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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染发 ...

  •   美好时光总是暂短,谢漪白只觉是一眨眼的功夫,他那来之不易的八天假期就溜走了。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乘坐游艇去海岛上晒一晒太阳,吃吃喝喝,四处观光,气色养得好极了。

      平心而论他不愿意走,他想留下来长住,然而他也只能想一想。
      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在等着他,可没到他偷懒耍滑头的时候。

      谈到离别,贺清川问回程有没有人来接他。
      谢漪白说没有,他自己回。对方便邀他同行,搭私人专机返回,从尼斯直飞首都国际机场,不必转机,省时省力;只不过会比他原定的行程提前十几小时登机,早一天抵达国内。

      如此美意,盛情难却。
      谢漪白马上叫阿楚把他回去的机票退了,有人乐意捎他一程。

      阿楚十分关注他这趟旅程的收获,在手机上迫不及待地追问:咋,你们这就谈上了?

      谢漪白觉得她的脑回路也挺跳跃,打字道:没有啊,只是商务机比客机舒服太多啦,我不想再憋屈十几个小时,而且他主动提的,我拒绝不了!

      阿楚:所以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他和阿楚虽说已经建立了无话不谈的伙伴关系,但乍然被问起私生活,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回避,含糊其辞地说:有一点点暧昧吧

      阿楚:我问的是肢体接触到哪一步了
      谢漪白难为情地打出两个字:亲了

      阿楚:只是亲了吗?没干别的?
      :你不要像私生一样监控我的一举一动好吧

      阿楚:只是有点不太相信……毕竟你那么浪
      谢漪白震惊地把手机捂住,消化了两秒,再敲着26键输入:??你跟小刀学的??不许这么说我/愤怒/愤怒
      阿楚:好好好不说你不说你

      透过文字也能想象出他的扭捏,阿楚不再细问了,她打算等接到他本人,再哄着他说清楚。

      谢漪白人是单纯的,但他每一段感情经历都不太单纯,可以说都与他的事业息息相关。
      他跟谁谈恋爱,不只是他的私事,而是守在他身边、围绕着他运行的每一个人都应当在意的头等大事。

      阿楚既是他的经纪人,也是他的知心好友,一边辅佐着他的事业,一边见证着他的感情从热恋到破裂。
      如果他又要踏入一段不单纯的新关系,她是有必要给他当好参谋的。

      谢漪白回过味来,知觉阿楚不是纯粹出于八卦心理,总归是为他着想的,他决定等回国见了面再和她详聊。
      他放下手机,意识落回眼前,他们坐在海边露台上,享用在南法的最后一顿早午餐。

      贺清川坐他右侧,手里握着一支铅笔,正钻研着外文报纸上的填字游戏,同时一心两用地听秘书小声地汇报公事,涉及公司各业务板块的回款情况、大额资金的划拨审批,以及基金募资进度等。

      “这是药监局最新补充的通知。”站在桌边的秘书递上一份纸质资料。
      贺清川粗略地扫了一眼,视线移回报纸上的空格中,“审批进度?”

      “抗肿瘤新药三期临床补充材料已递交,药监局要求七日内反馈,医保目录调□□向偏紧,市场部建议提前下调价格预期。”
      笔尖顿住,贺清川停了一秒,填完最后一个字母,然后把报纸叠了起来,铅笔压上去,说:“拟一下明天的会议章程。”

      “好的。另外永龄智健这边,过去一周有三位新客户预约体检,其中包括一位新能源企业董事长,但他提出想先面见您本人。”
      “嗯,给他安排在开完会之后。”

      谢漪白听他们当着他的面,旁若无人地处理公务,不禁感到一些匪夷所思——按理说这些内容不该给他听到吧?
      可是贺清川从来不避讳他,是料定他听不懂吗?

      好吧,他的确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从小就对数字不敏感,背书时记忆力不算差,可一旦要他开动脑筋学习数理化,套公式写计算题,就正中他死穴了。

      也许是即将回国的缘故,谢漪白在困惑与迷茫之中,忽地被一股恐惧攥住,它未知且找不到根源,没来由地令他慌张。

      贺清川看他手机也不玩了,一个劲儿地盯着盘子里的鸡蛋发呆,便屏退了秘书,将他厌烦的工作氛围赶走,问候他道:“怎么了谢老师,不合胃口还是心情不佳?”

      “不想回去。”谢漪白用叉子把鸡蛋分尸,“回去又要开工了,我讨厌上班。”
      “只是因为上班吗?”

      “还有你。”
      “我?”贺清川反省了片刻,向他寻求解答道,“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你做得很好,就是因为做得太好了,才让我没有把持住!”谢漪白丢下叉子,嚷嚷道,“我本来定力就不好,你们还总是戳我的软肋,害得我变成一个朝三暮四的人!”

      “我认为你把持得很好,”贺清川说,“我们只是朋友,并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关系,你绝对谈不上朝三暮四。”

      “朋友?谁会跟朋友接吻啊!”谢漪白无法忍受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了,他抓着自己的头发道,“你是无所谓,谁又能责怪你呢?我就遭殃了,我刚分手,就跑到国外跟你鬼混,任谁知道了都会认定我是无缝衔接,无缝衔接的另一层含义就是:出轨!”

      他是个大笨蛋,每次都要踩到坑、做错事,才开始外忧内患,满腹心事地散布焦虑。他盯着贺清川,眼中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我可怎么办呀,我往后还要跟延哥见面的……他一定会觉得我早就跟你勾搭上了……”

      贺清川说:“如果你不想和邹延见面,那就可以不见他。你们已经分手,你何必在意他的想法?”

      “不在意?你说得倒轻松……我要怎么才能不在意?”谢漪白掰着手指头说,“你每天听秘书汇报的是:回款、审批、风险。我每天听经纪人汇报的是:热搜、排期、舆论。”

      他消极道:“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我的吗?我刚被封为他们俩兄弟决裂的罪魁祸首,这才一转眼,我又甩了邹延,搭上你。我的业内口碑怕是要跟着完蛋了,以前我只是在网上被万人唾骂,线下同行对我是很友善的。这下可好,将来但凡认识我的人,都会在背地里嘴我,说我是不要脸的害人精。”

      “谢老师,这件事我恰好也有一点发言权。”贺清川望着他,和悦道,“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会在背后议论我的出身,讲话也不大中听。但这种改变不了的事,是不值得我们去耗费心神的。”

      “难道我不知道吗?还用得着你跟我讲大道理?”谢漪白忍住没有翻白眼——他吐槽不是为了寻求解决办法,只是为了缓解精神压力,这叫互相供给,是人与人日常相处的一部分。
      明明哄一哄他就好了,非要一本正经,难怪母胎单身!

      贺清川这个人,解决问题或许很拿手在行,但情绪劳动是半点指望不上。
      他换了问法道:“光是闲言碎语,当然不足为惧。可要是他们联手整我怎么办?如果因为你,邹延从此记恨上我,那我岂不是很冤枉?”

      “邹延,他很了不起吗?”贺清川的眼神耐人寻味,“我选择守株待兔,不是因为我忌惮他,而是因为你不给机会。过去两年里,我们也见过几次,但你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多说,所以我判断你心有所属。那时候向你示爱,时机不太恰当。但现在你已经和他们分手了,你是自由身,如果有谁试图干涉或妨碍这份自由……我也很擅长以牙还牙的。”

      贺清川的腔调语气向来温驯,一直是那么地彬彬有礼。
      可谢漪白却从中嗅到了血腥气,时常参与围剿的猎杀者,不露声色地亮出獠牙或刀刃,就会散发出这种隐秘而锋利的气息。

      他脑子里的警戒线被踩中了,糟糕的回忆铺天盖地涌上来,他颦眉微嗔,委屈都表露在脸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要挑起你们的争端……你不要跟他杠上啊!我只是想你安慰我几句,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啊……你这么一说,我的心情简直更乱了。”

      经历了那一场风波,谢漪白彻底觉醒,他是和平主义者,他主张你好我好大家好;倘若贺清川也那么爱争风吃醋,没有容人之量,那他就要严肃地重新审视这段际遇了——到底是福是祸,究竟值不值得。

      “真是对不起。”贺清川改换一副神色,满含歉意道,“我确实有很多不懂,给你添乱了,很抱歉。”说着便陷入思考道,“请稍等,你让我想一想,该怎么安慰你。”

      谢漪白腹中升腾起的、让五脏六腑都绞紧的胆战心惊,被对方泡沫一般软和绵密的态度搅散了。
      他倏尔泄气道:“我和你没话说了……”

      他随口一句抱怨,却使得贺清川分外无措。
      那双有着宝石质感的淡色眼眸,呈现出一种罕见的茫然与清澈。

      谢漪白看见了,但他装作看不见,只咬住吸管嘬着果汁,目光时而飘向远方海水,时而回归近处的盘子杯碟,他在剩菜与杯底的橙汁间来回巡视,一片索然无味。

      过了几分钟,贺清川向他投降:“谢老师,我实在才疏学浅,还望你不吝赐教——能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吗?”

      “要不……你去染个头发?”谢漪白捏着吸管,在杯子底部戳来戳去,他异想天开地说,“你的瞳色这么浅,染个淡金色或者亚麻色肯定很好看。”

      他没有很明确的目的,仅仅是随心所欲的想法。
      可能也包含着一部分服从性测试——既然不懂怎么哄他开心,那最简单的“听话”总会吧?

      贺清川没有瞬间同意,也没有立刻否决,问:“你喜欢金发吗?”

      “我喜欢扎眼的。”谢漪白说,“你要是愿意,染个孔雀绿或者雾蓝色,我也是喜闻乐见的。不过你的职位……大概不允许你以那样轻浮的外在形象示人吧……算啦,当我胡说八道。”

      人的思维是有惯性的。
      他此前提出的那些不可理喻的要求,被贺清川视为:对诚意的考验。
      ——染个头发而已,比起八小时飞行九千公里、一晚上写出转型资本化的策划书,根本算不得什么。

      迷恋和崇拜都会使人盲目。
      贺清川从他的话语中大致能推测出,他对邹延的情分不浅,甚至有回护之意。
      如何补足迟到了两年的差距?不就是看这点诚意吗。

      贺清川给秘书打了一通电话,把人叫到跟前,道:“你听谢老师的吩咐,如果记不住就拿笔写下来。”
      秘书收到指令,恭敬地听候谢漪白的金口玉言。

      谢漪白再次梦想成真,笑意挂在眉梢,顾盼生辉,眼眸比星星更亮,说:“你去找一个能上门染头发的理发师,要一小时内能够赶过来的,让他多带几种染膏和漂发剂,要技术过关,曾经给名人做过造型的。这里毕竟是戛纳,应该不算很难找。如果找不到的话……我就要你现学现卖,亲自动手!到时候要是染花了,你老板可就丢人丢大了。”

      秘书眼瞅着雇主的脸色,颇感为难道:“谢老师吩咐了,我自当掘地三尺去找……可是您的头发何其金贵,这里的理发师技术再高超,也比不上您团队的造型师,假如染完不合您的心意……”

      “谁说是我要染了?”谢漪白摸着自己的发尾,很享受轻度愚弄他人的趣味,他抬下巴示意身旁端坐的那个人,“是给这位——你老板染,他这个发色匹配不上他的颜值,咱们给他改造一下。”

      秘书犹如被五雷轰顶,一时间傻愣在原地。
      “别站着了,快去吧。”贺清川敦促道。
      秘书像是还未醒过神来,但身体已习惯性地被调动,急匆匆地去了。

      谢漪白继续咬住吸管,他的嘴唇紧紧压着,眼睛却毫无疑问是在笑着。
      “这样你就开心了?”贺清川问,带着一心向学的诚恳。
      “嗯。”他愉悦地轻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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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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