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倒了下去。
沉闷的倒地声响。殷英子也感受到了客舱地面的震动。
“不许动，我是警察。”
客舱中的形势，转瞬之间迎来了喜人的变化。干练、瘦高的警员，在女乘客的充满了智慧和勇气的协助下，成功夺走了卿会手中的HK_USP。
“航司的那帮王八蛋究竟做了些什么！”魁梧的男人癫狂地怒骂起来：“为什么没有把这个警察的位置标注出来。”
那只加装了消音器的HK_USP，此刻前端正抵住卿会的太阳穴。警员挟持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苏颖的身边。
苏颖的血液，浸透了殷英子的衣服，润湿了她的肩带。
警员瞥了一眼了无生气的苏颖，又和殷英子对视了两秒。很快他的注意力又放回到了这帮歹徒的身上，他喊道：“本来我只是来抓捕这个扰乱了时空的未来人，没想到遇到了你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你是时空警察。”为首的歹徒恶狠狠地盯着警员，点头说：“那能够出现在这里就不奇怪了。”
“你们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重生者。”警员呵斥道：“弥赛亚那家伙，是想要开战吗？”
“我们的确不属于这个世界。”歹徒微微抬起下巴。
“都慢慢的，把武器放到地上，踢过来。”警员很快拿出了不容置疑的威势，高声命令道。
前舱的两个男人举起双手，慢慢地弯腰。
汗珠从警员的额头流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一如既往。忽然，这轰隆的声音之中，出现了一连串的啾鸣。殷英子没有看清是多少子弹，穿透了卿会，击中了他身后的警员。
警员向后倾倒，半空中的血液宛若盛开的玫瑰。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来自警员，还是来自卿会。
*
夜阑人静。首都的街道上空荡荡的。
老城区斜袋街的一处十字路口，墨绿色的邮筒静静地伫立着。正契合深夜静谧的氛围。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说起信件，大概很多人都会第一时间想起这个来自《春望》的名句。时值唐肃宗至德二载，公元757年，诗圣杜甫在安史之乱中留下了这首千古传诵的代表作。
距今已经1200余年。
不过私人信件的兴起，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23年，秦士兵黑夫与惊的家书《黑夫木牍》。距今已经2200余年。
书信的寿命，超过任何一个国家的历史。长过耶稣的存在。
21世纪过去20年，人类进入信息时代。纸质的书信也正逐步退出历史的舞台。
这个十字路口的邮筒，自然没有这么悠久的历史。满打满算，也不过60年的时间。
一位环卫阿姨，骑着咿咿呀呀的拖斗自行车，慢悠悠地出现在昏黄的灯光下。拖斗后满当当地放着扫帚、卷了边的铁簸箕、破了洞的紫色毛巾还有一些其他零零总总的物件。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自行车在停止线之前稳稳停下。尽管整个路口只有她一个人，她也没有要无视红灯的意思。
60秒的倒计时过后，她继续踩动踏板。拖斗车继续前进。
拖斗车刚经过邮筒不远，突然就停了下来。她一只脚踩着踏板，一只脚放在地上，回过头若有所思地端详着这个黄色灯光下的墨绿色邮筒。
不一会儿，她下了车，拖着这辆陈旧的拖斗车后退，直到来到邮筒旁边。
从拖斗里挑挑捡捡，她终于拿出了一块还算完整的毛巾。将毛巾妥帖地叠成了方块，又取出水瓶用水润湿了毛巾，她走向墨绿色的邮筒，弯下腰开始卖力地擦拭起来。
另一条街道上，一个戴着黑色贝雷帽，背着红色双肩包的姑娘出现了。姑娘两只手拉着背包的肩带，小跑着奔向十字路口。
来到人行横道前时，指示灯刚好跳红。姑娘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目光落在了街对面路灯下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片时之后，姑娘的视线又转回到信号灯的倒计时上。
“三、二、一。”姑娘在心中默数。绿色的小人亮起，姑娘立即大踏步朝着阿姨的方向走了出去。
邮筒边的路灯发出嗡嗡的呜鸣，阿姨弯着腰，低着头。全身贯注地扫视着邮筒的每一处，不放过任何一个出现在墨绿之上的污点。
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接近。一个编了双边麻花辫子，带着帽子、背着背包的影子进入了她的视野。
“boss，”姑娘带着哭腔：“我把她搞丢了。”
阿姨直起身，捏了捏腰间的肌肉，慈爱地看向面前的姑娘。恋导那对闪亮的眸子，就要滴出泪来。
毛巾被细致地折了起来，有污渍的一面藏到了里侧。然后放到了已经擦试过的邮筒顶部。
“她在一万米的高空。”上帝说，“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心动总是比子弹快·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