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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输赢与冲突 ...


  •   夜色已深,山间的雾气渐渐弥漫开来,为度假村的小径笼上一层朦胧的纱。

      东方绮梦独自走在回房间的石板路上,脚步略显凌乱。方才露台上发生的异变仍让她心绪难平,指尖时不时触碰锁骨下仍在发烫的胎记,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古老力量的余温。

      “东方小姐,这么晚了还在散步?”

      一道温润的男声从侧后方传来,东方绮梦警觉地转身,看到欧阳泓手持一盏古式灯笼从梅树后转出。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长衫,衣摆绣着若隐若现的蛇纹,在灯笼暖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儒雅。可东方绮梦分明看见,他手腕上那串黑曜石佛珠的间隙里,藏着针尖大小的银色装置。

      “欧阳董事也睡不着?”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一株老梅树粗糙的树干。

      欧阳泓递来一盏青瓷茶盅,茶汤散发着安神的桂花香:“看你脸色不太好。慕容那家伙在会议上刁难你了?”

      他叹了口气,灯笼的光将他狭长的影子投在东方绮梦脚边,像条伺机而动的蟒蛇,“他一向睚眦必报,你当众赢他三局乒乓球......”

      茶香中混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杏仁味,东方绮梦的胎记突然刺痛——这是欧阳家祖传的“锁魂香”,三年前父亲就是喝下这样的茶后昏迷不醒。

      她假装接过茶盅,手腕一翻,茶水尽数倾洒在梅树根部的苔藓上,那些青苔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多谢关心。”她将空茶盅塞回欧阳泓手中,指尖在他掌心迅速画了个反写“狐”字——这是古玩行当鉴别赝品的暗记。欧阳泓的笑容果然僵了一瞬,灯笼的光影里,他的瞳孔诡异地收缩成线状。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东方绮梦抬眼望去,只见慕容青云的身影在林间一闪而过。

      月光下,他向来一丝不苟的领口大敞,玉扳指泛着森冷的青光,而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和欧阳泓交叠的手。

      欧阳泓顺势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监视者来了。”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垂上,冰冷得不似活人,“他知道你在查三年前的事吗?知道那幅《水阁楼台》里藏着什么吗?”

      东方绮梦猛地推开他,却听见身后传来慕容青云冷冽的声音:“欧阳董事好雅兴。”他手里攥着东方绮梦落在露台的外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财务总监刚脱离危险,你就急着来慰问我的员工?”

      树影婆娑间,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纠缠成一团诡异的图案。东方绮梦看见慕容青云的影子在某一瞬间长出了羽翼状的轮廓,而欧阳泓的影子里则有鳞片般的波纹。

      她的胎记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的雨夜,父亲书房里那幅被鲜血浸透的画,画角正是这样纠缠的三个影子。

      “慕容总误会了。”欧阳泓笑着后退,灯笼的光渐渐隐入雾中,“我只是碰巧......捡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他抛来一个牛皮纸信封,正好落在二人之间的石板上。

      慕容青云刚要弯腰,东方绮梦却抢先一步捡起信封。指尖接触的瞬间,她浑身一颤——里面装着的分明是父亲失踪多年的怀表!表盖内侧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而表盘上的指针永远停在了凌晨三点十七分。

      雾更浓了。等东方绮梦再抬头时,欧阳泓已不见踪影,只有梅树枝头挂着的灯笼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蛇形的光斑。慕容青云上前一步,伸手要取那怀表,却被她猛地躲开。

      “你认识这个怀表。”她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三年前......那天晚上…...”

      慕容青云的手僵在半空,玉扳指上的裂纹突然渗出丝丝青光。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他的表情在月光下晦暗不明:“不是你想的那样。”

      东方绮梦后退着摇头,怀表的金属边缘深深陷入她的掌心。所有的线索都在此刻串联——慕容家的青鸾印记,欧阳家的蛇纹,父亲临终时含糊不清的“双生印”三个字......以及她自己身上越来越明显的异变。

      “东方!”慕容青云突然厉声喝道,“小心身后!”

      但为时已晚。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从梅树后射出,精准地刺入东方绮梦的后颈。

      她的视野瞬间模糊,最后看到的,是慕容青云扑来的身影,和他心口透过衬衫发出的青蓝色光芒——那形状,像极了一只展翅欲飞的鸾鸟。

      月光穿过纱帘,在东方绮梦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慕容青云的玉扳指早已碎成齑粉,此刻他指尖蘸着心头血,在她锁骨处的狐形胎记上描绘着古老的封印符文。每一笔落下,那胎记就黯淡一分,而他心口的青鸾纹也随之消退些许。

      银针被拔出的瞬间,发出细微的“铮”声,针尖上缠绕的黑雾在空气中扭曲消散。东方绮梦的睫毛轻颤,呼吸渐渐平稳,而慕容青云的脸色却越发苍白,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静坐在床边的阴影里,金丝眼镜搁在床头,露出那双不再掩饰的、泛着青光的竖瞳。窗外,云层掩去了最后一缕月光,只余下心口将熄未熄的鸾鸟印记,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山间月色被浓云遮蔽,只剩下几盏石灯笼投下摇曳的光晕。慕容青云一把扣住东方绮梦的手腕,玉扳指在她肌肤上压出深深的凹痕:“离欧阳泓远点,他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东方绮梦嗤笑一声,猛地抽回手,腕上立刻浮现一圈红痕:“怎么?输了球就开始疑神疑鬼?”她指尖轻抚着怀表上的血迹,胎记在衣领下灼灼发烫,“还是说…...慕容总裁终于想起来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你——”慕容青云的金丝眼镜闪过寒光,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突然扯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心口处的青鸾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看清楚!这和你父亲的死根本…...”

      “够了!”东方绮梦一把拍开他伸来的手,指甲在他手背划出三道血痕,“三年前你明明在场!那幅《水阁楼台》后面的暗格......”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慕容青云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可怕——那不是被揭穿的慌乱,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痛苦的神色。

      欧阳泓的鼓掌声从树后传来:“精彩。”他施施然走来,长衫下摆的蛇纹在走动时宛如活物游动,“慕容兄连美人计都使上了?”

      他故意晃了晃手中的牛皮纸袋,里面露出半张发黄的照片——年轻时的慕容青云父亲与欧阳家主在画前握手的画面。

      慕容青云瞳孔骤缩,玉扳指“咔”地裂开一道细纹。东方绮梦趁机退到欧阳泓身侧,却没注意到对方指尖弹出的粉末正无声落在她发间。

      “东方小姐,”欧阳泓亲昵地替她拢了拢衣领,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锁骨下的胎记,“夜露寒重,我送你回去。”他转身时朝慕容青云递去一个胜利者的微笑,长衫上的蛇纹在月光下突然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慕容青云独自站在原处,手背的血痕渐渐凝成三道青紫色的线。远处传来东方绮梦模糊的争辩声:“…...我自己能走!”紧接着是欧阳泓故作委屈的回应:“你脸色很差,是不是慕容给你下了什么......”

      “砰!”

      慕容青云一拳砸在梅树干上,惊起满树栖鸟。碎裂的玉扳指扎进皮肉,鲜血顺着树皮的沟壑蜿蜒而下,在月光下竟泛着淡淡的金色。他盯着掌心逐渐愈合的伤口,突然冷笑出声:“好一个双生印......”

      山风卷起地上的照片碎片,隐约可见背面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正是东方绮梦出生那天的日期。而更诡异的是,八字旁边还画着半只残缺的狐形,与慕容青云心口的青鸾纹恰好能拼成完整的图案。

      夜色如墨,城郊废弃的钟楼顶层,残破的彩绘玻璃将月光切割成诡谲的碎片。

      慕容青云站在十二生肖浮雕前,指尖摩挲着断裂的卯兔石像——这是三年前那场爆炸唯一完好的遗存。身后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欧阳泓踏着满地玻璃渣走来,长衫下摆的暗纹在月光下泛出蛇鳞般的幽光。

      “你动了《水阁楼台》的封印。”慕容青云开门见山,玉扳指在生肖浮雕上刮出尖锐声响。他转身时,心口的青鸾纹透过衬衫渗出冰蓝光芒,“东方绮梦身上的胎记已经开始觉醒。”

      欧阳泓轻笑一声,腕间黑曜石佛珠相互碰撞,发出类似骨节摩擦的脆响。他随手抛出一枚铜钱,正是东方绮梦终日佩戴的天启通宝赝品:“慕容兄好大威风,可惜......”佛珠突然散落,每一颗都在地面弹跳着组成古老卦象,“白狐认主,可不管什么先来后到。”

      慕容青云的瞳孔在阴影中收缩成线,玉扳指“咔”地裂开第二道纹路。他甩袖挥开卦象,袖中滑出的正是欧阳家祖传的蛇纹匕首:“你们欧阳氏的‘锁魂香’对她无效,就该明白——”

      “明白什么?”欧阳泓突然逼近,长衫前襟的盘扣崩开,露出心口漆黑的蛇形烙印,“她喝过你的血?还是说......”他指尖挑起慕容青云衣领内隐藏的青鸾链坠,“慕容氏偷养三百年的青鸾精魄,终于找到宿主了?”

      钟楼残钟无风自鸣,震落簌簌灰尘。慕容青云的镜片闪过寒光,匕首突然调转方向划破自己掌心。鲜血滴在卯兔石像眼窝处,整个钟楼突然开始震颤,十二生肖浮雕接连亮起青光。

      “看清楚了。”他沾血的手指在空中画出繁复符咒,每一笔都引得欧阳泓心口的蛇纹扭曲抽搐,“这不是你们欧阳氏能碰的因果。”

      欧阳泓闷哼着后退,却突然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可惜啊慕容兄......”他扯开衣领,蛇纹中央赫然浮现与东方绮梦胎记同源的朱砂印记,“白狐当年择主而栖时,可没说过只认青鸾。”

      月光突然大盛,照出满地佛珠组成的谶语——“双生劫”。慕容青云的玉扳指应声碎裂,碎片在空中凝成微型青鸾虚影。而欧阳泓吐出的鲜血落地后,竟化作数条黑蛇向四周游去。

      “她父亲的血能封印《水阁楼台》......”欧阳泓擦着嘴角冷笑,“你以为她觉醒后,第一个要杀的是谁?”

      远处传来汽笛声,两人同时转头——临江的云穹大厦顶层亮起异常的红光,正是东方绮梦办公室的方位。慕容青云的青鸾链坠突然发烫灼穿衬衫,而欧阳泓的蛇纹则渗出黑色血珠。

      “来不及了。”欧阳泓看着表盘上指向三点十七分的指针,“白狐拜月,青鸾泣血——你们慕容家守了三百年的秘密......”

      慕容青云已纵身跃出残窗,碎裂的镜片在空中折射出无数个他奔向大厦的身影。欧阳泓慢条斯理地系好盘扣,从袖中取出东方绮梦落在梅林的那缕头发——发丝正在自发编织成古老的同心结形状。

      “缘分嘛......”他对着月光欣赏发结,蛇纹瞳孔里映出大厦顶端逐渐成型的狐形光晕,“从来都是强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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