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关姒（9）猎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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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舟一眼扫过去，见神情各异，微笑着：“怎么了吗？”
尧若溪抬眸看了一眼，复又垂眸，小声道：“不如殿下来说吧。”
玄千瞳语调淡漠，唤出：“淡月。”
闻言，淡月应道：“极丑。”
“是吗？”林云舟微笑着举起自己所作之画：“我觉得很好看啊。”
尧若溪再次瞥去，薄纸之上，画着一勉强算作女子的女子。身长八尺有余，腿约占一半。当然，身形乃身外之物，且目光上移：眉目倾斜，一大一小，画中女子唇角微扬，噙着一抹神秘的微笑……
总之，与魅姬无半分相像。
尧若溪：“人无完人，可以理解……”
林云舟放下画作，续道：“此事大体便是如此，青鸾姑娘如数交于定金，那人便叫她领了回去。”
尧若溪颔首：“多谢告知。只是我还有一问，当初鬼仙为何会上这多事秋之榜？”
多事秋名为“鬼市”，所寻多是价值之物，可鬼仙……只是鬼族残存的[二王]部下余孽，这背后之人，究竟是意在寻他，还是为了杀他呢？
尧若溪看向林云舟，却只见他微微一笑，慢条斯理道：“多事秋从不过问委托人信息，只要价高，自然就能上榜。所以，恕我帮不了姑娘了。”
“无妨。多谢云舟公子告知。”尧若溪心中早有预料，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即便有信息，多半也不是真的。
三人准备离开多事秋。离开之前，除了将鬼仙再度挂在榜上，尧若溪还如愿取得了榜一任务。
花海中，尧若溪双手托着一长串玉扣，双眸发亮：“不曾想，鬼影竟也有如此实力。”
她原以为，鬼影只擅探寻，来无影去无踪。可眼前这足足三十六子，让她不禁好奇，偏头朝玄千瞳笑道：“殿下，不如你也回去试试？”
“不去。”
“为何？”尧若溪失望地撇了撇嘴。越不让她知晓，她偏越好奇。都说鬼界王室之人的实力皆深不可测，可究竟是何等不可测，她还真想见识见识。
也许有朝一日，她会比之更强也说不定。
玄千瞳忽然停步，不答反问：“你这是觉得本殿不够强？”
“护不住你？”
“还是从哪里遇见了比本殿更强之人？”
“嗯？”
一问一逼近。
少年黑沉的瞳孔中此刻映着她的眉眼，气息侵略，欲将越界。末了尾音懒懒的一句“嗯？”，略带暗哑，她如今更是听不得！
尧若溪遮掩心虚，翩然一笑：“殿下自然是最强的。”
“是吗？”他低笑一声，又凑近几分——
就在这时，一旁淡月摸了摸鼻子，试探问道：“所以，接下来我们去何处？”
“好问题！”
尧若溪大喊一声，连忙拉开距离，正色道：“咳咳，据林云舟所言，是魅姬带走了鬼仙。”
“那么，极有可能是她安排鬼仙在府外埋伏。可我却隐隐觉着，若是如此，魅姬的目标就并非是我们。你们怎么看？”她望向二人，在某一瞬偷偷平复了呼吸。
玄千瞳懒懒道：“除非愚蠢至极。”
尧若溪托着下巴点头：“虽然直白，但不无道理。”
淡月附和：“鬼仙难缠，但论法力却不是最强。他们胜算不大，不过是拖延缓兵之策。”
尧若溪点头踱步：“正是。想来魅姬早就在水阁之外，只是恰好撞见，欲借我们之手带走关姒……”
“如此一来，我便知道她会去何处了。”尧若溪恍然一笑，眸光里的狡黠藏不住半分。
片刻后，三人通过阵法传送，顺利抵达[青丘山·英水畔]。
甫一落地，尧若溪便猛地眉心一皱：“这气味……”
“哑——哑——！”刺耳声乍起。
空中数只乌鸦被突至的三人惊得扑棱棱飞窜，翅羽带起一阵乱风。
尧若溪偏头望去，瞳孔震缩：只见那英水河上，竟漂浮着大大小小的蜉尸，有的已然被吃得只余断头残肢……而且恐怕有些时日了，气味才会这样浓烈。
“怎会如此……”
见淡月一脸凝重，尧若溪不禁问道：“从前这里是怎样光景？”
淡月道：“青丘狐王在世时，这里灵气充沛，滋养了妖兽一族近半数生灵。千年前神魔大战，狐王与赤鱬一族的公主双双消散后，这里灵气虽大不如从前，却也不该变成如今这般溃烂不堪的模样。殿下，你可知后来发生了什么？”
淡月毕竟被困在黑森林五百年，或许正是这五百年间生了变故。可玄千瞳却道：“并无。”
他一手把玩腰间青玉，淡淡开口：“鬼王曾向天界提议，另选举一位妖王掌管青丘英水一带，只是无人同意。”说罢嗤笑一声，续道：“最后只布下结界，美其名曰让此处生灵得以休整，再度孕育。”
尧若溪听了大概，点头道：“嗯，既如此，我们便等在这里。”
说完，她与玄千瞳对视一眼，见对方与她有着一样的想法，不由得眉眼渐弯，低笑起来。
淡月道：“可是，此处已经并不适合关姒养伤了。”
尧若溪浅笑：“这里还能养伤与否，不重要。”
“自四王府事发，已过去四五日，关姒即便重伤，只要没伤到魂核，如今也该痊愈大半。所以，她们断然不会再来此处。”
“至于我们为什么要来——”，尧若溪故意拖长语调，朝淡月看去。
“可还记得那鬼仙，被我留在了多事秋？”
淡月点头：“自然，英水鬼仙，一两黄金……”她声音愈说愈小，忽眸光闪动，不禁提高声音：“难怪你让我添上‘英水’二字，是故意表明他如今在英水一带出没？”
“没错。”鬼仙并非无名，相反，鬼族皆视其为难缠可恨之物。而她定下一两黄金，一来没有委托人会拉得下面子去接；二来，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想来大多数人并不会做。
尧若溪朝青丘山方向走去，仰头见山雾浓厚，视物不清，且隐隐泛暗红之色，不禁勾起唇角。
山雨欲来，风自压城。
“算着时辰，快来了。”
“咻——！”
她那边话音刚落，道利器破空之声便自远处尖啸而来，带着恨意，恨不得置她于死地。
来势确实迅猛，尧若溪却未动。余光瞥见一道素白身影疾速掠去身前，便已拦下。
是一支冰霜羽箭。
“你为何还不去死！”一女子紧接着出现，剑分双刃，寒光乍现，话音未落便朝她袭来。
尧若溪召出海棠剑，应声迎上。“锵”地一声，她对上关姒那双漂亮、此刻却极度愤怒的眼眸，语气挑衅：“本公主没死，你不应该为我高兴吗？贵妃娘娘？”
“高兴？”她双眸赤红，狞笑道，“今日我便杀了你，此后我日日都能高兴。”
关姒双刃齐上，刀法凌厉且脚步极快，一招一式之间都是冲她命脉而去。可尧若溪并不输于速度。
“关姒，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杀我？只因我是尧帝爱女？”她一剑格开双刃，挑、卸、避，与关姒周旋，故意发问。此刻耳畔除去风声，便只剩刺耳的刀剑相击之音。
关姒此时却忽然缄默不语。
见此，尧若溪眸色渐沉：速度优势并不能持久，她想速战速决。
尧若溪当即加快足下步法，闪避至树下，借浓荫掩护，步法愈发诡谲，转瞬隐入暗影。
“出来！”
“尧泽，你不是一心要为父母双亲报仇吗？我告诉你，永远不可能！”
关姒戒备四周，面目早已不复素日冷艳之态，怒声嘶吼：“你那软弱母后，为求我留你一命甘愿自己去死！就连最疼你的父皇，也被我如犬一般囚禁多年！哈哈哈哈，怎么样？这其中滋味，可是只有公主你才配享受，才配我费尽心机多年，哈哈哈哈哈……呃啊！”
霎时间，皮肉被锐器破穿之声，清晰可闻。
只见一金色柳鞭，自关姒心口贯穿而出。柳尖叶片轻颤，金光闪动。
尧若溪出现在她身后，将她卷起。湮灭一寸一寸收紧，直至扼住咽喉，将她半悬于空，正对自己眼前。
没有说一句话。尧若溪只是不紧不慢地望着关姒涨红的脸，看她目眦欲裂，见她痛不欲生……忽而漾开平静一笑，伸出指尖，轻轻蘸取她唇边鲜红的血，再一点一点，细细涂抹在关姒此刻苍白的唇瓣上。
她挣扎扭头，她便伸手死死钳住，分毫不让。
红唇鲜艳欲滴。尧若溪方才满意开口：“关姒，不必害怕，我不会这般轻易杀你。”
“毕竟比起一死百了，本公主更想看着一贯高傲的你，如何跌进泥沼，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呢。”
此刻她虽笑着，眼底却映着极致的冰冷、疯狂。
下一秒，只闻“咔哒”两声，尧若溪已折了她的双膝。“你曾废我父皇双腿，如今我便替他要回来。”
金柳缓缓放下关姒——已站不住。
一瞬跌倒。
尧若溪俯身，语气轻和问道：“疼吗？”
“呵。”关姒双目血红，面色惨白，嘴角仍扯出一抹阴鸷冷笑，似山中野兽最后的不甘，故作獠牙：“别以为你这就胜了，你杀不死我的。永远都不能。”
尧若溪直起身，鼻尖轻嗤。湮灭有破穿魂魄之效，从创口处，一日一深，直至消亡。关姒已被重伤，所以她并未将这几句挑衅放在心上。
然异变陡发，她太早轻敌。
“砰！”地一声巨响。
耳畔传来淡月的惊呼，尾音被空间挤压，变得尖啸无比——尧若溪捂住耳朵，看见眼前山与水与天，皆轰然坍塌错乱，如被揉碎一般，朝她倾塌而来。而她的身躯，随声音、万物一同坠落远去。
热浪逐渐吞噬五感……
“尧若溪！”
可她为何看见了玄千瞳？与深渊一同降临。
他的幽绿瞳孔复又出现。
他的唇齿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好像……在说……
【我不会让你死的。】
（林云舟 点了一个赞）
（并将苍梧钰拉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关姒（9）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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