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的南方有蝴蝶》沧渊1

13、意义 天台事

　　天台事件之后，我和丫头算是确定了关系。我和她一直都是在地下，两个初中生谈恋爱。在小镇上就是现在都很少有人接受，更何况是我们那会儿！
　　白天我们俩几乎片刻不离，到了晚上……
　　夜里九点，我和龙，骑着自行车飞驰在通往网吧的乡道，时不时的，有不知名的虫子扑打在脸上。空气异常燥热 。阴沉沉的天，不时发出轰隆隆的怒吼。
　　我们的双脚在车蹬上更快速的画着圆。眯缝着眼睛盯着前方三米以内的路，再远的地方不是不想看，而是看不见。
　　突然豆大的雨点落在了身上，淋湿了衣服，也在有坑的地方积起水洼。我们专挑暗的地方走，因为越是亮的路面积水越是深。
　　等我们到网吧的时候衣服已经湿透，龙的头发上滴着水，从兜里掏出，湿了的十块钱，拍在网吧老板（也是网管）的桌子上，啪的一声。
　　老板诧异的看着我俩，嘴角噙着一丝看二傻子的戏谑。网吧里十几台机子只有五六台亮着屏，都是熟悉的人。学校里的不稳定因子。
　　他们有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的和我们打着招呼：“下这么大雨还来！傻逼不傻逼！”
　　我反驳：“你不也在。”
　　他回：“切，老子是回不去了，跟你能一样！”
　　我道：“正好，组团。”
　　龙跟老板说：“李哥，两台机子，通宵。”
　　龙玩着他的问道，我玩着□□飞车，不知不觉中，身上的衣服被体温暖干了。
　　就在我一个飘移躲过第一名丢的香蕉皮并超越对手成为第一名的时候，突然屏幕变成了黑白色，一个黑色的奠字充斥着整个屏幕，我以为是电脑中了毒。环顾四周，所有的网虫都像我一样一脸茫然的，无措的盯着奠字听着哀乐。
　　老板李哥说，是悼念汶川大地震中死难的同胞，今晚十二点开始全网停服，国家还会降半旗。
　　听着李哥的话，心里想着今晚的大雨。是不是老天爷再为人间的多灾多难感到难过。
　　我懊恼的盯着屏幕，哀嚎着我即将到手的第一名。耳边是各种不甘的怒音。有的是在打BOSS。
　　我很震惊，灾难对我的影响，会这么大，毕竟四川是那么远。
　　钱都交了不能退，只能留下来包夜。我花了十块钱买了两桶泡面。和龙看着各自的电影吃完后。又和他们一起玩起了局域网CS1.6，最早开始玩的版本叫“半条命”（2000年代的特警与□□对决的射击游戏）。
　　第二天早上，当我顶着熊猫眼到学校的时候，老师正在讲台上抱着个纸箱子收钱，说是给大地震中灾区捐款。
　　丫头问我：“你打算捐多少。”
　　我说：“没钱，不捐。”
　　丫头说：“少骗我，你没钱昨天还去通宵，玩儿爽了吧？”
　　面对她的讽刺我无言以对。
　　老师激昂的演讲声中，我沉默良久……问丫头：“你捐多少？”
　　丫头说：“全部”
　　我说：“那是你攒了好久的，不买毛绒玩具熊了？”
　　她眼神变得复杂，一瞬又变回了坚定！说：“命只有一次，你没看电视里灾区的惨状，我看了！那都是和我们流着相同血脉的兄弟姐妹，玩具不算什么？如果这点钱能让他们吃一桶泡面，喝一瓶矿泉水，”她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也比玩具有意义！”
　　我看着她坚定的目光，盯着讲桌上的箱子，好像那就是灾区。
　　我把头埋在了胸口，和她比我是那么的差劲。她总是在关键时刻提醒我保持着善良。
　　我呢？我在做着什么？曾经老师的话莫名的在耳边响起：“你还在吸父母的血，你能给她什么？”
　　我在老师抱着箱子出教室的时候，突然惊醒，追了出去，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三块的纸币和冰凉的五毛硬币。
　　扔进箱子黑窟窿里去的，是钱，也是梗在脖子里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