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的南方有蝴蝶》沧渊1

5、甜蜜

　　自从长马尾辫儿来到我的身边，彻底改变了我的作息规律，我放弃了枕头的贪恋，舍弃了被窝里的温暖。也不再卡着点来学校，虽然偶尔还是会迟到。
　　也不在课堂上睡觉了，不是我不想睡，是长马尾辫儿总是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一脸嗔怪的拿笔尖捅我的腰眼。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那么喜欢我的腰眼。无论是我以什么姿势她总能像个狙击手一样准确的命中目标。
　　我被她扰的不胜其烦，却从来没有骂过她。
　　后桌同学会问我：“她捅你你怎么不骂她”，而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拿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心里想着这家伙不是读书读傻了吧。
　　像长马尾辫儿这么好看，发梢会发光，身上会有栀子花香的女孩子我怎么会舍得骂呢？这话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含糊道：“骂人是不对的～～”
　　她说她是要向我学习我的学习方法的，可是她从来没有问过我，但她的成绩确实是提高了。
　　我的胆子大了一点，就一点，我敢和她对视了，这是很大的进步不是吗？我们会一起看粉笔灰在阳光射线里跳舞，一起用削笔刀在不知道被多少任学长摧残的斑驳的桌面上刻下“早”字。会在课间的时候面对面的趴在桌子上对视，斜斜的阳光照在我们的脸上，粉红色的氤氲中。在她那独有的栀子花香气中迷离了我的眼。我想时间要是在这一刻定格该有多好。这时候我们会一起用手抚摸对方刻下的早字，就好像这样就是在抚摸对方的脸一样，每每到这时候我们就会看着彼此的眼睛微笑。
　　她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月牙儿，勾住了我的眼，也勾住了我的心。每次看到她那弯弯的月牙儿，我都会牢牢的，盯着她看。每次她看到我这智障模样，都会轻捶我的肩头，说一句“呆头鹅”。迅速的转过身去。可是她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的羞涩。
　　我们会一起听随身听，借来的mP3里下载好的流行音乐，网络歌曲。一副耳机你一个左耳我一个右耳，静静的看着彼此，听着耳机传来的宇桐非的“擦肩而过”。和姜玉阳的“丢了幸福的猪”。
　　我们会约好一起去地里的火车轨道道旁，坐在铁轨上看着夕阳。我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是她那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我们手牵着手一起跳着铁道的枕木，在夕阳橘红色的氤氲氛围中。有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落在她的白色连衣裙的裙摆碎花上，我不知道吸引蝴蝶的是裙子上的花还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我想应该是都有吧。
　　坐在枕木上休息的时候，一起看着夕阳，我再一次看到了她的发梢有了金红色的光晕。我迷醉在这旖旎画面中，轻声的唱着我们熟悉的歌，那首“擦肩而过”。她轻轻的，慢慢的把脑袋放在了我的肩头，也放进了我的心里，我的身体一颤，不自觉的挺直了腰。
　　我忍不住问出了我的疑惑：“你怎么偶尔会露出忧郁的神情？”
　　她说：“哪有。”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双手托着腮，眼睛看着铁轨的尽头。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忽然开口说：“我从小就很孤独，爸爸是医生。每天都要忙到十一二点，我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是让我找妈妈。妈妈每天不是在打扫卫生，就是在厨房忙活。她又让我找爸爸。我感觉自己像个皮球！”我静静的听着，没有插嘴，我知道她不需要我的嘴巴，只需要我的耳朵。
　　她说：“爷爷奶奶看不起她妈妈，每天都是各种各样的挑刺，然后就是争吵。爸爸就会重复着跟妈妈说别生气了，转身就忙自己的事。”
　　“家里的碗没有超过三个月的。”说到这里时，她的眼睛闪着泪花。
　　片刻后，她拍拍自己裙摆的灰尘说：“我有一个秘密基地。在离家不远的树林里，每天难过的时候就会去那颗最高的树下面，把伤心事写下来埋到地下。可能是因为树吸收了她泪水的秘密所以才长得最高吧？……”
　　她说时间会带走很多秘密，但大树会一直记得。
　　她静静的讲着，我静静的听着。
　　我问她：“你为什么要和我做同桌？”
　　她没有正面回答，反问我：“你相信世界上有天才吗？”不等我回答她继续说：“我不相信世界上有天才，直到遇到你。你上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要么就是看小说，课外读物，但每次考试你都在前五。我是听她们议论才注意到你的，你不知道你在我们女生眼里就是个迷！”
　　她盯着我的眼睛说：“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在她的目光下，心虚的看向铁轨延伸的方向，傲气的说：“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天才’。”
　　我不会告诉她我早就预习过，更不会告诉她睡觉是因为要帮家里干活到很晚。
　　不知不觉中天暗了下来，我们在分别的路口约定以后把秘密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