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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满血归来
慕容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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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青云近来总是莫名心悸。
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调息时,心口青鸾纹便会突然刺痛,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灵力流转间隐约掺杂着一丝阴冷。
起初他以为是修炼过度的反噬,可某夜东方绮梦的狐尾刚缠上他的手腕,就猛地炸开了毛——
“你灵脉里有东西!”她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骤亮,九尾如屏风般展开,将整间屋子笼罩在结界内。
慕容青云还未开口,窗外忽有阴风卷过,檐下的青铜风铃无风自动,发出刺耳的震颤声。
东方绮梦的耳朵倏地转向声源,鼻尖轻耸:“是血的味道…...欧阳家的血祭术。”
她话音未落,慕容青云突然按住心口,青鸾纹竟渗出一点暗红。那血珠浮到空中,诡异地扭动着,最终化作一只狰狞的血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果然如此。”玄诚道长的拂尘破窗而入,银丝缠住血眼狠狠绞碎,“老道早该想到——当初欧阳家用你的血做引,如今这血成了连接两界的媒介,每次他们行祭,你的神魂都会受其侵扰。”
东方绮梦的指甲已化作利爪,在青石地上刮出火星:“如何斩断这联系?”
老道长沉默片刻,突然从袖中抖出一面青铜古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一片猩红的祭坛——十几个黑袍人正围着一口沸腾的血池起舞,池中沉浮的赫然是慕容青云当年受伤时留下的衣袍碎片!
“血祭已成大半。”玄诚道长指尖划过镜面,景象切换至乌云密布的天空,“三日后月蚀,他们必会借天象完成最后一步。届时......”
他未尽之言被慕容青云的闷哼打断。青年剑修单膝跪地,背后竟浮现出虚幻的黑羽——那是被血祭污染的青鸾之力,正与原本的金翎相互撕扯。
东方绮梦立刻扑过去,九尾如锁链般缠住他周身大穴,尾尖金芒大盛,强行将黑羽压制。
“来不及慢慢破解了。”她抬头时,眸中已燃起狐火,“既然他们用血为引,我们便反其道而行——把你的血,变成毒!”
玄诚道长的拂尘突然定住:“你是说…...用九尾天狐的本命毒?”
东方绮梦的指尖抚过慕容青云心口,每划过一寸,青鸾纹就亮起一分:“三百年前白狐一族有秘术,可将情毒种入血脉。中毒者若动情,便如万蚁噬心。”
她忽然咬破舌尖,一滴金红色的血珠浮在空中,“我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求死不能。”
慕容青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此术对施术者损伤极大!”
“所以需要道长帮忙。”她转头看向玄诚,狐耳却紧张地贴住发丝,“用《水阁楼台》画卷为媒,把我的毒渡进你的血中。只要他们再敢引动血祭......”
老道长突然大笑,拂尘甩出万千银丝,在空中织成微型阵法:“好个以毒攻毒!不过老朽要加码——”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正是当年慕容未然与夏侯燕的定情信物,“把这‘相思铜’炼入毒中,让他们也体会下,什么叫魂牵梦萦却求而不得!”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至。
欧阳泓站在血池边缘,黑袍被腥风掀起一角,露出布满咒纹的手臂。他指尖捻着一缕暗红色的血丝——那是从血祭大阵中提炼出的慕容青云的精血,正在他掌心跳动如活物。
“瑾儿,你看这血中的青鸾之力......”他阴冷地笑着,将血丝弹入池中,“多纯净的愤怒。”
血池顿时沸腾,无数扭曲的人脸从血水中浮现,发出凄厉的哀嚎。南宫瑾立于池畔,手中折扇轻摇,扇面上绘着的九尾狐图案竟与东方绮梦有七分相似。
“慕容家的血,东方家的妖丹。”他合拢折扇,眼中闪过贪婪,“待月蚀之夜,血祭大阵与我们的‘夺灵阵’同时发动......”
扇骨突然刺入池中,搅起滔天血浪。那些哀嚎的人脸汇聚成一张巨大的鬼面,口中衔着一枚漆黑的铜钱——正是当年被污染的“相思铜”仿品。
慕容别院,暗夜惊雷。
东方绮梦突然从梦中惊醒,九尾不自觉地炸开。她敏锐地嗅到空气中有一丝腐朽的甜香——是南宫家特有的“蚀魂香”!
“青云!”她猛地推醒身旁人,却见慕容青云早已坐起,手中青铜剑嗡嗡震颤,剑穗上的双鱼玉佩正泛着诡异的红光。
窗外,几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潜入庭院。他们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冒着黑烟的脚印,那些黑烟扭曲着形成锁链形状,直指主屋。
“不止欧阳家。”慕容青云眸色沉冷,“南宫氏的‘缚妖链’......他们是冲着你的妖丹来的。”
东方绮梦冷笑,狐耳转动间捕捉到远处阁楼上的私语——
“......侯府的结界核心在祠堂......”
“......先杀老侯爷......”
她瞳孔骤缩,九尾瞬间暴长穿透屋顶!只听“轰”的一声,藏在外墙下的三个南宫家修士被狐尾卷到半空,他们手中准备引爆的“灭灵符”还未来得及点燃。
“谁给你们的胆子——”东方绮梦的声音裹挟着三百年妖君的威压,“动我公公婆婆?”
祠堂内,慕容未然正擦拭着青铜剑匣。
剑匣突然自动开启,一道青光直冲云霄,将笼罩侯府的乌云撕开一道口子。夏侯燕手中的朱砂笔同时炸开,血墨在空中写成“死战”二字。
“终于来了。”老侯爷抚过剑匣中嗡鸣的古剑,“三百年前的血债,该清了。”
夏侯燕突然咬破手指,在祠堂地面画起巨大符阵。每一笔落下,就有画灵小人从《水阁楼台》画卷中跳出,抱着朱砂罐子帮忙填线。当最后一笔连通时,整个侯府的地面浮现出青鸾与白狐交织的图腾——这才是真正的护府大阵!
水榭这边,战况正酣。
慕容青云的金羽翅完全展开,每根翎羽都迸发出剑气,将袭来的缚妖链斩成碎片。东方绮梦的九尾则化作利刃,每次横扫都带起狐火,烧得欧阳家修士惨叫连连。
“没用的。”欧阳泓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们每杀一人,血祭阵就强一分——”
果然,那些死去的修士尸体竟融化成了血水,渗入地底。天空中的月亮开始泛红,正是月蚀将至的征兆!
东方绮梦突然闷哼一声,捂住心口——她的妖丹竟在微微发烫,仿佛被什么召唤着。慕容青云立刻揽住她,却发现自己心口的青鸾纹也开始渗出黑气。
“哈哈哈哈!”南宫瑾的身影出现在屋顶,“感受到相思铜的召唤了吗?你们种下的情毒,正在反噬自身!”
他手中高举的,正是那枚漆黑铜钱。
千钧一发之际,祠堂方向突然传来清越剑鸣。
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气劈开血雾,慕容未然踏剑而来,身后跟着展开“万符天衣”的夏侯燕。老侯爷的剑尖直指南宫瑾:
“当年你们南宫家勾结画魔,今日又联合欧阳氏——”剑气暴涨,“且看我这‘斩因果’,断不断得了这孽缘!”
东方绮梦趁机咬破指尖,九尾插入地面:“以吾九尾为引——”
慕容青云同时割破手掌,金羽燃起青焰:“以吾青鸾为媒——”
两人的血交融瞬间,玄诚道长的声音从云端落下:“天地同寿,开!”
整座侯府拔地而起,化作巨型阵盘。那些渗入地下的血水被尽数蒸干,而高空中的月蚀,竟被硬生生逼退了三刻!
欧阳泓终于露出惊恐之色:“你们竟然......”
“没想到吧?”东方绮梦的狐耳竖起,九尾如孔雀开屏,“我们早就把整座侯府,炼成了本命法器!”
天地骤然暗了下来。
欧阳泓立于血池中央,黑袍猎猎,原本苍白的面容此刻因惊怒而扭曲。他看着慕容青云金羽璀璨、东方绮梦九尾如虹,两人并肩而立,灵力交融如日月同辉——那本该是属于他的力量!
“不可能......”他指尖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融入脚下翻涌的血池,“血祭大阵明明已经......”
“泓。”
南宫瑾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她一身素衣被血雾染成暗红,手中折扇早已碎裂,露出扇骨中暗藏的漆黑妖丹——那是她修炼百年的恶灵本源,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欧阳泓猛地回头:“你要做什么?”
南宫瑾笑了。那笑容凄艳决绝,像是开到荼蘼的花。她伸手抚上欧阳泓的脸颊,指尖留恋地摩挲着对方冰冷的唇:“当年你说,要与我共享这九州......”
话音未落,她突然将妖丹拍入欧阳泓心口!
“南宫瑾——!”
欧阳泓的嘶吼被暴涨的黑芒吞没。南宫瑾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血色蝴蝶环绕着欧阳泓飞舞。
每一只蝶翼上都刻着古老的咒文,它们扑向血池,原本沸腾的血水瞬间凝固成黑晶,又轰然炸裂!
天地间响起万鬼哭嚎之声。
以侯府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无数被封印的古战场怨灵爬出地底。
它们扭曲着汇聚到欧阳泓脚下,形成一座由骸骨堆砌的祭坛。南宫瑾最后的身影悬浮在祭坛上方,长发如蛇舞动:
“以我魂飞魄散为价......”她的声音开始破碎,“换你......焚天之力......”
最后一字落下,她的身形彻底消散,唯剩那枚漆黑妖丹在欧阳泓心口灼烧。欧阳泓仰天长啸,周身爆发的灵力将天空都染成暗紫,长发瞬间化作雪白——那是强行融合恶灵妖丹的反噬!
黑烟如巨龙腾空,所过之处草木尽枯。慕容未然的剑气竟被腐蚀出缺口,夏侯燕的符咒在半空自燃。而最可怕的是,东方绮梦的九尾突然不受控制地绷直——她感应到,那黑烟中竟掺杂着针对狐族的噬魂毒!
欧阳泓踏着骸骨祭坛升起,眼中流下两行血泪。他心口的妖丹与血祭大阵共鸣,每一次跳动都让慕容青云心口的青鸾纹渗出黑血。
“你们......”他的声音已非人声,像是千万怨灵的合鸣,“都要给瑾儿陪葬......”
天地骤然变色,狂风卷着腥臭的血气呼啸而来。整座侯府剧烈震颤,屋檐上的瓦片纷纷炸裂,青石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渗出粘稠的黑血。
老侯爷慕容未然横剑而立,青铜古剑“铮”地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他鬓角的白发被狂风吹乱,眼中映出远处那遮天蔽日的黑雾。那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正是被血祭唤醒的千年怨灵。
“未然......”夏侯燕手中的朱砂笔“啪”地折断。她望着黑雾中时隐时现的骸骨祭坛,声音发紧,“南宫瑾竟真的......”
话未说完,一阵刺骨的阴风扑面而来。
慕容未然猛地将妻子护在身后,古剑划出一道青光,将袭至眼前的黑雾斩开。然而那被劈开的雾气竟如活物般蠕动着,再度聚拢,隐约凝成南宫瑾生前的模样,素衣染血,眼角含泪。
“小心幻象!”夏侯燕迅速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镇魂符。可符咒刚成,就被黑雾中伸出的一只苍白鬼手捏碎。
远处传来欧阳泓凄厉的长啸。那声音已不似人声,更像是万鬼齐哭。
黑雾随之暴涨,如滔天巨浪般朝侯府压来。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砖石腐朽,连空气都变得粘稠窒息。
慕容未然的剑穗突然燃起青火——这是慕容青云在示警。老侯爷抬头望去,只见黑雾深处,欧阳泓的身影已完全异变:白发如蛇狂舞,十指化作利爪,心口处的恶灵妖丹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南宫瑾消散的魂魄之力。
“燕儿,”慕容未然突然握紧妻子的手,“启动‘那个’吧。”
夏侯燕瞳孔微缩:“可一旦动用禁术......”
“顾不得了。”老侯爷望向黑雾中若隐若现的金羽与九尾,“孩子们撑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整座侯府突然响起画灵小人们尖锐的警报声。《水阁楼台》画卷自动展开,画中的亭台楼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雾侵蚀。最可怕的是,慕容青云心口的青鸾纹与东方绮梦的九尾,都开始渗出丝丝黑气——那是血祭大阵正在反噬他们的征兆。
夏侯燕突然呕出一口鲜血。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钥匙上刻着青鸾与白狐交颈的图案。
“三百年前封印的画魔......”她声音发抖,“真的要放出来吗?”
狂风骤停。
天地间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翻涌的黑雾都凝固了一瞬,仿佛在畏惧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