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姐姐管教的日子》九訸

2、Day 2 白莲花 林小满想让

　　一向没什么耐心的林小满将那几页遗嘱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等到林小满终于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而许拂衣就在她面前站了一个小时。

　　良久，林小满抬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说：“我现在该叫你林总，还是……姐姐？”
　　沉默着，许拂衣的眉皱了一下。
　　不像。
　　林小满垂下眼眸，许拂衣现在一点也不像她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那年艳阳高照，许拂衣站在光下，仿若发着光。
　　林小满抬头。
　　她又拿第一了。

　　台上站着很多人，可林小满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站在中间的那个人身上——许拂衣。
　　许拂衣如今住在林家，是林小满的妈妈林苒资助的一个贫困山区的学生，比林小满大两岁。
　　因为之前没学过高中的东西，便就被安排在了林小满的班里，跟着林小满一起上高一。

　　台上的许拂衣脸上露出了林小满从来没有见过的笑……
　　不对，林小满见过的，在她刚来林小满家的时候，对林苒露出过，对刚认识的林小满也有过……
　　后来……就没了。

　　总之，许拂衣现在很开心，林小满却有些生气。
　　自从许拂衣来了林家后，自从她第一次考出好成绩后，每次跟妈妈打电话，妈妈总会提到许拂衣的成绩，却总不会提她的，不管好坏，就好像自己的成绩在妈咪那里根本不重要似的。
　　林小满不喜欢这种被忽视的感觉。

　　似是有所察觉，许拂衣朝林小满看了过来。
　　隔着人群，对上林小满的视线时，许拂衣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又很快移走了目光。
　　林小满笑了，她在害怕林小满。

　　林小满喜欢看她的这种表情，林小满喜欢看她害怕自己。
　　害怕啊，简直是这世上再美妙不过的情绪了。

　　放学了，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林小满和许拂衣了。
　　许拂衣住在林小满的家里，每天要和林小满一起上下学，林小满不走，她便就不能走。
　　司机是来接林小满的，没有司机会专门来接她一趟，毕竟……她不姓林。

　　林小满笑了笑，她喜欢许拂衣对自己乖顺。

　　林小满回头去看许拂衣，她长得比林小满高一点，老师将她的座位安排在了最后面。
　　其实许拂衣长得也没有非要坐在最后一排那么高，她只是单纯不想跟爱欺负自己的林小满坐在一起——
　　以林小满的身高，坐在最后一排的话，视线会被完全挡住。
　　这也是令林小满非常不满的一件事。

　　许拂衣刚转学过来的时候，是跟林小满做同桌的。
　　这是林小满的要求，林苒还为此夸林小满懂事，懂得照顾姐姐。
　　林小满面上笑着，心里却很嫌弃，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凭什么当她的姐姐？
　　就因为许拂衣比她大吗？

　　林小满不服，但林小满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她就是要装得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很懂事听话，这样无论发生什么，至少她们第一个怀疑的不会是林小满。
　　而许拂衣，作为一个乞讨者，就应该有乞讨者的自觉。
　　卑微的，乞求的，不堪的。
　　可是很显然，许拂衣并没有这个自觉。

　　她不想跟林小满坐在一起，于是跟老师提出了请求，为了远离林小满，她甚至主动选择了最后一排。
　　她并没有向林小满取得同意。
　　其实想也不用想，林小满根本不会同意。
　　所以在林小满并不知情的时候，许拂衣离开了她。

　　不过转学过来还没有半年就能从倒数冲到第一的好学生，林小满想她就算想坐在讲台上，老师也会满足她。
　　可是能够满足她的也只有老师了，她被调到最后一排的那天晚上，林小满罚她在林小满房间门外跪了一晚上。
　　妈妈不在家，林家林小满说了算。
　　如果她不服从林小满，就会连生活费都没有——
　　林苒当然给了她生活费，但被林小满拿走了，一个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的人，很轻易地就能被人骗走生活费。
　　林小满骗走了，也用这个理由让妈妈将她的生活费转给了林小满，由林小满来保管。
　　我绝对不会亏待姐姐的！林小满是这样跟妈妈说的。
　　因此，她不敢反抗林小满。

　　第二天早上起来，林小满看着她别扭的走路姿势，笑得很高兴。
　　林小满告诉她：“跟老师说把座位换回来，否则……”
　　林小满没有说否则后面是什么，林小满想她会懂。
　　留白嘛，具体的惩罚永远不需要说出口，真正的惩罚永远都是等待惩罚降临的恐惧。

　　可她没懂，她也没有把座位换回来。
　　那天晚上林小满气得扇了她一巴掌。

　　许拂衣的脸瞬间红了，她偏着头等了快半分钟，这才重新站好。
　　抬起头来看向林小满的时候，她什么话都没说，可她的那个眼神，林小满记了好久。
　　很凶，就好像在说：你等着。

　　林小满没管那么多，在接触到她的那个眼神之后，林小满气得又踹了她一脚。
　　这一次，是因为她对林小满的不敬。
　　她只是一个需要被林家救助的可怜虫而已，她该做的永远都是摇尾乞怜，渴求林小满的施舍，而不是对林小满露出这种表情，试图冒犯林小满。
　　真是嚣张。

　　那应该是许拂衣第一次流露出反抗的情绪来，这种情绪出现在许拂衣身上实在是太罕见了，尤其是她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当配合着这种带着一点负面的情绪出现的时候，简直是……太美味了。
　　林小满因此对她产生了一些兴趣。
　　可后来的很多次连林小满都觉得恶劣地捉弄，她反而再没了这种情绪，对林小满依旧百依百顺，听话得像是笼子里的……金丝雀？

　　林小满不是很喜欢这个说法，她算是林小满妈妈养的，林小满只是沾了林苒的光才能够支配她。
　　而且……
　　她也不是金丝雀，她不如金丝雀漂亮。
　　一只麻雀而已，以为住上了豪华别墅就能改变品种了？
　　可笑。

　　林小满看着她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抬手敲了敲桌子。
　　许拂衣终于从她的那堆试卷中抬起了头，朝林小满看了过来。
　　林小满勾了勾手让她过来，她看了林小满一眼，然后低下头整理好她的试卷，盖上笔帽，这才终于朝林小满走了过来。
　　林小满不满她这样的敷衍，像她这种人，就应该时刻把林小满的话作为她遵从的第一要义，林小满的话永远只能排在她的第一位，只有攀附林小满，她才能过得更好。
　　但她好像永远也不明白这个道理，又或者说，她明白，但她就是不做。

　　大学霸呀，怎么可能不懂呢？
　　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人，林小满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好犟啊。

　　林小满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在示意她，林小满想让她跪下。
　　她明显看懂了，她第一时间就看懂了，这可能是她们之间唯一的默契了，可她还是犹豫了。
　　林小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许拂衣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她在害怕，她知道林小满生气了。
　　果然，下一秒，她低下头跪了下去。
　　其实，她也在享受这样的过程吧，毕竟她跪下去的动作，干脆利落，林小满甚至都能听到她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

　　在教室里，教室的门没有关，远处的走廊还能时不时传来一点说话的声音。
　　教学楼里还有人，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进教室或是经过教室，毕竟她们周围没有任何遮挡，随便一个人路过，随便一个看过来的眼神就能将她们看得清清楚楚，就能看到，她们的许大学霸正跪在林小满的脚下。
　　头顶的摄像头也在尽职尽责地亮着灯，将她的这份狼狈全部照了进去。

　　可是怎么说呢？林小满并不想让她的这副样子被别人看到。
　　林小满伸手抓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多么美好的一幅画啊，年级第一、天之骄子，老师口中的好学生，妈妈口中的乖孩子，却也只能这么卑微地，跪在她的脚边。
　　林小满抬脚在她的肩上踹了一下，如愿地看到了她在自己的脚下摇摇欲坠。
　　林小满笑着，却没有将脚收回来。
　　林小满看着她在自己的脚下艰难地恢复好了跪姿，然后抬头看过来。
　　忍不住啧了一声，其实许拂衣看起来还挺乖的。

　　可林小满还是有些遗憾，她好像永远学不会对自己摇尾乞怜，她好像永远不懂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可怜一些，哪怕是装的。
　　她永远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让林小满实在恼火。

　　“好风光啊，大学霸。”
　　林小满看着她，观察着她的神色，一点一滴都没有放过。
　　可是很可惜，她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她不说话，低着头也不看林小满，活脱脱一副任人欺负的样子，看上去可怜极了。
　　“啧。”
　　这个样子简直让人更不爽了。

　　忍不住伸手想碰一碰她，可她躲开了。
　　林小满皱眉，抓住她的校服领子，用力将她拽了过来。
　　看到她的膝盖在地上摩擦，校服裤子好像被磨破了一块，她的校服裤子又磨破了。
　　这个月第几回了？林小满忘了，反正她自己会补。
　　她的手工活还不错，她会做衣服，林小满记得她从前在山里的时候，好多衣服都是自己补、自己做的……
　　挺惨的。

　　此时此刻，那张一贯冷静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别的神色。
　　好疼，她一定很疼，可林小满却笑得很开心。