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昔沐

12、第 12 章

　　风将树吹的簌簌的响，和小区中央的树几乎一模一样。
　　叶兮出来后就停在廊外的树下迟迟未走。
　　他的脑海里都是风雨中迷失的小男孩。

　　叶兮垂下眼眸，陷入沉思，他想着唐棱的出现，想着被他牵走的场景。
　　他缓缓往前走去，他不信，唐棱是凑巧出现的。

　　“还习惯吗？”叶兮看着难得出现在早晨厨房的唐棱，一进去他就听到唐棱这么问。
　　“嗯。”他轻声的回应了声，接着就见唐棱将夹好的早餐餐盘递向了他。
　　叶兮接过后，仍旧站在一旁等唐棱，等唐棱重新夹好一盘。

　　唐棱瞥了一眼，随后轻笑了声道：“等着做什么？”
　　“今天有事吗？”叶兮到没像往常那样呛他。
　　唐棱口袋摸了摸，随后抓出一片碎片，看向了叶兮。

　　叶兮看向唐棱手中的碎片，想到青辰说的：“唐棱的碎片都是一罐一罐的等着他去的，自然是见不到他人的”。
　　他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端起餐盘犹豫了会，然后就走了。

　　“算半个长老吧，但他其实不喜欢大家叫他唐灵长。”罗琦说着补到：“是灵气的灵。”
　　“灵长？”
　　“是的。”罗琦点了点头。

　　“暑假没有其他安排吗？”青辰在游戏中抽空插了句。
　　叶兮沉默，因为以前好像都是许星河或者池晚秋带他出去玩的。
　　短短数日，叶兮似乎就快忘了从前。

　　“我们这边不谈逝去的人。”在杨清佳这么告诉他的时候，这里便不似从前了。

　　青辰似乎也想到了，便扔下游戏机起身道：“那我们出去打球好了。”
　　罗琦听后抬头看向青辰，不说话，但就一直看着他。

　　青辰看着罗琦，随后走向一边，拉开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手镯，当着罗琦的面戴在了手上。
　　罗琦见状就没再看青辰了。

　　“因为我们都是唐棱选的呀。”青辰瞄着篮筐，在另一只手的使力下，向前往上一推，篮球在筐边一撞，接着就掉了进去。

　　“唐棱选的？”叶兮接到球后重复的问了一句。
　　“你之前怎么都没说过？”叶兮将球往青辰方向扔去。
　　青辰接过道：“无缘无故的，我提这个干嘛？”
　　“好吧。”
　　之前的不解，在这一瞬，竟都有了答案。

　　砰的一声，球砸在身旁的地面又弹起往外而去。

　　而同步响起的声音：

　　“欸？叶兮！”

　　让原本关注球的二人一道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远远的林子炎拿着球就朝叶兮疯狂的挥手，而身边则跟着学校里其他的同学。

　　他就那样一下就跑到了叶兮的面前，皱眉道：“你小子怎么回事啊，试都不考了，没事吧。”
　　“没事。”叶兮偏头找了找球的方向。
　　“真没事假没事呀。”林子炎推了推叶兮肩膀，接着就朝青辰抬了抬下巴，自来熟的打了下招呼。
　　青辰微笑了下，回应了林子炎的招呼。

　　林子炎随着叶兮的方向，看着仍旧往远处缓慢滚动的球，一下就想起了今天来这的原因：“哦对……”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随后而来的人打断了。

　　“嗨，叶兮。”曾缪小心翼翼的打了声招呼，随后补到：“林子炎让我们来加油的，他说和六班约了场球赛。”

　　她应该原本就以为叶兮在，所以并不知情是偶遇。

　　“还记得吗？就之前体育课那次没打完的球，老缠着。”林子炎继续说了下去。
　　“嗯。”叶兮回忆后道。

　　“那正好？”林子炎向叶兮示意了下手中的球。

　　叶兮回头看向青辰，青辰无所谓道：“我没意见。”

　　叶兮看着青辰渐渐而起的笑意，觉得他似乎也不过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而已。

　　“那我们就那边先坐着啦。”曾缪说着就和其他女生往一边走去了。

　　叶兮看着远处的篮球，最终还是跑去将它拿了回来，但没走几步，就见青辰举起一只手示意他扔过去。
　　就是这么一扔，青辰接住的同时，叮当一声，清脆的掉落声响起，
　　他低头看向摔在地面的手镯，球失力的又摔了下去。

　　四周似静止般，显的声音格外刺耳。

　　叶兮也因为这一幕紧张了起来。

　　“哎呀！碎了？”林子炎看着也蹲了下去道：“打球的话，首饰还是要摘的，可惜了。”

　　叶兮则并不这么认为，毕竟这不可能是普通的镯子，更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被外力所破坏，可看着并没有太大情绪的青辰，他又有些怀疑这个想法了。

　　叶兮连忙将镯子捡起，叫了声青辰。
　　青辰眨了眨眼睛，但并没有伸手去拿，他能感受到此刻他正慢慢的与四周脱离，他并不能清晰的感受到原本的触觉，听力及视力。

　　“没事，本来打球就不应该戴……”青辰轻声道。

　　“那什么，我忘了，还有事来着。”叶兮说着一把拉起青辰的手腕，就往前走了。

　　林子炎则一脸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见叶兮真急就也没拦着。

　　“那……下次……”

　　“怎么了？叶兮怎么走了。”曾缪说着还站了起来。

　　因为青辰一开始并没有回应叶兮，所以叶兮边走就边叫青辰：“青辰？青辰？”

　　“我听得见。”青辰无奈的笑了下。
　　“那你前面怎么不理我？”

　　因为他也在感受，感受他早不在人世的事实。

　　尘封的记忆，竟清晰了起来，他不记得自己的执念了，只记得唐棱递过来的项链。
　　或者他并不知晓自己的离世，所以在唐棱说明一切的时候，他的心才慢慢的下落了。

　　“我不是还在和你打球吗？”
　　唐棱带着泪光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青辰，却一言不发。

　　青辰记得他就那样的接下了唐棱的项链。

　　随后在后面的许久，他都并不觉得自己离开了人世，直到某次和唐棱打球时被他同学当作学弟的时候，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停止生长了，而唐棱却早和当初不一样了。

　　“碎了？”罗琦不可置信道：“你干什么了？”
　　“接了个球而已。”青辰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两半的手镯。
　　罗琦凑前又看了看道：“这我可不信。”

　　罗绮说着拿过一半，并用力的摸了摸道：“话说，这些也会有质量问题的吗？而且我很好奇，青辰，你什么时候就来了的呀。”

　　“是你前辈就是了，大前辈。”

　　罗绮看着青辰的脸，原本打算调侃调侃的，但细想下，又放弃了，从而致使看了青辰许久。

　　也许于她而言，很羡慕他们的长生不老，但于青辰他们而言，就仅是伤痛了。

　　想着罗绮就放下了手镯，突然就沉默了起来。

　　“没事，这找唐棱就可以了。”青辰见突然的沉默，宽慰道。
　　“哦，那我帮你给杨清佳吧。”罗绮说着又将手镯拿了起来，然后伸手去接青辰手里另一半的手镯。
　　青辰笑了笑道：“她难道还有我见到唐棱快吗。”
　　“但你懒得去找吧。”
　　“也不是那么要紧的事，放抽屉就好。”青辰说着就抢过罗绮手走另一半的手镯，起身就往抽屉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