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 1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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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圣母的遗骸——中骏商城的血色哀歌
石狮的夜，从未如此喧嚣，也从未如此死寂。
中骏商城，这座城市的商业地标，此刻被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刺眼的红蓝警灯在玻璃幕墙上疯狂跳动，将那些象征着财富与繁华的奢侈品LOGO映照得如同鬼魅。
这里本该是人流如织、笑语晏晏的地方，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秦明推开围观的人群，快步穿过警戒线。他的心头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阴云。从振狮开发区的萨拉玛案，到牵扯出的邱国权夫妇旧案，再到那个神秘莫测的“深蓝”组织，线索像一团乱麻，而此刻，这团麻线似乎又缠绕上了新的节点。
案发现场在商城负一层的停车场。一个清洁工在清理垃圾桶时，发现了那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当秦明看到那个塑料袋被打开时，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袋子里的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风干”状态。
她不像萨拉玛那样鲜血淋漓，也不像侯茜莉那样胸腔破碎。她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的木乃伊。皮肤呈现出一种蜡黄色，紧紧包裹着骨骼，眼窝深陷，嘴巴微张，露出一个凝固的、仿佛在祈祷的姿势。
但在她的胸口，却被人为地用红线缝上了一幅……画像。
那不是纹身，也不是画上去的。那是用极其细小的红色丝线，密密麻麻地缝在皮肤上的。绣出的，是一个女人的半身像。
女人身披长袍，双手合十，眼神低垂，脸上带着一种悲悯而圣洁的表情。
那是一个典型的……圣母像。
而在她的脚边，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玫瑰花瓣，花瓣上沾染着点点暗红的血迹，像是一颗颗破碎的红宝石。
“死者女性，年龄约40至50岁。”林爱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压抑的愤怒，“死亡时间在24小时之前。死因极其离奇。她的体内，所有的□□几乎都被抽干了。血液、淋巴液、甚至骨髓……都消失了。像是被某种……‘东西’吸干了。”
“吸干了？”秦明皱眉。
“是的。”林爱指了指死者干瘪的颈部，“这里有两处微小的针孔状伤口，位置非常精准，直刺颈动脉。不是注射，是抽取。凶手使用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高精度负压装置，像吸管一样，缓慢而彻底地抽走了她所有的生命之液。”
“而且，你看这个。”
林爱掀开死者那件廉价而整洁的外套，在她的腰侧，有一个用圆珠笔画上去的、几乎被汗水晕染模糊的标志。
那是一个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编码：
FATIMA-07
秦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Fatima。
法蒂玛。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海中混乱的迷雾。
第一节：遥远的回响
“法蒂玛……”秦明喃喃自语。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在西方神秘学和宗教传说中，法蒂玛是“圣母显灵”的代名词，象征着救赎与奇迹。
但在“深蓝”组织的语境里，这个名字显然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
秦明立刻调出了“深蓝”组织之前留下的线索。在侯茜莉的证券账户流水、萨拉玛的画作，甚至邱国权当年的失踪档案里，都曾零星出现过一些看似无意义的字母组合。
现在看来，那些都是代号。
“Fatima-07。”秦明低声说道，“她不是第七个受害者。她是第七个……代号为‘法蒂玛’的实验体。”
他想起了那个传说中的“织梦者”。那个躲在幕后的操控者，喜欢用神话、宗教和历史人物来为他的“作品”命名。
侯茜莉是“容器”，萨拉玛是“祭品”，而这个女人，是“圣母”。
“她在组织里扮演什么角色？”秦明问自己。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死者胸前那幅用红线缝制的圣母像。针脚细密而工整，充满了仪式感，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亵渎意味。
“为什么要把圣母像缝在胸口？”秦明的手指悬停在那幅画像上方，“胸口是心脏的位置。萨拉玛的案发现场，他们留下了丝绸玫瑰。侯茜莉的案发现场，他们留下了金属心脏。他们总是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填补或者替换受害者身体里缺失的东西。”
“这个女人，他们抽干了她的血。血是生命的载体。那么，这幅圣母像，是他们用来填补她‘灵魂’的空缺吗？”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小张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
“秦队，我们在死者的手心里，发现了一样东西。”小张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死死攥着的，应该是她临死前抓到的。”
秦明接过密封袋。
袋子里是一小撮灰色的毛发。不是人类的，也不是常见的动物毛发。那种灰白色的卷曲形状，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他的目光落在死者那件廉价外套的口袋里。那里露出半截没吃完的、干硬的面包。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猛地击中了他。
第二节：不是神话，是羊
秦明猛地站起身，冲出案发现场，拨通了市局档案室的电话。
“帮我查！查最近一周，有没有关于‘走失家畜’的报警记录！特别是……羊！”秦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羊？”电话那头的同事愣了一下，“秦队，你没开玩笑吧？现在是命案高发期，我哪有空查丢羊的案子？”
“查！立刻！马上！”秦明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可能比命案还重要！”
五分钟后，档案室的电话打了回来。
“秦队，还真有！就在昨天，石狮市蚶江镇一个养殖户报警，说他家羊圈里，丢了两只羊。一只公羊，一只母羊。他说羊圈的围栏被撞开了，现场留下了很多奇怪的脚印。”
“羊圈？”秦明的心跳得厉害，“带我去现场！”
半小时后，秦明站在了那个散发着浓烈膻味的羊圈里。
他打着手电筒，仔细勘查着地面。泥土上确实留有一些凌乱的蹄印，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更清晰的、属于人类的脚印。
那些脚印一路延伸到羊圈的角落里。
在那里，秦明发现了一小块挂在铁丝网上的布料。灰色的，卷曲的。
和他在死者手里发现的那撮毛发，一模一样。
“不是羊。”秦明蹲在地上，声音冰冷，“从来就没有什么丢羊案。这是凶手留下的痕迹。”
“他身上穿着某种……仿生的、带有羊毛质感的服装。或者，他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只羊。”
秦明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那个诡异的场景：
深夜的羊圈里，一个披着羊皮的人，悄悄潜入。他不是为了偷羊，他是来取“材料”的。
他抓走的不是羊，而是为了获取某种仪式上必须的“道具”——羊毛。
然后，他带着这些羊毛，去了中骏商城，杀死了那个代号为“法蒂玛”的女人。
第三节：圣母的真相
回到法医中心，秦明盯着解剖台上的尸体，思路豁然开朗。
“Fatima-07。”
“法蒂玛”系列实验体。
在宗教传说中，法蒂玛的圣母显灵，伴随着三个秘密预言。而“深蓝”组织对这个传说进行了扭曲的重构。
侯茜莉是“容器”，负责承载；萨拉玛是“祭品”，负责献祭；而这个女人，是“圣母”，负责……净化。
“他们抽干了她的血。”秦明对林爱说道，“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提炼’。”
“提炼？”林爱不解。
“组织里有一种传说，说人类的血液里含有一种特殊的‘灵性因子’。特别是那些被他们选中、经过基因筛选的‘法蒂玛’实验体，她们的血液，被他们视为‘圣水’。”秦明指着死者胸前的圣母像，“这幅画，不是缝上去的。是用一种特殊的染料画上去的。那种染料的主要成分，就是……羊血。”
“凶手用抽干受害者的生命之液，然后用羊血作为媒介，在她的胸口画下了圣母像。这是一种亵渎，也是一种‘转化’。”
“他把这个女人，变成了一个‘行走的祭坛’。”
“而那个代号‘织梦者’的人，他不仅仅是科学家，他还是个疯子。他把自己当成了神，正在用人和动物的血肉，构建他自己的‘神国’。”
就在这时，林爱突然惊呼一声。
“秦明，你看这里！”
她用镊子轻轻挑开死者那干枯的头发，在她的后颈处，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的东西。
那是一个微型的芯片接口。
和侯茜莉体内的“人体半导体”芯片接口，一模一样。
“她也是‘深蓝’组织的成员。”秦明的声音低沉，“不，她比侯茜莉级别更高。她是‘法蒂玛’。她是组织内部的‘圣女’。她掌握着组织的核心秘密，甚至可能掌握着‘织梦者’的真实身份。”
“所以，她被灭口了。”
“凶手用这种残忍而仪式化的方式杀她，是为了警告组织内部的其他人：‘不要试图背叛，否则，这就是下场。’”
第四节：羊皮下的影子
秦明站在中骏商城的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案发当晚的监控录像。
一个穿着宽大灰色风衣的人，戴着帽子，低着头，走进了地下停车场。他的步伐有些奇怪，一瘸一拐的，肩膀耸动，看起来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在……跳跃。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
他在停车场里转了一圈，然后，画面出现了几秒钟的雪花点。
当画面恢复时，他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个黑色的塑料袋，孤零零地躺在垃圾桶旁。
“把那几秒钟的雪花点放大。”秦明说。
技术人员操作了一番，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
在那个雪花点闪烁的瞬间，那个人影似乎转了一下头。
在那一闪而过的画面里，秦明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竖瞳的、冰冷的、像羊一样的眼睛。
“他不是在伪装。”秦明看着那双眼睛，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他可能已经……不完全是人了。”
“‘深蓝’组织的实验，已经从基因编辑，走到了物种融合的阶段。”
“他们把动物的基因，移植到了人的身上。”
“这个代号‘法蒂玛’的女人，她掌握了这个秘密。所以，那个‘半人半羊’的怪物，奉命杀死了她，用她的血，缝上了圣母的画像，然后，像一只真正的羊一样，消失在了城市的夜色里。”
秦明走出监控室，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查石狮市所有的生物研究所，所有的基因工程实验室。还有，查一下……‘羊’。”
“我不管他是人是鬼，不管他把自己变成了什么怪物。他杀了人，他就得死。”
“石狮，容不下神，也容不下鬼。只容得下……法。”
（第116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第 1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