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同人合集存放处【代号鸢】》远山洲

36、主【钟繇】 折断他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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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断他的傲骨，关进金丝笼里承欢》

　　广陵王称帝之后，钟繇仍不愿为其臣子，亦或委身为其君侍。

　　他因时常出言不逊而落罪于君，被软禁在一处偏僻的宫舍，每日醉心书法，似狂也，实郁也。

　　陛下偶尔会去看他，去时总会带着从天下各处搜罗来的上品墨宝，与一匹红绸。

　　“朕闻元常之作天然古朴，楷书工巧，今日可得一见？”

　　红衣白发之人身形瘦削不足一握，他伏案垂首，见君不拜，问话不答。

　　不过圣意终究难违，他在居高临下的逼视中取出一张新纸，写下整齐至极，对称至极，均衡至极，板板正正的四个字——

　　“荒淫无道”。

　　陛下极为满意，抚掌而笑，接受了钟繇对她的赞誉。

　　而后一香熏帐暖，红绸染新泪。

　　那些墨宝其实是陛下赐给钟繇的陪葬品，已经堆了满屋子；那些红绸其实是陛下赐给他上吊用的绳，已经铺了满床榻。

　　可说来也怪，钟繇到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

　　明明那么讨厌陛下，怎么就宁可泪承欢，也不一命绝呢？

　　钟繇在练书法上花了多少时间，就恨了陛下多少时间。

　　一横如剑，直刺心脏；一竖如矛，生戳脊梁。

　　他恨陛下折断了他的傲骨，于是写下无尽檄文，欲以笔墨打碎她的十二琉，她的白玉玺，她的帝王心。

　　*

　　为什么不成全了钟繇，这件事陛下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因为钟繇这个人就和他的楷书一样，若飞鸿戏海，舞鹤游天，每一笔每一画都不僵硬，写竹而像林中之绿，写鸟而像空中之羽。

　　她从那些文字中得窥他三分年轻时的本色——围炉煮绿酒，与君话英雄。执笔开山河，挥袖错金戈。

　　文臣，君妇也。陛下知道他们这些人有点臭毛病，一旦认定了要追随谁，那便如同嫁给了那人似的，矢志不渝。

　　曹操，贼人也。陛下有时也会叹自己何尝不若孟德，窃君妇为新欢，比如荀攸，比如郭嘉，比如荀彧，比如贾诩......

　　窃得多了，总会遇到那么一两个贞烈的。

　　终究还是不甘心吧。

　　那么好的一手字，那么冷的一个人。

　　婚服一样的红袍啊，艳阳一样的暖玉啊，都被硬生生染上几分冷情。

　　日子久了，那处偏僻的宫舍台阶上还是落了灰，十二琉的影子再也没有在青苔上错落过。

　　只是墨宝和红绸，还时不时往里送。

　　直到再一次偶然路过，院落里传出来的墨香比以往从前任何时候都浓烈，一声轻而又轻的叩门，留住了陛下的车辇。

　　明明人在门里，却问门外之人可有钥匙。

　　那刻风过树梢，人们听见冰雪消融，涓涓细响着流淌过敞开一条小口的心扉。

　　楷，模范也，钟繇的字偏偏不拘于平正，所以后来有些时候，他也能忍受陛下的一些过分的要求。

　　墨在纸上摇曳着，钟繇的身影在书桌后颤抖着，烛火轻舔他下巴上的汗珠，洇湿一张讨帝檄文，晕开半生荒唐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